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東來殿內,濃郁的血腥味已經徹底蓋過了紫銅香爐里安神涎的香氣。
慕清雪被砸成爛泥的屍體還溫熱著,而紫冥宗宗主慕長空,則被秦林那一滴無暇真元死死釘在蟠龍金柱上,他的右肩完全炸裂,鮮血染紅了柱子上的金箔。
直到此刻,大殿內那三位名震一方的正道魁首,玄劍門門主,鐵血穀穀主,落星閣閣主,才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
「撲通!」
玄劍門門主第一個跪下,但他沒有向秦林求饒,而是猛地拔出本命飛劍,劍尖直指被釘在柱子上的慕長空。
「慕長空!你這喪心病狂的偽君子!」
玄劍門門主大義凜然地怒吼,「你竟為圖謀異火,編造謊言蒙蔽我等!我玄劍門世代行俠仗義,今日險些被你拉下水!」
鐵血穀穀主反應極快,渾身罡氣爆發,一拳轟在慕長空胸口,生生打斷幾根肋骨:「什麼名門正派,原來是個抽人血脈的魔頭!今日我鐵血谷便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落星閣閣主手中摺扇化作風刃,狠狠削在慕長空大腿上:「前輩!我等皆是被這慕長空濛蔽,這紫冥宗才是真正的魔窟,我等今日便大義滅親!」
被釘在柱子上的慕長空,承受著昔日盟友的狠毒攻擊,噴出一口夾雜內臟的鮮血。他披頭散髮,悽厲大笑:「好一個大義滅親!剛才分老夫產業時,你們怎麼不說老夫是魔頭?你們這群見風使舵的狗東西……」
「死到臨頭還敢亂咬!」
三大掌門殺機畢露,玄劍門門主的飛劍絞碎了慕長空的丹田,鐵血穀穀主的重拳砸爛了他的半邊身子,落星閣閣主的風刃直接切斷了他的咽喉。
這群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魁首,在大殿內展開了一場極其醜陋的屠狗狂歡,沒有道義,只有為了活命而展現出的最原始的卑劣。
短短十幾息,堂堂紫冥宗宗主,被自己請來的援軍活生生撕成碎片。
「前輩!魔頭已經伏誅!」
三大掌門渾身是血地轉過身,跪伏在秦林面前,他們捧著一枚沾滿鮮血的儲物戒指,滿臉諂媚:「這是紫冥宗的寶庫鑰匙,我等願獻給前輩!只求前輩放我等一條生路,我等宗門願世代以問天宗馬首是瞻!」
秦林冷眼看著這三個金丹修士,他沒接戒指,眼底只有俯視螻蟻的漠然。
「狗咬狗的戲碼,確實精彩。」
秦林聲音平淡,「但本座剛才說過,今天這紫冥宗的蒼蠅,一隻不留。」
他偏過頭,看向林焱:「清理垃圾。收拾完了,回宗。」
「是!師尊!」
林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經歷了這荒誕的一幕,他徹底明白了師尊所說的「弱小就是原罪」。如果今天師尊不夠強,被撕成碎片的就是他們。
「你……你不講信用!我們已經替你殺了慕長空!」
玄劍門門主絕望尖叫,舉劍就要拼命。
林焱沒有廢話。
暗紅色的血蓮魔火在黑鐵重尺上轟然爆發,他雙手掄起重尺,帶著萬鈞之力,直接砸進三人之中。
「砰!砰!砰!」
沉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玄劍門門主的飛劍連同雙臂被砸斷,鐵血穀穀主被一尺拍成肉泥,落星閣閣主當頭被砸碎。
大殿恢復了死寂。
林焱劇烈喘息著,壓在心頭十五年的仇恨與屈辱,徹底煙消雲散。
秦林坐在沉香木大椅上,端起一杯靈茶吹了吹浮葉:「卿落,去把寶庫里看得順眼的東西全裝走。半個時辰後啟程。」
「弟子遵命。」
蘇卿落化作黑影,熟練地開始了搜刮。
……
三日後,問天宗。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這座破舊的小宗門,主峰後院的歪脖子老槐樹下,秦林躺在金絲楠木搖椅上,閉目養神。
【叮!新的一日開始,系統進行每日修為結算……】
【當前正式親傳弟子總數:5位。】
【五位弟子,每日共計為宿主返還五年無暇金丹修為。】
【叮!結算完畢,當前宿主累計無暇金丹底蘊:四百一十七年。】
伴隨系統提示音,一股精純的修為憑空出現在秦林丹田,那顆散發著混沌光澤的無暇金丹,在這五年修為的注入下,表面浮現出更深邃的大道紋路。
四百一十七年。
尋常金丹期修士的壽元極限也不過五百年,而秦林,丹田裡實打實地壓縮了四百多年的極品金丹法力,這股純粹由時間堆砌、沒有一絲雜質的恐怖底蘊,一旦爆發,足以用最簡單粗暴的靈力潮汐,將元嬰初期的修士活活淹死。
