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
面對秦林的命令,林焱眼底的瘋狂與桀驁被徹底點燃,三年受盡屈辱,被當眾退婚的恨意,讓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猛地張開乾裂的嘴唇,一口將那朵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血蓮魔火吞入腹中!
「轟隆!」
異火入體的瞬間,林焱的身體猛地僵直,脖頸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暴起,暗紅色的火光甚至透過了他的皮肉,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尊燒紅的透明琉璃。
哪怕他天生擁有罕見的萬火之靈體質,但畢竟被那枚戒指里的老鬼吸了三年的血,底子早已千瘡百孔,根本承受不住後天極品異火的狂暴衝擊。
就在林焱的意識即將被魔火徹底焚毀的剎那,一隻修長冰冷的手掌,沉穩地按在了他的頭。
「給我守住心神!」
伴隨著秦林一聲冷喝,一股浩瀚的無暇真元,順著他的掌心轟然沖入林焱的體內!
秦林深知,對於這種被家族拋棄,被未婚妻羞辱,甚至連隨身老爺爺都在吸他血的天命之子來說,防備心極重。
無暇真元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林焱體內肆虐的血蓮魔火死死包裹,秦林以以林焱的萬火之靈為天地熔爐,狂暴的魔火雜質被無暇真元無情碾碎,化作最精純的火系生命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一點點修補著林焱乾涸斷裂的經脈。
在這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中,林焱的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他清晰地感受到,頭頂那股龐大的力量,正在默默承受著魔火反噬的七成傷害,卻將最最純粹的生機,毫無保留的反哺給自己。
自從母親去世後,這三年來,家族裡的人視他如草芥,紫冥宗的未婚妻慕清雪視他為腳底的爛泥,就連戒指里的老鬼也只是把他當成隨時可以榨乾的血包。
這是林焱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毫無保留的庇護與托底。
這場閉關足足持續了兩天兩夜。
隨著魔火的狂暴之力被徹底馴服,林焱的萬火之靈終於完全覺醒,那被異火淬鍊過的新生經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一舉衝破了練氣期的枷鎖,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築基初期!
而此時,秦林也迎來了屬於他的天大造化。
「收!」
秦林目光一凝,將那些被林焱體質完美提純的異火本源瞬間抽回自己的丹田。
這股霸道的本源之火,就像是落入火藥桶的一點星火,秦林丹田內那堅如磐石的築基期壁壘。
「咔……咔嚓……」
三百多年的汪洋真元被極度壓縮,最終在丹田中央,凝聚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金丹!
林焱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力量,猛地翻身,推開身旁那把沉重的重尺,雙膝跪地。
「前輩再造之恩,林焱無以為報!若前輩不棄,弟子願……」
「打住。」
「拜師茶不是在這種陰暗的地下喝的。你的心結還沒解,這聲師尊喊得不夠通透。」
秦林指了指林焱背後的重尺:「帶上你的尺子,什麼時候你把紫冥宗的牌匾砸碎了,把踩過你的人都踩在腳下,心裡的怨氣吐乾淨了,再來奉茶不遲。」
林焱渾身一震,死死咬住嘴唇,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
半日後,萬里高空之上。
秦林單手負背,大袖一揮,體內那屬於無暇金丹的恐怖法力透體而出,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真元長虹!
「上來。」
林焱與玉如煙,蘇卿落踏上這道真元長虹的瞬間,秦林腳下猛地一踏,長虹如同撕裂虛空的閃電,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朝著紫冥宗的疆域破空疾馳,瞬息百里!
但在途徑大幹王朝邊境的某座龐大城池時,站在真元長虹邊緣的林焱,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座被赤紅色城牆環繞的城市,天炎城。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遭受了三年白眼,被當眾退婚,最後被家族長老像掃垃圾一樣逐出家門的地方。
秦林站在長虹前端,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下方張燈結彩的林家大宅。
「心裡有刺,揮尺的時候就會猶豫,你這把尺子太重,要是再揹著凡塵家族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以後還怎麼安入宗?」
秦林心念一動,那道百丈長的真元長虹懸停在天炎城的雲層上方,他俯視著下方:「下去,把你該斷的因果斷乾淨。我看中的人,不欠凡塵,不留遺憾。誰若攔你,碾碎便是。」
「遵命!」
林焱反手拔出背後那把重達萬斤的黑鐵重尺,直接縱身一躍,從數百丈的高空筆直地朝著林家大宅砸了下去!
此時的天炎城林家大廳內,正是一片推杯換盞的喜慶氣氛。
林家族長正滿臉諂媚地端著酒杯,對著首座上一位紫冥宗的外門執事敬酒:「全仰仗執事大人在宗門美言!那個叫林焱的小畜生,已經被我們徹底從族譜上劃掉,亂棍趕出去了,以後我們林家,就是紫冥宗最忠實的一條狗……」
「轟隆!」
族長諂媚的笑聲還沒落下,林家那象徵著百年基業的大門,連同半個前院,突然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砸成了廢墟!
