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破空而至。
穩穩降落在金鰲島碧游宮外圍的白玉廣場之上。
雲霄剛一現身。
四周便湧來無數截教門人。
截教講究有教無類。島上弟子眾多,飛禽走獸、草木頑石皆可得道。平日裡大家互相論道切磋,氣氛最為熱鬧。
雲霄身為通天教主親傳弟子,三霄之首。在截教地位極高,向來以清冷高傲、不沾紅塵著稱。
今日她外出歸來,自然引來眾人矚目。
雲霄神色淡然。大袖一揮,撤去空間禁錮。
光芒閃爍。
謝孔被迫從袖裡干坤中滾落出來。
此時的謝孔,勉強用殘存雷霆本源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周身紫電環繞,氣息卻虛弱得彷佛隨時會隨風散去。
這一幕。
猶如巨石砸入平靜湖面。
整個廣場瞬間炸開鍋。
轟動截教。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謝孔身上。錯愕、震驚、好奇、鄙夷。種種情緒交織。
「那是何物?」
「一團微弱雷雲化形?連實體都未能穩固。」
「雲霄師姐向來不假辭色,今日怎會帶個外人回島?」
「瞧那氣息,弱得連金仙境界都不如。師姐帶個男仙回來作甚?」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截教弟子向來直來直去,心裡藏不住事,議論聲絲毫不加掩飾。
謝孔穩住身形,對周圍的異樣目光視若無睹。
前世經歷過網路鍵盤俠的毒打,這種程度的圍觀根本無法令他道心泛起半點波瀾。
他暗自打量四周。觀察著這座日後將化作人間煉獄的海外仙島。
萬仙來朝,烈火烹油。
繁華之下,早已暗流洶湧。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一道略顯尖銳卻故作溫潤的聲音悠悠傳來。
「雲霄師妹外出遊歷歸來,本是喜事。只是不知這位道友,究竟是何來歷?」
來人身穿錦繡道袍。面容白淨,嘴角掛著和善笑意。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那對微微豎起的長耳。
長耳定光仙。
隨侍七仙之一。
謝孔心中冷笑。一眼便認出這個截教最大內奸,日後導致萬仙陣徹底崩潰的罪魁禍首。
長耳定光仙邁步上前。先是沖雲霄拱手行禮,禮數挑不出半點毛病。
隨後。
他目光轉冷,上下打量著虛弱的謝孔。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師妹乃師尊親傳,身份何等尊貴。」
長耳定光仙語氣轉折。表面客氣,實則綿里藏針。
「咱們截教雖說有教無類,但也講究個根腳福緣。這位道友氣息駁雜,本體不過一團普通雷雲,連化形都尚未徹底。」
他加重語氣,搬出教規大義。
「師妹貿然將其帶回金鰲島,甚至帶至碧游宮重地。若是傳揚出去,外界怕是要妄議師妹飢不擇食,敗壞我截教門風啊。」
殺人誅心。
長耳定光仙向來看雲霄這等親傳弟子不順眼,嫉妒她們獨受師尊恩寵。此刻抓住機會,直接用教規和顏面來施壓。
一番話。
不僅貶低了謝孔,更暗諷雲霄不知檢點。
周圍不少截教弟子聞言,皆是面露遲疑。長耳定光仙所言雖有些刺耳,但確有幾分道理。截教再怎麼海納百川,核心重地也不能任由一個弱小散仙隨意進出。
雲霄面容瞬間復上寒霜。
大羅威壓隱隱爆發,便要開口呵斥。
謝孔卻在此刻上前一步。
直接擋在雲霄身前。
他現在算是被雲霄強行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面對這種陰陽怪氣的內奸,絕不能讓女人頂在前面。
大庭廣眾之下。
謝孔一點不怒。那模糊的雷電面龐上,甚至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詭異弧度。
他直視長耳定光仙的雙眼。
沒有任何氣急敗壞的爭辯。更沒有去解釋自己那先天雷罰的至高根腳。
對付這種自作聰明的反派。
用資訊差進行心理降維打擊,才是最致命的。
「長耳師兄說得極是。在下根腳低微,確實入不得師兄法眼。」
謝孔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直透神魂的穿透力。
他故意停頓片刻。目光死死鎖定長耳定光仙的眉心。
「只是……」
「在下粗通幾分望氣之術。」
謝孔嘴角笑意更濃,語氣幽深莫測。
「長耳師兄,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元神發虛,夜半時分,總有向西之念?」
話音剛落。
長耳定光仙那張原本掛著虛偽笑容的臉龐,面色大變。
毫無血色。
慘白如紙。
向西之念。
這四個字猶如重錘,狠狠砸在他道心深處。
只有他自己知曉,近期西方教那兩位聖人,已然暗中派人與他接觸。許諾諸多好處,誘他叛教。
此事極為隱秘。天機被聖人遮掩,截教內部根本無人察覺。
眼前這個虛弱不堪的雷雲,是怎麼看出來的?!
長耳定光仙連連倒退兩步。眼神驚恐,指著謝孔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