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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玄天宗驚變

2026-10-15 00:13:16 作者: 慕牧

  三十里外,十萬大山深處的一處龐大峽谷中。

  連日的奔波、護宗大陣的潰敗,以及自家化神老祖被迫留在問天宗充當雜役的荒誕變故,讓這支原本銳氣沖天、不可一世的霸主之師,徹底喪失了往日的鋒芒,整個營地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頹靡。

  中軍大帳之內,未點燭火,唯有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慘綠色的幽光。

  玄天宗副宗主趙無極披頭散髮地盤膝坐在陣眼之上,他那半邊臉頰高高腫起,上面赫然印著一個深紫色的掌印,那是白日裡被楚瀟瀟當著三軍的面,毫不留情扇出的屈辱印記。

  趙無極雙目赤紅如血,眼底深處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楚瀟瀟……你堂堂化神之尊,玄天宗的萬代圖騰,竟受那詭異契約的擺布,甘願留在一個毫無靈氣波動的體修身邊當個灑掃庭除的下人!甚至為了他,當眾折辱於我,折辱整個宗門!」

  趙無極死死咬著牙關,喉嚨里發出嘶吼,「既然你已經被那契約徹底馴化,那玄天宗的萬載基業,便決不能交在你的手裡!這宗主之位,你不配坐,那便由我來坐!」

  他顫抖著雙手,從儲物戒的最深處,摸出了一面漆黑如墨的殘破小幡。

  此物名為喚魔殘幡,乃是玄天宗第一代開山祖師從十萬大山最深處的上古禁地中帶出的禁忌之物,宗門秘典曾有嚴訓,此幡能夠溝通地底極深處的九幽魔淵,一旦祭出,必將引得萬魔降世,生靈塗炭。

  但此刻的趙無極,已然被無盡的屈辱與對權力的極度病態渴望蒙蔽了心智,只要能獲得力量,只要能將那高高在上的楚瀟瀟踩在腳下,哪怕是將靈魂出賣給九幽惡鬼,他也毫不猶豫。

  「以我之血,祭告九幽!玄天當滅,魔主當立!」

  趙無極歇斯底里咆哮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元嬰後期本源的精血,狠狠噴灑在喚魔殘幡之上。

  「轟!」

  隨著精血的浸入,那面殘破的小幡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團漆黑如墨的恐怖魔雲,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勢衝破了中軍大帳的穹頂。

  「啊!」

  大帳外圍,負責警戒的三千名外門弟子,甚至來不及拔出腰間的飛劍,便發出了悽厲的慘叫,他們腳下的泥土詭異地裂開,無數猶如實質般的黑色魔氣化作粗壯的鎖鏈,宛如毒蛇出洞,瞬間洞穿了他們的胸膛!

  這三千名年輕鮮活的生命,在短短半息之內,被徹底抽乾了氣血與神魂,化作了三千具乾癟的枯骨,猩紅的鮮血順著地面的陣紋瘋狂匯聚,大地開始劇烈震顫,發出一陣撕裂聲。

  

  一道深不見底、散發著無盡怨氣與極致陰寒的深淵裂縫,在玄天宗大營的正中央被撕開了!

  滾滾實質化的九幽魔氣猶如地獄火山噴發,直衝霄漢,瞬間將方圓數十里的明月與星辰徹底遮蔽,天空在剎那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數以萬計的九幽魔影從深淵中瘋狂湧出,帶著悽厲的嘶嚎,鋪天蓋地的撲向了那些還在睡夢中的玄天宗精銳。

  整個大營瞬間化作了修羅煉獄,修為在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在接觸到那濃郁魔氣的瞬間,雙眼便立刻化作一片空洞的漆黑,皮膚表面生出詭異的黑色鱗片,他們徹底淪為了受魔淵操控的魔修死士,喪失了所有的理智,轉身便將冰冷的屠刀,狠狠砍向了昔日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兄弟。

  「趙無極!你這欺師滅祖的畜生!你竟敢引魔淵降世!」

  玄天宗的七位元嬰期大長老驚駭欲絕,紛紛祭出本命法寶,在半空中結成玄天誅邪大陣,試圖阻擋魔氣的蔓延。

  然而,一道渾身纏繞著恐怖魔焰的身影,狂笑著從魔氣深淵中緩緩升起,正是徹底入魔的趙無極!

  此刻的他,身軀暴漲至丈許,渾身長滿倒刺,眉心裂開了一隻猩紅的魔眼,在九幽魔氣的瘋狂倒灌下,他竟不惜將靈魂出賣給深淵魔主,換取了強行拔高至半步化神的恐怖修為!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本座便要將這三萬人統統化作本座的無敵魔軍!」

  趙無極狂笑一聲,伸出那隻布滿黑色鱗片的利爪,隔空狠狠一拍,七位長老苦苦支撐的防禦大陣轟然碎裂。

  無盡的血色與絕望,徹底籠罩了這三萬玄天宗的精銳。

  ……

  三十里外,問天宗殘破的院落。

  楚瀟瀟正挽起衣袖,在後院的靈泉井旁打水,

  就在這時,她腰間懸掛的一枚象徵著玄天宗無上權柄的掌教本命玉牌,突然發出了一陣悲鳴。

  「咔嚓,」

  溫潤的玉牌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玉牌中傳出了玄天宗大長老那聲嘶力竭的絕望神念傳音:

  「老祖,趙無極逆骨生魔,引九幽魔淵降世,大軍完了,宗門危矣……」

  聲音戛然而止,玉牌徹底崩碎成一灘粉末。

  楚瀟瀟瞳孔驟縮,提在手中的水桶砰的一聲砸落在青石板上,冰冷的水花濺濕了她的裙擺,她豁然轉頭,那雙桃花眼死死望向三十里外的天際。

  只見那個方向的夜空,已經被濃稠如墨的魔氣與刺目的血光徹底浸染,那股陰寒至極的九幽魔威,即便相隔三十里,依然讓人感到靈魂戰慄。

  「趙無極……你這個蠢貨!」

  楚瀟瀟銀牙暗咬,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極致的憤怒,那三萬精銳,是她耗費了數百年光陰,傾盡一切資源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家底!是她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如今,卻被一個欺師滅祖的叛徒拿去當了魔淵的鼎爐!

