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雷火靈寶。
碎成漫天廢鐵。
鬥法台上。
魁梧道人呆若木雞。
他死死盯著謝孔手中那堆黯淡無光的碎鐵殘渣。眼球布滿血絲。整個人猶如抽去脊骨的爛肉,徹底癱軟下來。
這柄紫電奔雷錘。
師尊賜下。
陪伴他征伐洪荒無數歲月。靠著此寶,斬殺過多少強敵。
如今在一個未化形的雷雲手中,像捏泥巴般被直接捏碎。
法力枯竭。
法寶盡毀。
道心更是千瘡百孔,碎得跟地上那堆廢鐵差不多。
謝孔鬆開手。
碎屑紛紛揚揚飄落。
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嫌棄地甩了甩手指。
「師侄這法寶品質一般。連口牙縫都塞不滿。」
謝孔斜睨著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闡教弟子,滿臉意猶未盡。
魁梧道人面色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想要說些什麼狠話找回顏面。
還未張嘴。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猶如晴天霹靂。
在偌大廣場上空炸裂開來。
謝孔抬手一巴掌。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光效。
純粹的肉身力量,加上雷池反哺強化後的恐怖體魄。
直接扇在魁梧道人左臉上。
五個通紅指印清晰可見。
嵌入肉中。
魁梧道人整個人騰空而起,橫飛數百丈。
在半空中翻滾十幾圈。
牙齒崩飛好幾顆,混著鮮血化作拋物線。
最終重重砸在鬥法台邊緣,發出沉悶巨響。
滾了幾圈才堪堪停下。
口鼻溢血,白眼上翻。
徹底昏死過去。
全場寂靜片刻。
剎那間。
截教數萬弟子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
「他贏了!」
「硬吃上品靈寶,單掌扇飛闡教高徒!」
「痛快!太痛快!」
無數截教弟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拼命拍打身旁同伴的肩膀。
有些修煉數千年的老妖甚至熱淚盈眶,哽咽出聲。
多少年。
截教在闡教面前抬不起頭。
被人嘲諷披毛戴角、跟腳低微。每一次兩教碰面,皆以屈辱收場。
今日在金鰲島本土。
在數萬同門面前。
一個來歷不明的雷雲,狠狠扇了闡教一個響亮耳光。
那巴掌聲簡直是天底下最動聽的仙音。
半空中。
剩餘闡教弟子一個個面如死灰。
大師兄被論道論到吐血。二師兄被一巴掌扇成昏迷。
上品靈寶當場碎裂。
來時那副天下唯我獨尊的囂張氣焰,此刻蕩然無存。
幾人攙扶著兩名傷者,灰溜溜收起祥雲,頭也不回朝崑崙山方向倉皇遁逃。
連場面話都不敢多留一句。
謝孔負手立於鬥法台中央。
紫金雷光環繞周身,衣袂獵獵作響。
俯視著闡教眾人狼狽離去的方向。
嘴角帶著一抹慵懶笑意。
台下。
碧霄第一個衝上來。
「姐夫威武!帥呆了!剛才那一巴掌簡直絕了!」
瓊霄跟在後面,嘴角微翹。
雖然矜持沒有開口稱讚,看謝孔的目光中卻少了初見時的防備,多了幾分認可。
截教群仙蜂擁而來。
無數讚嘆聲、恭維聲猶如潮水般湧向謝孔。
「謝道友大才!」
「這般手段,當真是深藏不露。」
不少老妖甚至主動遞上珍貴靈藥靈果,示好之意昭然若揭。
熱鬧喧囂之中。
一道不合時宜的身影悄然步至人群前方。
長耳定光仙。
他臉色鐵青。
嘴角緊繃,維持著一個僵硬到扭曲的假笑。
雙拳藏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掐穿掌心。
原本萬無一失的算計。
原本應該借闡教之手將謝孔除去的完美布局。
全泡湯了。
