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仙人狂噴鮮血。
雙眼翻白,身軀猶如斷線風箏般向下跌落。
兩名闡教弟子見狀,大驚失色,急忙飛身上前將其堪堪攙扶住。
探查之下,兩人皆是面色慘白如紙。
大師兄道心嚴重受損,元神深處布滿裂痕。若無聖人長輩親自出手穩固,這輩子太乙金仙巔峰便是盡頭,徹底與大羅之境無緣。
只憑几句言語交鋒。
便廢掉闡教一名核心精銳的修道前途。
這等恐怖的唇槍舌劍,讓剩餘闡教弟子又驚又怒。心中甚至生出一絲無法遏制的膽寒。
「巧舌如簧的妖孽!」
人群中。
一名身形魁梧如山、宛若鐵塔般的闡教弟子怒吼出聲。聲浪震碎了大片祥雲。
他粗暴地推開身前同門,大步跨出陣營。
此人滿臉橫肉,周身肌肉虬結。
青筋在皮膚下猶如粗壯的蚯蚓般瘋狂跳動。狂暴的雷屬性仙力在其體表肆意流竄,發出刺耳的噼啪聲響。
其右手中。
緊緊握著一柄紫光縈繞、纏繞著無數細密電弧的重型巨錘。
巨錘表面篆刻著繁複的雷道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上品後天靈寶。
紫電奔雷錘。
魁梧道人雙目噴火,死死盯著謝孔。
恨不得立刻將其生吞活剝。
他向來崇尚暴力,覺得白面仙人那套動嘴皮子的做法純屬多此一舉。
「修仙界終究要靠絕對的實力說話!口舌之利,不過是左道旁門!」
魁梧道人獰笑出聲,露出森白牙齒。
「師叔既有如此高深莫測的大道感悟,想必手底下的神通手段同樣驚世駭俗。」
他猛然舉起紫電奔雷錘,遙遙指向謝孔。錘頭激盪出百丈長的雷光。
「敢不敢上金鰲島的鬥法台!與師侄見見真章!」
文鬥不過,直接改武鬥。
惱羞成怒之下,連最後一絲掩飾的體面都懶得顧及了。
試圖用絕對的境界力量,強行碾死這個讓他們闡教顏面掃地的雷雲。
下方截教弟子聞言,頓時破口大罵。
「無恥至極!」
「堂堂太乙金仙初期,仗著法寶之威,去挑戰一個連化形都未穩固的生靈。闡教還要臉嗎!」
群情激憤。
怒罵聲此起彼伏。幾位截教外門高手已然祭出法寶,準備騰空迎戰,替謝孔接下這不公的決鬥。
就在這混亂之際。
一直潛伏在廣場邊緣、猶如毒蛇般冷眼旁觀的長耳定光仙。
眼珠骨碌碌一轉。
計上心來。
絕佳的機會。
謝孔方才那番表現太過驚艷。幾句話便將闡教貶得體無完膚,甚至隱隱收攏了截教底層弟子的軍心。
此人絕不可留。
若是任由其成長下去,必將成為自己叛教大計的絆腳石。
必須借這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闡教弟子之手,在鬥法台上名正言順地將謝孔徹底抹殺。
長耳定光仙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強行擠出一個看似和煦的笑容。
身形閃動間。
瞬間出現在白玉廣場最顯眼處。
「諸位同門且慢。」
長耳定光仙雙手下壓,運轉仙力壓下眾人的喧譁。
他轉身看向半空中的謝孔。眼神深處藏著無盡的陰毒與算計,表面上卻是一副欽佩至極的模樣。
「謝道友方才一番論道,直指大道本源。令吾等茅塞頓開。佩服,實在佩服。」
他先是高高捧起謝孔。
緊接著話鋒猛然一轉。言語間悄無聲息地布下致命陷阱。
「謝道友身為雲霄師姐精挑細選的道侶,又得師尊通天教主親自召見賜寶。法力必定深不可測,絕非表面這般虛弱。」
長耳定光仙環視四周,聲音異常洪亮。
「面對闡教師侄虛心求教的切磋請求。謝道友定然不會怯戰退縮。」
「更不會躲在雲霄師姐身後,尋求婦人庇護。徒惹洪荒同道笑話。」
字字句句,皆是惡毒的捧殺。
用所謂的高人風範與男仙尊嚴,直接將謝孔的退路徹底封死。
甚至連雲霄代為出戰的可能,也被他提前用言語堵住。
一旦雲霄強行出手。謝孔便成了坐實靠女人保護的軟飯廢物。之前論道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將瞬間蕩然無存。
三仙島上空。
雲霄傲立雲端。
絕美面龐徹底冰封,四周氣溫驟降至冰點。
萬載靈樹表面瞬間結出厚厚冰霜。
大羅金仙的恐怖殺機再也無法壓制。
她自然一眼看穿了長耳定光仙這吃裡扒外的陰毒算計。
竟敢拿她的名節和截教的聲譽來設局,逼迫謝孔送死。
「找死。」
雲霄櫻唇輕啟。吐出兩個滿含死寂的字眼。
素手憑空一握。
一柄晶瑩剔透、散發著斬天裂地恐怖劍意的仙劍浮現掌心。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連虛空都為之凍結。
混元金斗更是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輪,懸浮頭頂。
她不管什麼名聲威望。
更不在乎什麼兩教切磋的規矩。
她此刻只想一劍劈下去,將那魁梧道人連同長耳定光仙這個內奸一併鎮殺成血霧。哪怕事後引來元始天尊問罪,也在所不惜。
就在雲霄一步踏出、大羅劍氣即將撕裂虛空之際。
