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數到6,就響起了手機鈴聲。
駱昭岩伸了個懶腰,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才摁下了接聽鍵。
隨即電話里傳來米晴不滿的聲音:「駱昭岩,怎麼這么半天才接電話?」
不由心頭冒火。明明是你連掛了我兩次電話好不好,還特麼要倒打一耙?
可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駱昭岩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重點講了沒有總審簽字的問題和當前的局面,其他的一帶而過。
看你怎麼回應你的問題!
電話那邊情緒有些低沉,「基礎資料是誰做的?有沒有查看我們的存檔,上面有沒有我的簽字?」
如果存檔資料有簽字,就坐實了是米晴工作的疏忽。
如果沒有她的簽字,情況就比較複雜了。也有可能是駱昭岩私自拿走了她還沒簽字的資料,送去了簡素,造成了這種局面。
你個惡婆娘,這會兒了還想拉我當墊背?
「基礎資料我幫青禾做了一部分,現在記不清logo這塊是誰做的了。」
對於這個單純的小丫頭片子,駱昭岩覺得有義務保護一下。
「時間緊我沒去查底檔,當時想的是先去解決問題。」
「你做的是對的。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我有責任。另外,你能不能明天早到公司半小時,我們研究一下善後。還有,謝謝你通報我。」
駱昭岩手中的煙抖了一下。這是惡婆娘對我說的話?
良心發現了?
「沒有沒有,這是我應該做的。」
駱昭岩差點語無倫次,險些失去風流倜儻的風度,「作為公司的一支小火柴,我還是勇於燃燒自己,比較以大局……」
「不早了,趕緊睡吧,晚安!」
米晴掛斷了電話。
什麼意思嘛!就是不讓我說完「為重」倆字,也至少等我回個晚安再放電話吧。
真是死性不改。
掛斷電話,駱昭岩又編輯了一條信息給青禾,叮囑她與自己務必保持口徑一致。
一宿沒睡好,反覆做夢。不是夢到收卷鈴響,自己的捲紙還是一片空白;就是夢到赤身裸體走在人群中,無遮無擋。
每次驚醒,都是一身的汗。
第二天一早,才開機,就見到了青禾的回覆:「你對我真好!愛你!麼麼噠!」
這傻丫頭,一點禮貌都沒有。不但沒個謝字,連聲岩哥都不叫了。
米晴已經到了公司,桌面上擺著簡素的存檔資料,總審一欄是空白的。
米晴情緒不高,「應該是我漏簽了。長話短說,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處理?」
沒有諉過給駱昭岩,讓他有點小感動。
「我們先爭取主動吧。去拜訪簡素的曹總,就說我們是在回檢時發現了問題,主動去通報導歉。反正現在這個事還沒有被正式提出,沒準還有救。」
米晴點了點頭,「跟我的思路差不多。但沒有預約,不知道能否見到他。」
駱昭岩趕緊給老錢打電話,說了想見曹總的想法。老錢正在上班的路上,滿口答應。
不過上午要開會決定對這件事的處理意見,要駱昭岩儘快,一定要趕在開會前見面。
為了趕時間規避早高峰堵車,倆人決定乘坐地鐵去簡素。
京州早晚高峰的交通永遠讓人心碎。但也有顯而易見的福利,兩人相對站立,被擠的緊貼在一起。
駱昭岩正面帶笑容神思旖旎,忽然腳背上鑽心的一疼。
米晴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但你穿的是七厘米的細高跟,還是金屬的,就不能用腳底踩嗎,就不能有點分寸嗎?
不對,憑什麼跺我呀!
出站的時候,駱昭岩的腳背還在隱隱作痛。
大堂里,正隨著人流往電梯走,忽然一個美女緊走幾步,穿過人流,站到兩人面前。
說話時氣還沒喘勻。
「請問,是旭日傳媒的米總吧,您可真美!」
然後又轉頭看向駱昭岩:「這位一定是岩哥吧?」
美女笑著遞過來名片,「久仰兩位大名。我是滄海傳媒的唐澄。」
這妹子可真好看!難怪曹總會動心。
「太榮幸了,唐澄大美女竟然還認識我?」
圈子裡的人不認識米晴的很少,畢竟是金梧桐得主。但認識自己,讓駱昭岩有點受寵若驚。
「當然了,聽冷梅提起過您,說是旭日傳媒第一帥,京州最有才華的策劃。」
駱昭岩挺了挺腰板,正要謙虛幾句,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話多。」
三個人禮貌地哈哈笑了起來。
駱昭岩心中也警鈴大作。
不愧是滄海的金牌銷售,能迅速拉近陌生人的距離。
但也就是她要把旭日踢出局。
可不能讓她先去見到曹總!
問起來意,駱昭岩趕緊搶答,說是有個小案子,來跟市場部碰碰,了解一下需求。
「不能讓大美女白誇我,有個東北的防盜門公司要入駐京州,你們肯定也知道了。時間還早,有些背景資料想和大美女交換一下。」
駱昭岩指了指邊上還冷清的咖啡吧,「有沒時間,大美女賞個光?」
對於銷售來說,沒有比聊項目更有吸引力的了。聽冷梅說過,這是銷售的死穴。
唐澄看了看表,「我倒是沒什麼要緊的事兒。」
甜笑著答應了。
駱昭岩表現得紳士,「您先去坐,我去買咖啡!」
唉,又得小80。
回身轉向發愣的米晴,壓低了聲音。
「您趕緊去市場部找老錢,我拖住唐澄,不能讓她先見到曹總。然後給我電話,就說資料在我這兒,讓我趕緊送上去。」
米晴難得對他笑著點點頭,向電梯走去。
倆人聊起了防盜門公司,駱昭岩把冷梅曾跟他說過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
為了拖時間,扯東拉西地說了不少廢話。
唐澄聽的認真,掌握的資料大體差不多。
她又笑著補充了一條信息,「據說他們的運營副總裁非常強悍,女的,在東北全靠她開疆拓土,和我年齡差不多。」
「哦?請問唐姑娘高壽啊?」
駱昭岩有點著急,這都快20分鐘了,怎麼還不打電話叫我上去?
唐澄用咖啡杯擋著臉,微低著頭笑的肩膀聳動。
「岩哥,女孩子的年齡可不是隨便問的。」
唐澄笑著用紙巾沾了沾嘴角,「難怪冷梅一說起來你就笑個不停,原來你說話這麼有意思。」
放在一旁的電話忽然也終於響了,唉,再晚一會兒,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按照兩人設計的套路演了一遍戲,駱昭岩邊翻公文包邊連連點頭。
「是,是,米總,是在我這裡。抱歉抱歉,我這就立刻飛上去找您,只需您深吸一口霧霾的時間。」
掛了電話,跟唐澄急急忙忙地道了歉,不等唐澄回話,撒開腳步往電梯間跑去。
老錢和許經理正陪著米晴在曹總的辦公室門外等他。
時間緊急,半小時後就要開會,許經理敲響了屋門。
駱昭岩和米晴對視了一眼。
米晴的額頭有一層細汗。
但也感到奇怪:這廝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反而眼睛發亮,泛著野心勃勃的賊光。
像是個即將坐上牌桌的賭徒。
其實駱昭岩心裡也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老子設計了這麼一個天才的故事,不就是等著這個舞台拉開帷幕嘛!
要麼絕地翻盤大殺四方,要麼吃土喝風睡橋洞。
接下來這半小時就會揭曉答案。
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咽了口唾沫,駱昭岩跟著走進了曹總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