包廂內，狼藉一片。
老田嘖嘖搖頭，在文泰賢旁邊大馬金刀地坐下來，把還留在包廂里的另外三個人趕了出去。
他抓起文泰賢那隻晃動的手臂，完全不在意會不會加重傷勢，學著葉青堯的動作掰開對方指縫，刮下一點粉末湊近聞了聞。
唔，現在的年輕人啊……
老田倒了杯酒，掏出手機拍了文泰賢的照片發出去，很快收到回復，在資料底下還附帶一行備註：此人是公眾人物，不建議直接下死手。
老田呵呵笑了笑：「我老人家可是很規矩的人，都多久沒殺人了。」
他劃開檔案，習慣性直接拉至文末的事件處置分析：
眼下SM內部鬥爭激烈，李成洙剛把李秀滿踢出局，又引入Kakao入局跟Hybe做對抗。
今晚這件事要是被李秀滿一方知道，李成洙這邊就死定了。
所以這件事拿來跟李成洙交換最合適，因為他們急，也因為Kakao硬。
老田不認識李成洙這種小貨色，李成洙八成也不認識他，所以還是得找一個夠分量的中間人，讓他把李成洙叫過來。
另一邊，李成洙本來已經在被窩抱著老婆睡覺了，現在局面他們占優，他睡得不是一般的安穩。
但在接到一通電話後，他立馬起床穿衣服，低調出門，悄悄地趕到了BOP。
上了樓，在黑衣人的指引下惴惴不安走進包廂。
看到文泰賢悽慘地癱坐在沙發上、痛到不停抽氣的樣子，李成洙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心裡祈禱他最好是受害者。
但事實不如他所願。
老田隨手遞了一根紅塔山給這個叫李成洙的年輕人——相對於他的年紀來說，李成洙確實算得上年輕人。
點燃之後直接開口道：「今晚你這個什麼男子組合的成員，嗑藥又下藥，對象還是你們公司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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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李成洙心存僥倖，「我需要證據。」
「你可以自己去化驗，但我不會一直等你。」老田淡淡道，「如果你現在做不了決定，我會叫你的競爭對手過來。」
李成洙臉色發白，這事情不能給李秀滿知道，不然這場對抗他這方會直接崩盤。
「我需要打個電話。」
「三分鐘。」
老田看了一眼手錶，氣勢很足。
李成洙顧不得避嫌，當場撥通Kakao負責人的電話，把整件事簡單敘述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對方條件是什麼？」
李成洙微微俯身，湊到老田耳邊低聲轉述。
老田抓了抓有點油的頭髮，略一思索，問道：「那個叫柳智敏的女孩子，聽說最近處境不太好？」
李成洙小心翼翼地道：「啊，因為內部爭鬥，她所在組合的回歸企劃被暫時擱置了。」
「讓關於她的一切恢復正常，以後我也不想再聽見任何和她相關的壞消息，能辦到嗎？」老田聽不懂什麼回歸計劃，但大概知道這女孩子被卷進了「大佬們」的棋盤。
李成洙把條件轉述給電話另一端。
那頭安靜了一秒。
「就這麼簡單？」崔政修本能地想答應，但冷靜下來之後，又讓李成洙問：「李代表，他怎麼保證李秀滿跟Hybe那邊得不到這個消息？」
這話不用問老田。
李成洙很清楚，能讓他在這個時間段從家裡爬出來的人，本身就不是簡單人物。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說了個名字。
崔政修沉默片刻，說：「答應他。」
「啊？」李成洙有些遲疑。
不想聽見她的壞消息——這個有點模糊啊。
「啊什麼？答應他！aespa的策劃也只是暫停而已，併購結束之後也是要推動的。」
電話那邊有點不耐煩了：「李代表，你要搞清楚，我們為了收購案動用了多少資源了？」
李成洙看資本方都這麼大氣，也乾脆地點頭了。
老田聽到對方同意，站起身拍拍屁股就準備跑路：「剩下的你自己處理，如果事情結果不能讓我滿意，或者你們想反悔的話……」
「明白，前輩！我們明天就能出處理結果。」李成洙擦了擦頭上的汗，看著老田的背影，「前輩能留個聯繫方式嗎？」
老田擺擺手：「不用找我，我沒空管這些事。」
話音落下，他徑直走出包廂。