一隻手。
穩穩抓住了她持劍的白皙手腕。
沒有浩瀚的法力波動。
甚至連這隻手的主人,身形都還帶著幾分虛幻的雷光。
但那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
卻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巍峨神山,硬生生拉停了一尊處於暴怒邊緣的大羅金仙。
雲霄回頭。
對上一雙深邃猶如浩瀚星空的眼眸。
謝孔沒有鬆開雲霄的手腕。
反倒順勢將其往身後輕輕一拉。將這位名震洪荒的絕代女仙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這種被人強行擋在身前的感覺。
雲霄漫長仙生中,還是頭一遭體驗。心中那股狂暴的殺意,竟不由自主地緩和了幾分。
謝孔轉過頭。
目光並未看向長耳定光仙,而是直勾勾盯著半空中那魁梧道人手中的紫電奔雷錘。
眼底深處。
閃過一抹根本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極度貪婪。
上品雷屬性後天靈寶啊。
裡面蘊含著多麼充沛、多麼狂暴的雷霆能量。
自己那地下雷池剛完成百分之十的充能,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能量源繼續暴兵。
這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一個移動的超級大號蓄電池,竟然主動送上門來求錘。
這要是錯過了,得遭天譴。
謝孔心中樂開了花。
臉上卻迅速換上一副眉頭緊鎖、無比遲疑的為難神色。
奧斯卡級別的演技瞬間附體。
他長嘆一口氣。連連搖頭,滿臉的無可奈何。
「哎。鬥法切磋,拳腳無眼。萬一收不住手,傷了師侄本源,壞了兩教和氣。這讓長輩面上須不好看。」
語氣中透著三分虛弱,七分勉強。
活脫脫一副心生退意、試圖找藉口避戰的怯懦模樣。
這番精湛至極的偽裝。
立刻讓半空中的闡教弟子信以為真。
魁梧道人更是張狂大笑,以為徹底看穿了謝孔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底細。
「無妨!」
魁梧道人拍著胸脯,雷音滾滾。
「上了鬥法台,生死各安天命。誰也不可追究!」
「師叔若是真怕了。現在當著截教萬仙的面,跪下磕三個響頭。收回方才那番狂悖之言。師侄便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獵物徹底咬死誘餌。
萬眾矚目的期待感,在這一刻被拉扯到了極致。
謝孔裝作被逼入絕境。
轉過頭,迎著雲霄那充滿擔憂與不解的絕美眼眸。
他輕輕捏了捏雲霄柔若無骨的玉手。
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兩人才能看懂的詭異微笑。眼神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隨後。
他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悲壯姿態。
「罷。既然師侄苦苦相逼,一心求敗。」
「這鬥法台,吾走一遭便是。」
話音落下。
謝孔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紫雷。
直接落向廣場中央那座刻滿古老防禦陣紋的龐大鬥法台。
落地之時,身形還故意搖晃了兩下,顯得法力極為虛浮。
魁梧道人見狀。
狂笑一聲。
身軀猶如天外隕石般轟然砸落在鬥法台另一側。
震得整個陣法光幕劇烈搖晃,盪起層層漣漪。
台上。
兩人相對而立。
截教數萬弟子屏住呼吸,偌大的廣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心臟都懸到了嗓子眼。
雲霄立於高空,玉手死死攥緊劍柄。美眸一眨不眨盯著台上的男子,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魁梧道人獰笑連連。
體內太乙金仙初期的磅礴法力,毫無保留地瘋狂傾瀉而出。
周遭天地靈氣瞬間暴走。
頭頂蒼穹。
濃郁到極點的烏雲飛速匯聚。無數水桶粗細的銀色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咆哮,猶如滅世之災降臨。
他雙手高高舉起那柄紫電奔雷錘。
引動九天雷霆加持其上。
整個鬥法台被刺目雷光徹底淹沒。毀滅氣息令人窒息。
「小子,今天讓你知道什麼是闡教正宗!」
魁梧道人怒聲咆哮。
眼神中殺機畢露,直接祭出平生最強殺招。欲將謝孔一擊轟殺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