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雙手接過遞來的文件，低頭翻看上面的條款。
粗略看了看，內容大致是允許她們組建獨立工作團隊、開放個人資源、音樂製作層面擁有更高話語權。
在她看文件的時候，李成洙繼續說道：
「分成方面，只要aespa在指定時間完成指定業績目標，你們的分成會按照公司頭部藝人的標準進行。
他頓了頓，繼續道：「合約可以提前一年終止，或者開啟續約條件的談判。」
柳智敏心底猛然一震。
這已經不是漲分成那麼簡單了，這幾乎是給了她們半自主的權利。
「李代表，這……」
她抬起頭，看向李成洙，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頭部藝人的分成標準跟業績指標的明細在協議附件里有，我就不細說了，你自己看看。」
事已至此，後面李成洙也不演了：「由於目前公司事務還沒塵埃落定，所以我們暫時不能對外公布。這些事最好不要外傳，不然你們的路會變得不好走。」
是的，新人合約沒結束就簽這種東西，公司其他的idol演員會怎麼看她們？粉絲會怎麼想？外面會怎麼寫黑稿？
柳智敏也想得通，但還有一些問題。
「李代表，我想問一下，這些條款，是只針對我個人，還是針對我們整個組合？」
李成洙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還愣了一下。
「組合。」
「核心人員由公司安排，如果你們覺得不合適，再商議，其他的人員你們自己找也行，公司找也行。」
「合約提前終止的條款，是針對所有人，還是……」
李成洙很耐心地一條一條回答她的問題，說完又補了一句：「簽署補充協議的同時，所有人必須同步簽訂保密協議。」
所有問題確認完之後，柳智敏揉了揉有點發脹的腦袋瓜，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打個電話嗎？」
李成洙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點頭同意。
昨晚Kakao在追查的時候，順著線條挖到了隔壁一個碰都不能碰的勢力身上。
在得知這一消息的瞬間，Kakao方面直接收回了所有打探的觸手。
今天本來還準備了更多的條件，李成洙的公文包里甚至準備好了SM的股份。
但是談判嘛，不能一上來就給底牌，所以李成洙打算著一步一步地來。
如果這份協議不同意，那下一步就是SM的股份，再往後，就要面談了，Kakao甚至做好了讓那位神秘人物進董事會的準備。
只不過柳智敏不知道這些，以她的小腦袋瓜，能想到最出格的就是多要點分成了。
但優厚條件擺在面前的時候，她又有點不確定了，畢竟她也才剛出道三年，還是個孩子。
所以她想問問別人。
柳智敏只認識葉青堯這個相關的人，她知道這件事必然和他脫不了干係。但打過去，葉青堯說不懂這些，把老田的聯繫方式給了她。
她掛掉電話，又給那位叫田歸雲的前輩打過去。
對方語氣很輕鬆，像早知道她會打來，只說了一句：「我老人家也不懂這些，你覺得能簽就簽。」
柳智敏思索了片刻，恭敬道謝後掛斷電話，將號碼存起來，回來之後乾脆利落的做了決定。
李成洙在旁邊試探：「那位先生有空的話，方便來公司坐坐嗎？」
柳智敏猶豫了一下：「我再幫代表nim打個電話問問？」
李成洙有點意動，但最後還是沒讓柳智敏打出那個電話。
「沒事，不用再打擾那位先生了。」
……算了，能綁住這個女孩子也可以，畢竟那個人看著就是為她撐腰的，能留住她也算是留下了一條路。
「那就這樣。」李成洙站起身。
柳智敏也站起身鞠躬道謝，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聽到李成洙在後面喊了一聲：「Karina。」
「內？」
李成洙看著她，說道：「請替我向那位先生問好。」
柳智敏歪頭：
「誒？」
哪一位先生？
她現在認識兩個呢，但一個很宅，另一個又感覺有點為老不尊，兩個都不像是大佬的樣子。
回到練習室，柳智敏沒有把李代表跟她說的那些事告訴隊員們。
因為代表說公司的戰況還沒結束，那意思就是協議隨時有可能作廢。
她不想讓夥伴們滿懷期待，然後又一次落空。
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下班之後，她扒拉了一下背包，翻出手機，想看看那個男人現在在幹什麼。
