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洛憂夢化作漫天銀色光輝消失在地宮盡頭,空蕩蕩的地下空間裡,只剩下血池乾涸後的難聞氣味,以及玉如煙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那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太陰帝威徹底散去,一切又歸於死寂。
秦林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還殘留著的一絲銀色靈力,輕輕嘆了口氣,他轉過身,走到跌坐在地上的大徒弟身邊,伸出修長的手,揉了揉她那亂蓬蓬的腦袋。
「行了,別哭了,你二師姐是去拿回屬於她自己的東西,斬斷前世的因果,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造化,身為同門,你應該替她高興。」
秦林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隻剛順手用真元溫熱的烤靈玉兔,直接塞進玉如煙懷裡。
「化悲憤為食慾吧,吃飽了,咱們還得幹活,血骨老怪雖然被你二師姐碾成了灰,但這血影門盤踞十萬大山幾百年,搜刮的底蘊可全在這座地宮裡,咱們這趟險不能白冒,統統搬空,連塊有靈氣的地磚都不能給他們留下!」
聽到抄家兩個字,原本還在虛弱調息的蘇卿落也睜開了眼睛,她擦去嘴角的血跡,默默地站起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接下來的大半天時間,這座原本陰森恐怖的魔門地宮,迎來了問天宗極其殘暴的蝗蟲式洗劫。
中品靈石堆積如山,極品魔道煉器材料,數不盡的陰寒靈草,全被秦林如同風捲殘雲般塞進儲物袋。
然而,看著這滿地的天材地寶,秦林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現在的處境極其尷尬,丹田內那足足三百三十六年的無暇真元,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但也正因為這真元太純淨,質量太恐怖,導致他面臨著雙倍境界壁壘。
「我的法力儲備已經堪比元嬰,但這雙倍的築基期經脈壁壘,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鐵山。」
秦林在心中暗暗盤算,「要想強行衝破這雙倍壁壘凝結金丹,單靠積累靈氣已經沒用了,我必須找到一種霸道的天地異火來當催化劑,將這汪洋般的真元徹底煮沸、極限壓縮,才能百鍊成丹!」
但他翻遍了整個血影門寶庫,全都是些陰寒血煞之物,根本沒有半點純正的火系天材地寶。
就在秦林有些失望,準備帶著徒弟們打道回府,去外面的大型坊市碰碰運氣時,一直安安靜靜跟在後面的蘇卿落突然停下了腳步。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寶庫最深處,那座原本用來擺放白骨蓮台的殘破石台。
「師尊,」
蘇卿落伸出手指,指著石台下方,「那裡面的氣息……好熱。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帶著一絲極其狂暴的本源毀滅之力,它被某種高明的匿息陣法掩蓋了。」
秦林眉頭一挑,大步走上前,右腳猛地一跺。
「轟!」
那座堅硬的玄武岩石台瞬間炸裂開來,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暗紅色的地下岩漿通道。
一股足以融化金石的恐怖熱浪,夾雜著刺鼻的硫磺味,撲面而來。
「原來這老怪物把真正的好東西藏在這下面了!」
秦林眼睛一亮,周身撐起一道淡藍色的無暇真元護盾,將兩個徒弟護在其中,順著通道一躍而下。
順著蜿蜒的通道下潛了足足數百丈,視線豁然開朗。
這裡竟然是一處被陣法強行開闢出來的巨大地下岩漿湖!
湖水並非普通的岩漿,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如同沸騰的鮮血。
在岩漿湖的正中央,一朵巴掌大小、形如蓮花的妖異火苗正在緩緩跳動。
「血蓮魔火!」
蘇卿落一眼便認出了那火焰的來歷,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傳聞中吞噬地火與萬人精血才能孕育出的後天極品異火!」
然而,更讓秦林震驚的,並不是這朵魔火。
而是在那朵血蓮魔火的正上方,竟然用幾根嬰兒手臂粗細的玄鐵鎖鏈,四肢大張地懸吊著一個黑衣少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一身被燒得破破爛爛的勁裝,他面容清秀,但此刻卻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劇烈扭曲著。
最令人矚目的是,少年的背上,竟然用鐵水澆築、死死地焊著一把長達五尺的黑鐵重尺!
那重尺上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寒氣,正拼命抵抗著下方岩漿和魔火的高溫侵蝕,保住了少年最後一口心脈不斷。
「這血骨老怪真是喪心病狂,居然用大活人來當試火藥人,用人體的經脈去溫養這魔火的狂暴之氣!」
玉如煙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秦林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猶如兩道利劍,死死地鎖定了那個黑衣少年。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少年左手食指上,那一枚破舊的黑色古戒!
