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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尺斷前緣

2026-10-15 00:08:20 作者: 慕牧

  紫冥宗,紫氣東來殿。

  作為方圓數萬里內首屈一指的名門正派,這座大殿修建得極盡奢華,兩人合抱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地面鋪設著由極北之地運來的溫玉,即便是隆冬時節,殿內也溫暖如春。

  幾座一人高的紫銅香爐里,正燃燒著價值連城的安神涎,吐出裊裊青煙。

  大殿中央擺著一張巨大圓桌,紫冥宗宗主慕長空端坐主位,在他兩側,分別坐著周邊三大宗門的掌門,玄劍門門主,鐵血穀穀主,以及落星閣閣主。

  案几上擺滿了用百年靈草烹製的珍饈,以及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琥珀色靈酒,但四位高位者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酒菜上,他們面前的桌案中心,平鋪著一張詳盡的勢力地圖,上面用硃砂圈出了天炎城及其周邊的數十處產業。

  「慕宗主,明人不說暗話。」

  玄劍門門主放下白玉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次誅魔行動,我玄劍門精銳盡出,甚至連護宗劍陣的陣眼法器都帶來了。

  天炎城東市的那三條靈藥街,以及林家名下的那座赤炎晶礦,理應歸我玄劍門接管,畢竟,除魔衛道,我等也是要折損底蘊的。」

  「李門主此言差矣。」

  鐵血穀穀主冷哼一聲,臉上橫肉微顫,「你們玄劍門只是出陣,我鐵血谷可是要在正面硬抗那魔頭的,林家的赤炎晶礦,向來是我谷中體修最急需的淬體材料,怎能全部讓給你們?依我看,礦脈歸我,林家的錢莊生意歸你。」

  落星閣閣主是個搖著摺扇的儒雅中年人,他慢條斯理地插話:「二位莫急,林家雖然只是個二流世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除卻這些世俗產業,林家祖祠下壓著的那條微型地脈,才是大頭,既然是聯手,自然要利益均沾。不如這樣,地脈由我們三家共同派人開採,所得三三四分成……」

  聽著這群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魁首,此刻卻像凡俗集市里分贓的賊寇一般討價還價,慕長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但他掩飾得極好,端起酒杯,打了個哈哈:「三位道兄稍安勿躁,林家不過是個癬疥之疾,那逆子林焱自甘墮落,與魔修勾結,死不足惜,他名下的那些產業,三位道兄盡可平分,我紫冥宗分文不取。」

  慕長空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絲貪婪的精光:「但醜話說在前面,那個帶著重尺的魔頭,身上極有可能藏著一件能夠遮蔽天道的遠古重寶,甚至還有一朵極品異火,那異火和重寶,必須歸我紫冥宗所有,這是底線。」

  三大掌門面面相覷,各自在心中打起了算盤,他們雖然眼饞遠古重寶,但也知道紫冥宗勢大,若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吞下天炎城林家的所有產業,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慕宗主高義,我等佩服。」

  

  玄劍門門主率先舉杯,「既然如此,那就提前預祝我們除魔順利,匡扶正道!」

  「匡扶正道!干!」

  四隻白玉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產業都分完了,那本座這顆項上人頭,你們打算怎麼分?」

  就在這賓主盡歡、籌光交錯的瞬間,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什麼人?」

  四大掌門瞬間從寬大的太師椅上彈射而起,四股金丹期大圓滿的強橫神識如同海嘯般橫掃而出,卻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神識,竟然在觸碰到大殿門口時,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門外,只有四個人。

  走在最前方的白衣青年,負手而立,眼神平靜的掃視著桌上那張分贓地圖,微微一笑。

  在他的身後,蘇卿落一襲黑裙,蒼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一團濃郁到的黑色陰影,如同活物般順著大殿的牆壁瘋狂蔓延,眨眼間便將整個紫氣東來殿的門窗縫隙死死封死,徹底切斷了這座大殿與外界護宗大陣的聯絡。

  「你……你就是那個和林家逆子勾結的魔頭?」

  慕長心中一驚竟然看不透眼前這個白衣青年的修為!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外泄,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他這個金丹大圓滿的宗主感到一陣窒息。

  「徒兒,去吧。恩怨分明。」

  「是,師尊。」

  一個穿著問天宗黑色弟子服的消瘦身影,扛著一把長達五尺的無鋒黑鐵重尺,緩緩從秦林身後走了出來。


  大殿內的火光照亮了少年的臉龐。

  「林焱?」

  一直站在慕長空身後的慕清雪,在看清少年的面容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三天前,在天炎城林家的大廳里,這個被她踩在腳底、連練氣三層都不如的廢柴,此刻竟然散發著恐怖的築基期靈力波動!