  她本能地想要催動丹田內如海的化神真元,殺回大營救下自己的門徒,但腳步剛一抬起,腦海中的契約烙印便發出一聲威懾性的嗡鳴。

  楚瀟瀟瞬間冷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清醒的算計。

  她知道九幽魔淵的可怕,那等上古魔氣,最擅長污染修仙者的靈氣真元,她若孤身一人殺回去,面對無窮無盡的魔物和半步化神的趙無極,即便能勝,也必然身受重創,甚至有可能被魔氣侵蝕。

  更重要的是,她必須保住玄天宗最後的火種,那三萬弟子如果全軍覆沒,她這個光杆司令的老祖也就名存實亡了。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能夠無視九幽魔氣污染、以絕對的強勢鎮壓那場劫難的,只有一個人。

  楚瀟瀟轉過頭,看向了主殿的方向。

  那個男人沒有靈氣,走的是純粹的以力破萬法的太古體修之路,九幽魔氣可以腐蝕真元,但絕不可能腐蝕那恐怖氣血與筋骨!那具純粹的凡俗之軀,正是天下一切邪魔外道的天然克星。

  楚瀟瀟徑直走向了主殿。

  大殿內,燭火通明。

  秦林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不知用什麼異獸骨骼雕刻而成的古籍,平靜地翻閱著,

  楚瀟瀟走到書案前,站定,她微微頷首,行了一個修仙界極其端正的平輩之禮,眼神清冷,語氣幹練:

  「主人,瀟瀟有一筆互惠互利的籌碼,想與您談談。」

  秦林目光從骨卷上移開,抬起頭,眼神沒有一絲波瀾。「說。」

  「三十里外,玄天宗大營生變。」

  楚瀟瀟直入主題,語速極快,「副宗主趙無極引九幽魔淵降世,我那三萬精銳門徒,此刻正陷入魔軍圍殺,危在旦夕。」

  她直視著秦林的眼睛,毫無保留地丟擲了自己手裡的全部底牌:

  「主人所修的無上大道,不修真氣,只鍊氣血,若想在日後將此道發揚光大,甚至重開天門,必然需要海量根骨強健的弟子,那三萬人,皆是常年經受靈氣淬鍊、肉身根基遠超凡人的劍修。」

  「若主人肯出手,替我鎮壓魔淵、斬殺叛逆,瀟瀟願以宗主之名下達法旨,讓這三萬玄天宗精銳盡數卸甲,拜入問天宗門下!不僅如此,玄天宗萬載積累的煉體寶藥、天材地寶、靈石礦脈,從今往後,皆由主人一人支配!」

  楚瀟瀟的眼中閃爍著極其理智的光芒,字字鏗鏘:「這三萬人,救下來,便是問天宗最忠誠的開山力士、最鋒利的刀刃,若是死了,便只是一堆毫無價值的魔物屍骸,瀟瀟願拿整個玄天宗的萬載基業,換主人今夜的一次出手,這筆因果置換,主人不虧。」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秦林靜靜地聽完楚瀟瀟的話,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瀾。

  他當然不在乎什麼玄天宗的死活,但在聽到三萬根骨強健的開山力士以及萬載積累的天材地寶時,他確實心動了。

  問天宗現在太缺人了,他空有八百多年的恐怖氣血,但要修繕宗門、開採礦脈,光靠玉如煙這幾個徒弟,效率實在太低,三萬名有修為底子的修士,若是全部轉修體道,用來搬磚、挖礦、打造基建,那將是一股恐怖的底蘊累積。


  更何況,那所謂的九幽魔淵裡的上古魔物,聽起來皮糙肉厚,不正是給徒弟們準備的最佳試拳沙袋嗎?

  「三萬現成的苦修力士……」

  秦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猶如沉悶雷聲般的聲響,「這個籌碼,我收了。」

  聽到這句話,楚瀟瀟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她知道,這筆買賣談成了,玄天宗的傳承保住了,雖然換了個主人,但至少這三萬兒郎不用死在九幽魔鬼的口中。

  「不過。」

  秦林話音一轉,「既然你把他們賣給了我,那從今往後,世上便再無玄天宗,他們只能守我問天宗的規矩,練我問天宗的法門,若有不從者,我不介意親手送他們下九幽。」

  「理當如此!」

  楚瀟瀟毫不猶豫地應下。只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秦林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那捲厚重的骨書扔在桌上。

  秦林緩緩站起身來,

  「咔咔咔……」

  大殿堅硬的青石地面,在秦林無意識散發的氣血壓迫下,直接蔓延出猶如蛛網般的恐怖裂紋。

  秦林大步走向殿外:

  「全體都有!」




  秦林走到院落中央,深邃的目光望向三十里外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魔氣,他活動了一下脖頸,

  「三十里外,新來了一批干苦力的力士,還有一群皮糙肉厚的試拳之物。」

  「走,隨為師下山。去把咱們問天宗的新班底,安安全全地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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