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你們也配?」
懶散且透著無盡狂傲的話語,穿透重重靈氣雲霧。
在偌大白玉廣場上空久久迴蕩。
數萬截教弟子瞬間死寂。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盯住半空中那道被紫金雷光包裹的虛幻身影。
誰都未曾料到。
這個傳聞中連化形都無法穩固、只會躲在雲霄仙子洞府里吃軟飯的孱弱雷雲,竟敢在此刻挺身而出。
面對太乙金仙巔峰境界的闡教精英,當眾出言折辱。
半空中。
那名手持玉如意的白面仙人面色驟然陰沉。
他本是抱著高高在上的心態,來這金鰲島耀武揚威。在他眼中,下方這群截教弟子不過是披毛戴角的螻蟻,只需稍微展露玉清仙法,便能讓他們抬不起頭。
如今。
竟被一團尚未徹底化形的死物當眾鄙夷。
簡直是奇恥大辱。
白面仙人只覺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玉清仙光在體表劇烈波動,凌厲殺機瞬間死死鎖定謝孔。
「狂妄妖孽!」
白面仙人怒喝出聲,聲若奔雷,震得周遭祥雲紛紛潰散。
「吾乃南極仙翁座下親傳!闡教三代大弟子!今日代表玉虛宮正統來此印證大道。爾區區一團微末雷雲,安敢對吾等口出狂言!」
謝孔負手而立。
迎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仙人威壓,身形連半寸都未曾後退。
他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愈發擴散,眼神中滿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看這群闡教弟子的目光,猶如在看一群滑稽可笑的跳樑小丑。
「南極仙翁座下親傳?」
謝孔輕笑一聲。笑聲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爾等師尊南極仙翁,尚且與吾道侶雲霄平輩論交。按玄門輩分排算,爾等區區三代弟子,見吾得恭恭敬敬彎腰行禮,喚一聲師叔。」
謝孔目光陡然轉冷。
「做晚輩的,打著論道的幌子,在長輩洞府門前大呼小叫、耀武揚威。這便是玉虛宮聖人教匯出來的規矩?」
「一群目無尊長的狂吠之犬,也妄圖與長輩論道。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幾頂大帽子狠狠扣下。
這番話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波動,卻憑藉洪荒最森嚴的輩分禮數,完成了絕對的認知碾壓。
白面仙人被懟得面紅耳赤。
胸膛劇烈起伏。
洪荒之中最重尊卑有序。謝孔這番話死死拿捏住玄門禮數,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闡教眾人的臉上。讓他們根本無法從身份上進行反駁。
眼見在輩分上吃了大虧。
白面仙人心中暗恨,立刻強行轉移話題核心。試圖用闡教最擅長、也最引以為傲的大道理論找回場子。
這可是闡教立足洪荒的根本,他不信一個截教的贅婿能說出什麼真知灼見。
「修仙界達者為先!」
白面仙人強詞奪理,昂起頭顱。
「吾闡教順應天意,體察天心!門下弟子皆是跟腳深厚、福緣深澤之輩。行事作風皆合乎大道運轉規則。」
他猛然抬手,玉如意直指下方截教群仙,滿臉皆是鄙夷與嫌棄。
「反觀爾等!」
「多為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徒。不識天數,逆天而行,周身沾染無邊業障。這等烏煙瘴氣之所,有何資格妄談通天大道!」
順應天意。
跟腳深淺。
這八個字,乃是闡教弟子橫行洪荒的絕對底氣。
此言一出。
下方無數截教弟子面露屈辱之色。許多人低下頭,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血肉之中。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先天出身低微,始終是他們道心深處最難以癒合的傷疤。被闡教一次次無情撕裂。
謝孔看著對方那副高高在上、自詡正義的虛偽嘴臉。
心中冷笑連連。
想玩辯論?想從心理上摧毀截教弟子的道心?
今日便讓你們這群井底之蛙,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槓精的終極奧義。
謝孔眼神陡然變得無比銳利。
宛若一柄能夠劈開太古混沌的絕世神兵。
他猛然踏前一步。
轟!