  「原來你還沒死在十萬大山里,反而認了魔修做師傅,強行用邪法拔高了修為。」

  慕清雪眼中的震驚只是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殺機,在她看來,林焱這種廢柴,就算用了魔道秘法,也絕對不可能是她這個正宗築基中期的天才的對手。

  「父親,幾位掌門,殺雞焉用牛刀,這個不知死活的廢物,就讓清雪來清理門戶吧。」

  慕清雪冷傲地走出席位,手腕一翻,一把劍身篆刻著紫色雲紋的極品飛劍憑空出現。

  林焱沒有說話,這十五年來受到的屈辱,母親咳出的鮮血,以及剛才在門外聽到的那場令人作嘔的分贓大會,讓林焱徹底看透了這個世界的底色,沒有道義,沒有公理,只有最赤裸裸的利益與力量。

  「受死!」

  慕清雪嬌喝一聲,身形輕盈如燕。她一出手便是紫冥宗的核心絕學《紫雲十三式》。

  剎那間,大殿內劍氣縱橫,紫色的劍芒化作十幾隻翩翩起舞的紫色靈蝶,虛虛實實,絢麗奪目,這些劍氣分別鎖定了林焱的咽喉、丹田、雙目等十三處要害,看上去不僅威力驚人,而且充滿了一種高高在上的藝術美感。

  這便是名門正派最引以為傲的底蘊,華麗繁複,且招招致命。

  然而,面對這漫天絢麗的劍芒,林焱不退反進。

  林焱雙手握緊尺柄,腰馬合一,將體內那狂暴的火系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重尺之中,然後對著前方那團最耀眼的紫色劍光,像掄大鐵錘一樣,蠻橫地砸了下去!

  重尺無鋒,大巧不工。

  那漫天飛舞的紫色劍蝶,在接觸到黑鐵重尺那狂暴真氣的瞬間,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便在半空中轟然崩碎成漫天光雨。

  「咔嚓!」

  慕清雪引以為傲的極品飛劍,被重尺硬生生砸成了兩截!

  斷裂的劍刃打著旋兒飛出,深深地嵌入了旁邊的金柱之中。

  「什麼?!」

  慕清雪大驚失色,握劍的虎口被反震之力撕裂,鮮血淋漓,她根本無法理解,自己苦修十幾年的精妙劍法,怎麼會被一種毫無章法的揮砸給破掉?

  林焱藉著揮尺的餘力,身體猛地一個半轉,沉重的黑鐵重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半圓,帶著令人窒息的惡風,狠狠地橫掃嚮慕清雪的雙腿!

  「豎子敢爾!」

  主位上的慕長空見狀,目眥欲裂,金丹大圓滿的靈力瞬間爆發,化作一隻巨大的紫色真元大手,試圖抓住林焱的重尺。

  「老東西,你的對手不是他。」

  一直負手旁觀的秦林,抬起右手,食指微彈。

  「嗖!」

  一滴被壓縮的無暇真元水珠,猶如一顆直接貫穿了空間的阻礙。

  「噗嗤!」

  那隻氣勢洶洶的紫色真元大手,在這滴水珠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洞穿,水珠余勢不減,擊中了慕長空的右肩!

  「啊!」

  慕長空發出一聲慘叫,那滴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水珠中蘊含的恐怖質量,竟然硬生生帶著他堂堂金丹大圓滿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砰的一聲將他死死地釘在了背後的金柱上!

  就在慕長空被釘在柱子上的同一瞬間。

  林焱的重尺,已然掃中了慕清雪的雙膝。

  「咔嚓!」

  慕清雪的雙腿,在黑鐵重尺的橫掃下,膝蓋骨瞬間粉碎成渣。

  「啊啊啊!」

  慕清雪悽厲的慘叫聲響起,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那身代表著紫冥宗高貴身份的紫色紗裙,她痛苦地捂住斷裂的雙腿。

  三大宗門的掌門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的後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紫冥宗的宗主被一擊秒殺般釘在柱子上,看著紫冥宗的天驕被一尺砸斷了雙腿。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等待瓜分的獵物,而是一頭足以將他們連皮帶骨吞噬殆盡的遠古凶獸。


  林焱拖著重尺,面無表情地走到慕清雪的面前。

  沉重的尺端在溫玉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血痕。

  慕清雪看著猶如修羅般逼近的林焱,心中的驕傲被徹底擊碎,死亡的恐懼讓她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她像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向後蠕動,哭喊著哀求:「林焱!林焱哥哥!你饒了我!是宗門逼我的,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只要你放過我,我願意做牛做馬伺候你一輩子……」

  這種為了活命而搖尾乞憐的醜態,讓林焱感到一陣作嘔。

  十八年的圈養,母親的血仇,三年前的白眼,退婚時的趾高氣昂……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荒誕的諷刺。

  「你這種人,連讓我恨的資格都沒有。」

  林焱眼神冰冷,雙手握緊尺柄,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這一尺,是為了我母親在林家祖祠里,咳出的那整整三年的毒血。」

  在慕清雪絕望的尖叫聲中,黑鐵重尺筆直地砸落!

  「砰!」

  血肉飛濺,悶響迴蕩。

  曾經高高在上的紫冥宗天驕,連同她那虛偽的驕傲與丹田氣海,被這一尺,徹底砸成了一灘辨認不出形狀的肉泥。

  林焱緩緩收回沾滿鮮血的重尺,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他轉過身,用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被釘在金柱上的慕長空。

  「接下來,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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