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峰的建設進入了最為緊要的倒計時階段,距離蛟龍之約僅剩最後兩天。
清晨,山間薄霧未散,青雲峰的靈泉邊便傳來了極其吵鬧的動靜。
「我說三師妹,你餵這隻禿毛雞的時候能不能別用那種看盤中餐的眼神?你看它都怕得縮到竹簍角里去了!」
玉如菸嘴裡叼著根草,扛著那柄鏽跡斑斑的柴刀,對著蘇卿落翻了個大白眼。
蘇卿落蹲在暖玉石台旁,手裡抓著一把極其珍貴的白玉靈谷,正強行往那隻丑雞嘴裡塞,她那猩紅的眸子閃爍著極其病態的期待:「師姐,這雞長得這麼寒磣,如果不補補,到時候要是真打起來,萬一被那長蟲一口吞了,咱們問天宗多沒面子。」
那隻丑雞被強行塞了一把穀子,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它那一雙死魚眼翻得只剩眼白,極其艱難地將穀子咽下去,隨後對著蘇卿落髮出極其悽厲的咕咕聲,彷佛在控訴這對師姐妹的折磨。
自從秦林帶回這隻丑雞,問天宗的日常畫風就徹底崩壞了。
大弟子玉如煙,原本是修行界罕見的劍骨天才,現在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著柴刀在後山林子裡砍柴,順便用劍氣給丑雞修剪窩棚的枯枝。
二弟子洛憂夢,堂堂轉世大帝,現在每天蹲在靈泉邊,用九天骨牌推演這隻雞的消化系統,試圖計算出它吃了多少靈氣,排出的糞便是否能作為陣法的輔助材料。
而三弟子蘇卿落,則徹底成了這隻雞的強制飼養員,每天不僅要餵食,還要給它順毛。
「師姐,這雞真的不是凡物。」
洛憂夢收起骨牌,神情罕見地嚴肅,她指了指竹簍,「你看它拉出來的糞便,那裡面居然有純淨的火屬性靈韻,師尊帶它回來,絕對有深意。」
玉如煙撓了撓頭,操著一口地道的大碴子味:「那玩意兒不就是雞屎嗎?能有啥深意?俺只知道,要是這三天它再不下個蛋,俺這柴刀可就不認人了,直接剁了燉湯!」
就在師姐妹三人為了這隻神雞的待遇吵得不可開交時,變故陡生。
為了讓這隻雞儘快恢復,蘇卿落為了討好它,竟從須彌戒里取出了一株剛剛兌換出來的、帶著極其濃鬱火靈氣的赤焰草。
那隻丑雞見了赤焰草,頓時眼冒精光。它不再裝死,一口將赤焰草吞入腹中。
「轟!」
變異就在一瞬間。
丑雞那乾癟的肚皮里,一股狂暴,簡直要焚毀山巒的純白火光猛地爆發。
那絕非普通的妖火,而是那九幽不死神凰殘留的本源真靈之火!
「啊!」
蘇卿落驚叫一聲,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浪直接掀飛。
「這是啥玩意兒?著火啦!」
玉如煙手忙腳亂地掄起柴刀,卻發現那火焰根本不燒竹簍,而是詭異地在丑雞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三尺的火焰光環。
火光沖天而起,哪怕是在百丈之外的深淵潭底,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真正的神凰涅槃之火!
正在內殿打坐的秦林感應到靈氣異動,瞬間破門而出,看到那一幕,他頭皮都炸了。那隻丑雞此刻正如同一顆閃耀的太陽,將整個青雲峰映照得通紅。
「不好!」
他顧不得多想,一個箭步衝到陣眼,他太清楚這隻神凰現在的底蘊根本承受不了這份真靈火種。
秦林強行調動體內的一百二十年無暇真元,指尖凝聚出那足以切割空間的《大荒碎天指》神意,精準地刺入那火焰核心,強行將這股狂暴的火靈氣壓制壓縮。
他額角青筋暴起:「憂夢!如煙!給本座布陣!把這股火靈氣,給為師強行鎖住!」
師徒四人立刻陷入了慘烈的火場博弈。
與此同時,深淵之下,那隻原本還在潛伏的覆海玄蛟,被這股氣息驚得肝膽俱裂。
它那巨大的頭顱緩緩浮出水面,那雙猩紅的雙眸中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它看到了什麼?
在那青雲峰之巔,竟然出現了一道直衝霄漢的火鳳虛影!
那火焰的氣息,讓它體內那顆金丹都傳來了碎裂的預警!
「這……這是傳說中的真鳳?
那個築基修士,竟然真的豢養了一隻神獸?」
玄蛟驚恐萬分,它想不通,為何這種只存在於仙界傳說中的生物,會出現在這個貧瘠的問天宗。
那股火焰所到之處,空間都在扭曲,彷佛要將這方天地徹底焚化。
山頂上,秦林滿頭冷汗,在千鈞一髮之際,將那團即將爆炸的火靈氣強行塞進了丑雞的體內,並在其周圍刻下了一個複雜的千門隱匿陣。
火焰逐漸熄滅。
丑雞癱倒在竹簍里,羽毛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層焦黑皮肉。
但它那雙死魚眼裡,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極其高傲的紅光,身上的氣息,比起剛才已經強橫了數倍。
秦林看著那被燒毀了一大片建材的院子,心臟在滴血。
但他看向深淵時,卻淡淡一笑。
他一步踏出,站在斷崖之上,身上那無暇真元狂暴地翻湧,配合著剛才那道未散盡的火鳳餘威,對著深淵方向厲聲喝道:
「泥鰍!本座的真凰正在蛻變,爾等孽畜若再敢發出一絲噪音,擾了本座的清修,這方圓百里深淵,便化作本座的祭壇!」
他的聲音,透過真元加持,如滾雷般在整個深淵中迴蕩。
深淵底下,那覆海玄蛟瑟瑟發抖,龐大的蛟軀在那極寒潭水中竟縮成了一團,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它哪裡還敢再發出一絲噪音?在那傳說中的真鳳涅槃氣息壓制下,它引以為傲的金丹妖氣被死死鎖在體內,連動一動尾巴都成了奢侈。
「師尊真是太強了……連這等神跡都能隨手召喚,俺們問天宗,以後怕是要橫著走啦!」
蘇卿落則縮在角落裡,看著那隻光禿禿的丑雞,咽了口唾沫:「師姐,你看它雖然丑,但它剛才冒火的時候,確實挺帶感的……」
秦林揹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深淵。
他知道,自己這次徹底唬住了那條蛟龍,但也把自己的底牌亮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兩天,他必須用這最後的緩衝期,讓這隻光禿禿的神凰徹底認可自己的宗主身份。
「都別閒著。」
秦林頭也不回,「把這破院子修好,三日之期一到,我們要在這裡,給那條泥鰍,上一道硬菜!」
夜幕再次降臨,青雲峰外的冰封雖然沒解,但那股極致的壓迫感,卻在悄然間,換了一個主人。
秦林站在風中,竹簍里的丑雞極其虛弱地啄了啄他的鞋尖,似乎在示意著什麼,他看著那隻焦黑的雞,心中暗道:神凰涅槃,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