下方那朵血蓮魔火散發出的龐大狂暴能量,確實在不斷地沖刷、灼燒著少年的身體,但這些致命的能量並沒有淤積在少年的經脈里,也沒有直接將其燒死。
因為,每當火系靈力進入少年體內,那枚黑色的古戒就會像一個貪婪的無底洞,散發出一股極其隱蔽的吸力,將那些精純的能量,連同少年本身辛辛苦苦修煉的真氣,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難怪這小子能在這種絕地里撐到現在不死。」
秦林冷笑一聲,「原來他不僅是魔修的藥人,還是個隨身帶著吸血鬼的倒霉蛋。」
秦林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岩漿湖的上方,並指如劍,無暇真元化作一道凝練的鋒芒,直接斬斷了那幾根堅不可摧的玄鐵鎖鏈。
「砰。」
少年連同他背後那把沉重的黑鐵重尺,重重地砸在岸邊的岩石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外力的介入,昏死過去的少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少年艱難地用雙手撐起半截身子,那把重尺壓得他骨骼咯吱作響,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袍青年。
「你……也是魔修?」
「我要是魔修,你現在連骨灰都飄進岩漿里了。」
秦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被綁在這裡當藥人?」
少年咬著牙,沉默了片刻,或許是意識到眼前之人真要殺自己易如反掌,這才艱難地開口:「我叫……林焱。我不是被抓來的,我是自己潛入這十萬大山,尋找地火的,只是不小心觸發了魔修的陷阱……」
「自己找死?」
玉如煙湊過來,遞給他一顆療傷丹藥,好奇地問,「你連練氣三層都不到的修為,跑這魔修窩裡找地火幹嘛?」
林焱沒有接丹藥,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灰暗,雙拳死死握緊。
「因為我需要極端的火焰,來燒通我這具廢棄的經脈……」
林焱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三年前,我是家族第一天才,但三年來,我的修為莫名倒退,淪為全城的笑柄,半個月前,我那未婚妻,一個大宗門的天驕,帶著人高高在上地來到我家,當眾退婚羞辱……」
「我寫下了休書,但我知道,沒有實力,那紙休書就是個笑話!我要變強,哪怕是生吞魔火,哪怕是死,我也要拿回屬於我的尊嚴!我要親自踏上那個宗門,把他們欠我的,全討回來!」
林焱越說越激動,原本乾涸的經脈中竟然再次湧出一絲火光,但緊接著,他左手那枚黑色的古戒微微一閃,那一絲火光瞬間熄滅,林焱再次痛苦地倒在地上。
「嘖嘖,退婚、廢柴、三十年河東……真是好經典的劇本。」
秦林聽完,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了林焱的左手,目光冰冷地盯著那枚黑色戒指。
「小子,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三年來拼命修煉的真氣,甚至你剛才在這個火坑裡吸收的能量,根本不是你的身體出了問題,而是被某個不要臉的老東西給吃了呢?」
「什……什麼?」
林焱猛地愣住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莫名其妙的隕落天才。」
秦林眼神一凜,根本不給戒指里那個東西任何反應的時間,無暇真元順著他的指尖,轟然灌入那枚黑色戒指之中!
「轟!」
「啊啊啊!哪來的小輩,敢毀本座神魂!」
戒指表面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黑光,一個面目猙獰的老者身影,被秦林從戒指里燙了出來。
這殘魂本就極度虛弱,平時只能靠偷偷吸一點林焱的真氣苟延殘喘,此刻突然遭遇秦林這等對一切陰魂邪祟有著致命克製作用的真元沖刷,遭到了反噬!
「老鬼,吸了我徒弟三年的血,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想跑?」
秦林冷笑一聲,五指猛地一捏。
「咔嚓!」
「不!我是遠古丹尊,我可以傳你無上丹方,我可以……」
老者殘魂驚恐地大吼。
「我缺你那點破爛?死!」
「嗡!」
吸血鬼被除,戒指內積攢了三年的龐大靈力,連同殘魂被碾碎後的精純本源,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反哺進林焱枯竭的經脈之中!
「轟隆!」
林焱的氣息瞬間如同坐火箭般節節攀升。練氣三層、練氣五層、練氣八層……眨眼之間,他不僅恢復了三年的巔峰,更是在這股龐大能量的推波助瀾下,直接衝破了練氣期的枷鎖,一舉踏入築基!
而他體內那隱藏極深的萬火之靈體質,也在這一刻徹底覺醒,原本在岩漿湖中狂暴無比的血蓮魔火,此刻感受到林焱的氣息,變得很溫順。
林焱感受著體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力量,看著眼前這個青年,腦子徹底一片空白。
「行了,寄生蟲清理乾淨了。」
秦林拍了拍手站起身,大袖一揮,將那朵血蓮魔火收進一個特製的玉瓶中,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焱。
「小子,靠你自己,別說三十年,就算給你一百年,你也踏不平那個大宗門,這世道,沒有靠山,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拜本座為師。這把尺子,本座教你怎麼用三天,為師只給你三天時間準備!」
「三天後,帶上你的尺子,跟為師走!去把那個退你婚的宗門大門,狠狠打他們的臉!」
林焱怔怔地望著秦林。
感受著體內失而復得的磅礴真氣,他灰暗了三年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沒有所謂的三十年河東,只有三天後復仇的狂熱!
「砰!」
林焱雙膝重重砸在岩石上,他毫不猶豫地將頭重重的磕下。
「弟子林焱,拜見師尊!若能雪恥,這條命今後便任憑師尊驅使!」
「好!」
秦林大笑,指尖托起那朵血蓮魔火,「現在,張嘴,把這朵魔火給為師生吞下去!為師要借你的萬火之靈,衝破雙倍壁壘,結無上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