「每天醒來就有五年修為進帳,舒服兒,」秦林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就在他準備閉目小憩時,褲腳處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一條通體漆黑,只有筷子粗細的小黑蛇,正晃著小腦袋從搖椅腿上爬上來,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別耽誤為師曬太陽。」
秦林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小黑。小黑不滿地吐了吐信子,滋溜一聲鑽進了旁邊的草叢,朝著後院的方向爬去。
此時,後山柴房外。
林焱早早起了床,雖然已是覆滅紫冥宗的築基修士,但他骨子裡還殘留著在林家當了三年廢物的習慣,天還沒亮,他就拿起重達萬斤的黑鐵重尺,來到後山劈柴挑水,生怕做得不好會被責罰。
「砰!砰!」
重尺落下,幾人環抱的堅硬鐵木被像切豆腐一樣劈成均勻的柴火。
就在林焱神經緊繃時,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師弟!大清早你拿玄鐵重尺劈柴?」
林焱轉身,看到大師姐玉如煙正拖著一頭如小山般大小,散發著築基氣息的鐵甲鋼鬃豬走過來,妖獸脖子上一道極其平滑的劍痕,顯然是被一劍斃命。
而在玉如煙的肩膀上,還蹲著一隻長相古怪的飛禽,那東西渾身羽毛稀稀拉拉,斑禿得厲害,皮膚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褶皺,活脫脫就是一隻剛從褪毛開水鍋里撈出來的丑雞,凰羽。
「大師姐。」
林焱侷促地行禮,「我在備柴燒水做飯,以前在林家,這些都是我乾的。」
玉如煙翻了個白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問天宗沒吞天吞地的規矩,能躺著絕不站著,不過做飯嘛……我饞這頭鐵甲豬的五花肉很久了,凡火烤不透它的皮,小師弟,你那血蓮魔火溫度高,剛好派上用場!」
林焱愣住:「師姐……你讓我用異火,去烤豬肉?」
「嘰嘰!」
肩膀上的丑雞凰羽突然撲騰著翅膀叫了起來,它用那雙有些鬥雞眼的鳥眸死死盯著那頭大肥豬,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絲口水,顯然十分贊同玉如煙的提議。
「物盡其用嘛!快點!」
在玉如煙和凰羽的共同催促下,林焱苦笑著將那把飲盡正道魁首鮮血的黑鐵重尺平放在兩塊石頭上,當成了燒烤板,他催動血蓮魔火,小心控制著溫度,在重尺下方烘烤。
萬火之靈對火焰的掌控極度精準,足以融化精鐵的魔火,均勻地加熱著重尺,切成厚片的五花肉放在尺面上,瞬間冒出油脂,滋啦作響,肉香四溢。
聞到這股絕頂的肉香,原本趴在玉如菸頭頂打瞌睡的小黑猛地睜開了眼,身為護宗神獸,它的速度快到拉出了殘影,滋溜一下就順著石頭爬上了尺面邊緣。
它伸出蛇信子,極其精準地捲起一小塊剛烤得兩面金黃的肥肉,尾巴尖還在半空中興奮地搖了搖。
「嘰!」
旁邊的丑雞凰羽一看護宗神獸竟然敢搶先,頓時氣得頭頂僅存的三根呆毛倒豎起來,它張開禿了一半的翅膀,一口極為純正的南明離火就要往小黑蛇身上噴。
「啪!」
林焱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重尺上,用掌風將兩隻神獸隔開:「這尺子剛淬了魔火,你們別亂打,一會兒肉全焦了!」
就在這時,一襲黑裙的蘇卿落悄無聲息地出現,將幾個裝滿詭異綠色液體的琉璃瓶放在一旁。
「火候不錯,我昨晚用紫冥宗寶庫里的腐骨草熬了新藥,你把這藥汁當醬料刷在肉上烤一下,我測測高溫下毒性會不會變異。」
林焱看著那冒著氣泡的毒汁,頭皮發麻:「師姐,這吃下去會死人的吧?」
「放心,吃不死。」
蘇卿落面無表情,直接將毒汁倒在烤肉上。
「滋啦,」
紫煙升騰,肉香中多了一絲刺鼻的味道。
玉如煙抱怨著肉被烤紫了,卻毫不猶豫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唔!加了毒藥肉質更緊實了,就是舌頭有點麻!小黑,丑雞,你們也嘗嘗!」
小黑蛇歪了歪頭,看著那泛著紫光的毒肉,嫌棄地用尾巴將其掃到一邊,隨後纏上了林焱的手腕,示意他趕緊烤一盤沒毒的。
看著大師姐嚼著毒肉,二師姐認真記錄反應,護宗小黑蛇在手腕上催更,褪毛丑雞在一旁噴火助興,林焱呆立在原地。
清晨陽光灑在院子裡,煙火氣混合著毒煙升起,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在這個看起來有些荒誕的宗門裡,林焱感受到了十五年來從未有過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