但監控里黑漆漆的，很顯然，葉青堯不在公寓。
柳智敏想了想，點開對話框給葉青堯發消息。
正準備跟老田去吃飯的葉青堯手機響了。
【Adu~】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小貓探頭.jpg】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你去哪裡玩了？】
老田視線一斜，瞥見屏幕上這串花哨的備註，嘴角立刻咧開，捅了捅旁邊的老古董：「叫她來一起吃。」
葉青堯瞥了他一眼，指尖敲擊屏幕：【準備去吃宵夜】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吃東西不帶上我嗎？】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哆啦A夢委屈淚奔.jpg】
葉青堯：【來】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地址！】
世界最漂亮的Karina：【流口水.jpg】
看著對面這人一句一個表情包，葉青堯嘴角也不自覺彎起來了，發完定位按滅手機，轉頭看向身旁的田歸雲。
「吃烤肉吧。」
上網看到說韓國本土韓牛價格很高，就算收入不錯的人吃著也心疼。韓國又有年長買單的慣例，今天正好帶著柳智敏宰旁邊這個人一頓。
老田哇了一聲：「你年紀比我大多了好吧，這不應該你買單？」
葉青堯呵呵笑了：「你看看我們兩個人的臉，誰年紀比較大？」
他至今一副青年模樣，而老田面目滿是滄桑，鬍子都沒刮。
……
「我覺得前輩年紀比較大。」
柳智敏穿著牛仔外套，戴著口罩抵達烤肉店，很自然地一屁股坐在葉青堯身邊。
摘下口罩，她一本正經地打量著兩個人，當了一下裁判斷定老田年紀更大。
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韓牛，她雙手合十，向著對面的老田說道：「感謝前輩請客，那我就不客氣了！」
老田的笑容顯得有點慈祥。
「我是中國人，說話不用那麼講究了，你叫我叔就行。」
說完他看向葉青堯，用中文懟他：「你瞅啥，咱倆各論各的，她管我叫叔，你管我叫哥！」
葉青堯掃了他一眼，沒接話。
老田粗聲粗氣地對著葉青堯發號施令：「叫一聲來聽聽。」
昨晚挨了頓打，今天還請吃飯，囂張一點怎麼了？
老田很理直氣壯。
但葉青堯一點面子不給，面無表情道：「不叫。」
柳智敏聽不懂兩人的中文對話，左右看了看，只能繼續認真烤肉。
葉青堯夾起一塊烤熟的韓牛送進嘴裡，品嘗了一番，跟進口的對比了一下，問了一句：「味道一般，怎麼賣得比進口的貴？」
正在遵守韓國餐桌規則乖乖烤肉的柳智敏聞言，下意識點頭附和：「majia！還不是那個身土不……」
「咳咳。」老田輕咳兩聲打斷她，提醒道，「智敏啊，這還有別人呢。」
柳智敏立刻住嘴，像做賊一樣左右瞟了一眼，沒敢繼續吐槽。要是傳出去她抨擊國策，又死定了。
老田給葉青堯稍微解釋了一下本地的農產品保護政策，說完提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完。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落在捧著酒杯小口喝酒的柳智敏身上：「韓國未成年禁止飲酒對吧？你成年了沒？」
他手裡雖然有資料，但沒怎麼仔細看過。
「叔放心，我00年出生的，早就滿韓國成年標準啦。」柳智敏拍著胸脯保證，還表示自己酒量也非常過關。
葉青堯側頭看了她一眼：「少喝點。」
柳智敏乖乖應了聲「哦」，手上卻又默默給自己添了小半杯，接著拿起夾子，繼續專心給兩人翻動烤盤上的韓牛。
「那就好。」老田轉向葉青堯，意有所指地道，「現代社會的成年跟婚配都跟以前不一樣了，韓國這邊女孩子法定成年跟婚配都是18歲吧？」
後面是問柳智敏。
柳智敏咽下嘴裡的牛肉，想了想，開口解釋：「實際上應該是19歲的，因為18歲雖然算是成年了，但也有很多限制，簽合同要經過父母同意……」
說著她腦袋瓜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看著葉青堯，瞪著眼睛質問：「你該不會把我當成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