謝孔不僅沒有死在鬥法台上,反而一戰成名。在截教底層弟子心中,已然成了英雄般的存在。
這跟他預想中截然相反。
長耳定光仙心中焦躁如焚,面上卻強撐著和善姿態。
他緩步走到謝孔面前。當著眾人的面,拱手作揖,語氣中擠出恰到好處的欽佩。
「謝道友今日大放異彩,揚我截教威風。長耳佩服之至。」
「只是方才那闡教弟子境界何等之高。謝道友能以微末道行硬抗上品靈寶。」
他話鋒微微一頓,聲音壓低幾分。
「莫非身上另有奇遇?此等秘法師弟們倒也想見識見識。」
綿里藏針。
表面恭維,實則試探謝孔底細。更妄圖當眾逼他透露先天雷雲免疫雷火的核心秘密。
一旦底牌曝光,下次暗算便有跡可循。
謝孔扭頭看著長耳定光仙。
那張虛弱面龐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恰好能讓周圍所有人聽見。
「長耳師兄怎麼看起來比闡教輸了還難過?」
一句話。
輕描淡寫。
猶如一盆寒冬臘月的冰水,當頭潑下。
長耳定光仙臉上假笑瞬間凝固。
滿臉鐵青轉為醬紫。
周遭截教弟子聞言,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長耳定光仙。
那些目光中充滿審視與懷疑。
方才論道切磋時,長耳定光仙替闡教說話、故意架起謝孔的拙劣表演,眾人可都看在眼裡。
如今被謝孔一語點破。
心中早已積蓄的不滿頓時噴薄而出。
「可不是嘛。長耳師兄剛才那番話,怎麼聽著都像是幫闡教說話。」
「呸!吃裡扒外的東西。」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
長耳定光仙渾身發抖。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指甲徹底掐破掌心,鮮血滴落地面。
他想反駁。
張了張嘴,發現無論說什麼都會越描越黑。
死死瞪了謝孔一眼。
將滿腔怨毒深深吞入腹中,甩袖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倉皇。
狼狽程度絲毫不亞於方才逃竄的闡教弟子。
碧游宮深處。
幽深大殿之內。
通天教主端坐九層雲床。
面前虛空中浮現著一面水鏡。
鏡中畫面正是方才鬥法台上的全部過程。
通天目光平靜。
看著謝孔一巴掌扇飛闡教弟子,嘴角微微上揚。
看著謝孔當眾揶揄長耳定光仙,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緩緩點頭。
「有意思。」
通天聲音低沉,透著幾分滿意。
「這小子倒是給我省了不少事。長耳那東西,我早有察覺。只是礙於教中和氣,一直未曾發作。」
「且讓這雷雲替我敲打敲打他也好。」
通天揮手。
水鏡消散。
大殿恢復幽暗寂靜。
另一邊。
謝孔在眾人的歡呼簇擁中脫身而出。
婉拒碧霄熱情的拉扯。
朝雲霄洞府方向緩緩行去。
步伐越來越慢。
眉宇間那股慵懶灑脫漸漸褪去。面色隱隱泛白。
身軀微微搖晃。
走到洞府門口。
終於遠離外人視線。
雲霄等在門內。
清冷麵容上滿是焦慮與關切,雖然極力掩飾,眉宇間那股擔憂騙不過任何人。
謝孔跨入洞府。
腳步一軟。
單膝跪地。
「噗!」
一口暗紫色淤血噴涌而出,濺落在白玉地面上,觸目驚心。
雲霄面色大變。
仙劍脫手跌落。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將搖搖欲墜的謝孔攬入懷中。
「你怎麼樣!」
清冷聲音中罕見地帶著幾分急切與顫抖。
謝孔靠在她懷中,虛弱地扯出一抹苦笑。
「沒事。硬扛上品靈寶雖然不傷表面,體內經脈多少有些震盪。」
他咳嗽兩聲,又吐出些許淤血。
「小傷。歇兩天就好。」
雲霄將他扶入密室。
心疼得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