李成洙看著桌面上的酒杯，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化驗。
但想到那個把他從被窩裡叫出來的電話，他還是選擇了直接相信，開始搖人。
另一邊掛斷通話的崔政修揉了揉太陽穴，還是沒忍住火氣，一腳踹翻了桌子。
不是說了讓底下藝人低調點嗎？
李成洙這個廢物！！
他心裡有點焦躁，想了想還是開車出門去跟李成洙碰頭，生怕這個看不清形勢的人拖他後腿。
……
……
「大人。」
老田來到了葉青堯身後。
「不用這麼叫我。」葉青堯望著街邊流動的燈火，「這個時代好像不興這個了。」
老田笑了笑，沒有反駁，現世還是有不少人喜歡聽人這麼叫的。
兩人走到一家露天宵夜檔，點上火鍋，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紅湯，老田伸手邀請：
「嘗嘗，這做法也是後期才傳出來的，那會兒你已經不在世了。」
「……」
話是真難聽。
葉青堯夾著肉片學著老田的姿勢進去燙了燙，熟了之後撈起來在蘸料上滾兩圈，塞進嘴裡。
「不錯。」
老田把夜店裡的酒掏出來，放在桌上。
大排檔老闆目光往這邊瞟了瞟，這酒看著就不便宜，看來是附近酒吧的酒鬼喝餓了出來吃東西的。
不稀奇。
葉青堯開口問道：「你現在在哪任職？」
「國內，剛成立不到百年，我目前在直屬特勤部門裡幹活。」
幹活，指的是一個人坐望東北，常年巡視邊境。
葉青堯點點頭，聽著老田給他講故土如今的模樣。
「您真的不打算回去嗎？」
「不是說現在網絡時代，在家不出門都可以看遍天下了嗎。」
「說是這麼說的，但國情跟環境還是有區別的，國內城市群繁華多了……」像是想到了什麼，老田收住嘴，轉口道：「您剛甦醒沒多久吧？」
葉青堯在心裏面估算片刻：「接近半個月了吧。」
「身份辦妥了嗎？」
「還沒有。」
「那我給您辦一套？」老田看著葉青堯，「這年頭沒有身份寸步難行，坐車、進出很多場所全都需要證件核驗。」
「行。」
葉青堯本身也想著處理這事的，現在這人找上門來了，那是最好不過。
說起這個，葉青堯問出了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新儀器，能偵測到一定範圍內的超凡能級波動。」
老田說得輕描淡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在看到這個地方又出現一個超高能級信號的時候，他心裡有多凝重，還以為大洋彼岸打過來了，連申請支援的稿子都打好了。
後續見信號若隱若現，又一直小範圍活動，沒出過首爾，這才親自過來打探情況。
沒想到一過來就看到消失幾百年的熟悉面孔，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心裡暗爽。
這位如果一直在首爾盤踞，那他就不用總是窩在北方了，可以抽空離崗去南方快樂度假一段時間。
所以他現在改變主意了，不勸著大佬回國，他留在這裡對誰來說都是好事，只是需要他同意。
葉青堯會同意嗎？
會的，他才剛進入現世沒多久，無數新鮮事物等著他慢慢接觸，倒也不急於一時。
漫長壽命給葉青堯帶來的一個好處，就是他做什麼都很有耐心。
兩人吃完宵夜，沿著街邊閒逛，老田給葉青堯講解一些他不懂原理的東西，到了住宿的地方，老田看著那普通的居民樓，問道：「您就住這兒？」
「怎麼了？」
「有點意外。」老田實話實說，他現在住的也算是獨棟別墅了，很難想像當年的皇室供奉能住在這種小地方。
「這地方也挺好的，東西全都沒見過，很新奇。」
葉青堯覺得這小房子比大皇宮都有意思。
而且他當年也不是一直在皇宮享受的，皇帝找他十次有八次都撲空。
老田站住了，望向葉青堯，眼神有些熱切。
「想切磋一下？」葉青堯問。
老田回道：「想請您指點一下。」
實力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想找個對手都難，能打的要麼不在一個地區，湊不到一起；要麼是外敵，打起來控制不住分寸。
葉青堯點頭應允。
下一秒，兩人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