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美紀回來後向眾人鞠躬道歉,這件事便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岩井俊二確立了話語權和威信,其餘演員也會更加認真。
劇本圍讀後,電影便正式進入了拍攝階段,一行人抵達札幌,入住酒店。
調整一番後,便乘車去往小樽。
北海道最大的城市是札幌,小樽就在札幌旁邊,是一座臨海的小鎮。
因為小樽沒有能夠容納全部劇組成員的大型酒店,加上小城市議價空間小,最終是住在札幌,拍在小樽。
車輛行駛在坡道上,透過車窗,白川凌久看見了遠處灰藍色的大海,海面平靜好似一塊鏡子。
北海道已經步入秋天,道路兩旁的銀杏樹樹葉金黃,與札幌相比,小樽明顯冷清許多,街上行人稀少,路兩旁幾乎看不到什麼商店,都是民居,老式的木造低矮民居沿著坡道排開。
車流稀疏,偶爾有人駐足,看著劇組一串的車隊遠去露出好奇的神色。
車輛停在了一所中學內,正值周末,校園裡空空蕩蕩,工作人員們手腳麻利地開始搭設場景。
「爭取兩天內拍完啊。」
岩井俊二揉了揉眉心,校方願意免費租借場地,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打擾學生學習,只能在周末進行拍攝。
助理監督、副導演行定勛翻看著香盤表,前半段都是白川凌久和酒井美紀的戲份,「校園內的主要戲份也就七八場,時間是足夠的。」
岩井俊二看見筱田昇正拿著一個取景器和測光表到處走,便抬高聲音問:「今天的光線怎麼樣?」
筱田昇比了一個可以的手勢。
雖然岩井俊二是個長片電影新手,但他的搭檔攝影師筱田昇可不是。
筱田昇從八零年代開始就給相米慎二等導演掌鏡,是獨立電影界的老牌職人。
兩人也會從《情書》開始成為一對金牌搭檔。
筱田昇、行定勛以及一大批工作人員都提前到小樽實地勘景,白川等演員和導演反而是最後才到的。
這個季節的東京氣候宜人,一件薄外套就夠了,但小樽的海風裹挾著寒意,天黑得又早,每天能用來拍攝的自然光的時間有限。
時間有限,就要抓緊,行定勛前來通知準備開拍,白川凌久也是咬咬牙,才從溫暖的大巴車裡走下來。
大巴車就是他們一眾演員的臨時休息室,後排拉著簡易遮光簾便能充當換裝間。
白川穿著一身夏季學生制服,皮膚接觸到冷空氣,頓時爬起一層雞皮疙瘩,一旁的酒井美紀也好不到哪兒去,抱著胳膊揉來揉去,似乎打算摩擦生熱。
兩人對視一眼,看見彼此狼狽的樣子,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白川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對於《情書》這部名震亞洲的青春純愛電影,抽中哪一個技能,才能讓他在電影中的表現更加吸睛。
少年藤井樹只出現在回憶里,戲份不多,台詞少,人物不複雜,因此也不需要多精深的演技,至少白川覺得目前他的演技是夠用的。
而且還要考慮他對手演員酒井美紀的水平,兩者水平相差太大會讓鏡頭顯得不和諧。
白川在一眾技能中看中了【鏡頭靈敏度初級】。
這個技能簡介中有一句「在鏡頭下獲得一定顏值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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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月光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想起來就讓人覺得美好,以他本身的顏值,再加上一咪咪的濾鏡……沒有對手!
另外鏡頭感對演員來說也很重要,幾次實驗後白川發現,這個技能讓他下意識地知道該怎樣走位、用什麼角度面對鏡頭更好,也是演技加成的一個方面,非常實用。
「給我鏡頭靈敏度初級,給我鏡頭靈敏度初級,不給我就退游,不給我就不玩了!」白川凌久一邊許願一邊抽獎。
第一發抽中一本美妝雜誌。
白川凌久想生吃了系統的心都有了,就算是雜誌,也不該是美妝雜誌吧,美女雜誌也行啊,這智障系統。
好在第二發如願了,一個白色的光團蹦出來,正是他想要的。
【實績點數:10】
【技能:鏡頭靈敏度初級】
新學期開學點名,老師喊藤井樹,兩人同時應聲,同學們愣了片刻後哄堂大笑起來。
少男少女們因為一模一樣的姓名,成了同學們開玩笑的對象,兩人的關係也透著一股彆扭。
直到投票選舉圖書委員時,一位同學率先寫下兩個藤井樹的名字並在其中畫上了愛心,其餘同學都默契地參與了這次惡作劇。
當他們以絕對的票數當選時,看著名字間的愛心,女藤井樹再也無法忍耐地哭了出來。
岩井俊二更偏愛現場捕捉自然的表演,所以他不會深入地講戲、拆分情緒,只會簡單地說應該做什麼,交代情景。
這樣做的好處是表演沒有雕琢感、更自然,壞處是,全看演員的領悟力。
「Cut。」岩井俊二從鼻孔里長長地嘆出氣。
年輕演員中,白川凌久有靈氣,總能體會到他的想法,拍得比較輕鬆,而酒井美紀,簡直是塊木頭。
他都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大發脾氣把人趕走算了。
一聽到導演的喊卡聲,酒井美紀就渾身一顫,整個人頓時緊張起來。
果不其然,緊隨而來的就是斥責。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是想上廁所嗎?」岩井俊二差點給自己說笑了,也差點給酒井美紀說哭了。
教室里其他飾演學生的年輕演員們噗嗤笑了出來,他們是群演,岩井俊二對他們要求不高。
太丟人了!酒井美紀攥緊裙子,此刻也感受不到寒意,只覺得渾身燥熱,臉更是紅得發燙。
其實,演員也分很多種,酒井美紀就是需要導演把話說清楚,告訴她什麼時候做什麼的那種。
因為岩井俊二的表述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表現得很悲傷,還是只需流露出一些情緒,沒有清晰的標準,她就越演越茫然,變成了現在彆扭的樣子。
都開拍了,也不能退貨了,岩井俊二招招手,示意她靠近點,他要好好給她說說戲。
「凌久桑也一起聽吧,這場戲是你們情感的一個重要鋪墊。」
「全班同學長期拿同名的事嘲笑和捉弄你們,情緒上應該是從窘迫、到厭煩和無奈,最終這場戲爆發出來的委屈和無力,你覺得你那副要哭哭不出來的表情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