周身紫金雷光轟然暴漲,直衝九霄。隱隱引動蒼穹深處最本源的雷罰氣息。整片天空瞬間暗沉下來。
「順應天意?」
謝孔舌綻春雷。聲音灌注全部神識,化作滾滾道音,響徹整個金鰲島。
「天意主宰生老病死,萬物枯榮!凡人百年歸土,草木歲歲枯黃。飛禽走獸生來便互為血食。此乃天道最基礎之定數!」
謝孔死死盯著白面仙人,步步緊逼。
「爾等既然口口聲聲要順應天意。為何還要逆天修行?」
「為何要吞吐天地靈氣,竊取日月玄機?為何要煉製金丹法寶,妄圖長生久視?」
一連串震聾發聵的反問。
猶如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所有闡教弟子心頭。
白面仙人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雙目微微放大,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慌亂。
他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恐怖邏輯。
謝孔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氣勢攀升至頂點。
「爾等每一次呼吸,都在掠奪這方天地的底蘊!爾等每突破一個境界,都在打破天道定下的壽元枷鎖!」
「一邊做著逆天改命的強盜行徑。一邊披著順應天意的虛偽外衣。」
「若爾等真有那份體察天心的大義。」
「現在。」
「立刻。」
謝孔抬手,手指幾乎戳到白面仙人的鼻尖。
「散去一身修為,自絕神魂,重歸黃土!這才是真正的順應天意!去死啊,還修什麼仙!」
轟隆!
九天之上,降下震耳欲聾的晴天霹靂。
謝孔這番言論,竟隱隱引起大道共鳴。天地法則隨之劇烈震盪。
白面仙人面無血色。
身軀不可遏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試圖反駁,拼命張開嘴巴,卻發現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些平日裡倒背如流的玉虛宮教義,在謝孔這番粗暴且直指本質的剖析下,顯得蒼白無力,甚至荒謬可笑。
他的神魂之海掀起滔天巨浪,原本堅如磐石的大道信念,此刻竟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謝孔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言語化作最鋒利的刀刃,繼續瘋狂絞殺對方的道心防線。
「再論跟腳。」
謝孔冷笑連連,目光掃過所有闡教弟子。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身化洪荒。萬靈皆承遺澤。若只論跟腳深淺定成就高低。那遠古混沌三千神魔跟腳何等恐怖,為何盡數隕落於開天斧下?」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便是眾生爭渡的生機!」
謝孔振臂高呼,聲震蒼穹。
「爾等若真信奉跟腳無敵論。」
「何必每日苦苦打坐修煉,何必四處搜刮天材地寶。」
「大家乾脆坐在一起,比拼各自族譜便可。誰家祖宗根基厚,誰便立地成聖。豈不省事得多!」
族譜成聖論。
辛辣至極的諷刺。
直接將闡教那套唯血統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踩在腳下狠狠摩擦。
下方數萬截教弟子聽得熱血沸騰。
無數人激動得雙目通紅,雙拳緊握。身軀因過度亢奮而微微發抖。
多少年來。
他們備受跟腳歧視,在闡教面前始終抬不起頭,心中充滿自卑。
今日謝孔這番痛快淋漓的言論,猶如醍醐灌頂,徹底掃清了他們道心深處的陰霾。
將那座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轟得粉碎。
「說得好!」
「去比族譜啊!還修什麼仙!」
排山倒海般的吶喊聲從廣場上轟然爆發,聲震九霄。截教萬仙的氣勢在這一刻凝結成一股無可匹敵的洪流。
半空中。
白面仙人如遭雷擊。
耳邊迴蕩著謝孔那誅心之言與截教萬仙的瘋狂嘲笑。
數萬載苦修鑄就的大道信念,開始全面崩塌。
玉清仙氣在體內徹底失控,逆流亂竄,橫衝直撞。瘋狂撕裂著他的奇經八脈。
他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作駭人的紫黑。
雙目圓睜,眼角甚至瞪出絲絲血跡。
死死指著謝孔。
手指劇烈哆嗦。
「噗!」
一大口蘊含著本源精氣的金色鮮血,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
化作漫天血雨,紛紛揚揚灑落地面。
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至極,搖搖欲墜。
「你……你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