「什麼人敢來我林家撒野?」
幾名林家長老勃然大怒,紛紛拔出兵器衝出大廳,那位紫冥宗的執事也冷下臉,拍案而起,跟著走了出去。
然而,當漫天煙塵緩緩散去,看清那個扛著巨大黑尺、踏在廢墟上的消瘦身影時,所有林家人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林……林焱?你這個廢物竟然沒死?」
林家族長瞪大了眼睛,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像活見鬼一樣尖叫起來。
「大膽逆子!你已經被逐出家族,竟敢毀壞家族大門!今日老夫就廢了你的手腳,交給紫冥宗大人發落!」
大長老怒吼一聲,為了在紫冥宗執事面前表現,他猛地抽出一把長劍,爆發出練氣八層的修為,直奔林焱刺去。
「廢物?逆子?」
林焱冷笑一聲,面對刺來的長劍,他根本沒有揮動重尺,只是站在原地,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屬於築基初期的強大靈力威壓,夾雜著血蓮魔火那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般的風暴,以林焱為中心,轟然橫掃全場!
「咔嚓!」
大長老手中的精鋼長劍在觸碰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直接崩碎成漫天鐵屑,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重重壓在大長老的雙肩上。
「砰!」
大長老的雙膝瞬間粉碎,整個人被死死地壓迫在廢墟之中,狂噴出一口鮮血,連頭都抬不起來。
但這還沒完,這股築基期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林家大院,周圍那些不可一世的林家長老、囂張跋扈的家族子弟,在這股宛如天威般的氣息下,齊刷刷的跪伏了一地,渾身抖如篩糠,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築……築基期?!這怎麼可能!」
那個原本高高在上的紫冥宗外門執事,此刻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三天前,這個少年還是個連練氣三層都不如的廢柴,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內,跨越重重壁壘,一躍成為築基期大修士?!
林家族長跪在碎石堆里,看著那如同魔神降臨般的少年,腸子都悔青了,十八歲的築基期啊!
這是何等逆天的資質!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把林焱逼走,沒有落井下石,林家何須去當紫冥宗的狗!
他們原本可以一躍成為大幹王朝的頂尖世家啊!
「林焱……焱兒!你聽大伯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是紫冥宗逼我們的啊!」
族長痛哭流涕,不顧長輩的尊嚴,在地上瘋狂磕頭試圖攀交情。
林焱根本沒有理會這些如同螻蟻般的哀求與醜態,他扛著重尺,冷漠地踩著滿地跪伏的人群,一步步走到林家的祖祠前。
他一腳踹開祠堂的大門,鄭重的將供奉在最邊緣的一塊牌位,他亡母的靈位,抱入懷中,隨後,他轉過身,俯視著一院子的人。
「今日之後,我林焱與天炎城林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林焱的聲音如滾滾驚雷,傳遍了整個天炎城。「我不殺你們,因為在你們這種軟骨頭面前揮尺,髒了我的兵器,也髒了我的道!」
他回過頭,用冰冷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嚇破膽的紫冥宗執事。
「回去告訴慕清雪那個女人。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林焱,來砸山門了!」
說罷,林焱將母親的牌位妥善收好,背起重尺,腳踏虛空,在一眾林家人絕望懊悔的目光中,他縱身躍上了高空那道懸浮的淡藍色真元長虹。
秦林看著林焱愈發明亮的雙眼,淡淡一笑,腳下長虹再次爆發出一陣轟鳴,瞬間消失在天際。
……
同一時間,紫冥宗,主峰議事大殿。
紫冥宗宗主端坐在寶座上,看著跪在下方、添油加醋匯報情報的血鴉老鬼(血影門僥倖逃脫的副門主),眼中閃爍著極其貪婪的光芒。
「你是說,那個叫林焱的小子,不僅沒有被廢,反而夥同一個神秘青年,奪走了你血影門的一朵極品異火,手裡甚至還有一件連天道都能遮蔽的遠古重寶?」
「千真萬確!小人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
血鴉老鬼磕頭如搗蒜,心中卻在狂笑,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打不過那個毀了血影門的白衣青年,所以他要借刀殺人,讓紫冥宗去當這個替死鬼。
坐在宗主旁邊的,正是剛剛退婚歸來的天驕少女,慕清雪。
她一襲紫衣,容貌絕美清冷,但此刻那絕美的臉上卻布滿寒霜,眼中滿是鄙夷:「難怪那廢物三天前敢當眾寫下休書,原來是走了狗屎運,攀上了一個會坑蒙拐騙的散修魔頭,宗主,這等遠古重寶,決不能落入外人手中!林焱這廢物,必須死!」
紫冥宗宗主猛地站起身,大笑三聲,貪婪的欲望徹底淹沒了理智:「天佑我紫冥宗!傳本座號令,立刻敲響紫冥震天鍾!並以飛劍傳書,邀請周邊三大宗門的宗主齊聚我宗!」
「就說,本座發現了一夥兇惡的魔修餘孽,欲與諸位同道一起,布下天羅地網,誅魔奪寶!」
大殿內,紫冥宗眾長老群情激奮,一個個眼中冒著綠光,彷佛那異火與遠古重寶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