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芳看著林長江紅著眼眶、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啊，真是喝糊塗了。」
「今天可是咱們大喜的日子，你被大家輪番勸酒，肯定是酒勁上頭了。」
「以後可不能這麼貪杯了，喝多了多難受啊。」
她說著話，低頭擰了擰手裡的濕毛巾。
微涼的清水把毛巾浸得軟軟乎乎的。
她抬手，細細擦拭著林長江通紅髮燙的臉頰。
動作輕柔又細心，帶著獨有的溫柔體貼。
昏黃的燈泡懸在木樑房頂，暖融融的光線灑滿小小的婚房。
燈光落在李蘭芳的臉上，襯得她眉眼清秀，膚白貌美。
鬢邊的紅花開得熱烈，嫁衣紅艷奪目。
這是林長江記了一輩子、念了一輩子的模樣。
前世，他奔波半生，閱人無數。
可再也沒有見過這般乾淨溫柔、滿心都是他的姑娘。
積壓了幾十年的思念和悔恨，在此刻徹底繃不住了。
林長江不管不顧，伸手一把將眼前的蘭芳緊緊抱進懷裡。
力道很沉，帶著失而復得的惶恐與珍惜。
他將臉埋在她的肩頭，滾燙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壓抑的哭聲悶悶響起，再也掩飾不住。
這是他離世十幾年，日思夜想的妻子。
是他辜負一生、虧欠一生的愛人。
「蘭芳，我好想你，我林長江真的太想你了！」
「這輩子，我絕對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
李蘭芳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
身子瞬間僵住，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新婚之夜，丈夫這般失態，哭得像個孩子。
讓她心裡又疑惑，又莫名的心疼。
林長江緊緊抱著她，捨不得鬆開分毫。
哽咽的聲音一遍遍在耳邊響起，滿是愧疚。
「是我欠你的，我欠你太多太多了。」
「你嫁給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享過一天福。」
「跟著我吃盡了苦頭，受夠了委屈。」
「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糊塗，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這些話，是他藏在心底幾十年的懺悔。
前世直到臨死那一刻，他都在後悔。
後悔自己一心撲在賺錢上，忽略了最愛的人。
後悔讓最好的姑娘，陪著自己苦熬半生，早早凋零。
她清晰地感受到懷裡男人的顫抖。
心底那根柔軟的弦，瞬間被徹底觸動。
原本打趣的心思，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輕輕抬起手，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溫柔地拍著林長江的後背，輕聲安慰。
「好了長江，別哭了。」
「今天是咱們的大喜日子，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林長江的老婆了。」
「夫妻本就是同甘共苦，哪裡談得上虧欠不虧欠的。」
李蘭芳的聲音軟軟的，溫柔又治癒。
簡簡單單幾句話，撫平了林長江半生的遺憾。
說完，李蘭芳輕輕推開他。
臉頰帶著新婚的嬌羞，耳根紅得通透。
她褪去身上厚重的紅外套，小心翼翼疊好放在床頭。
緊接著，一骨碌鑽進了暖和的新棉被裡。
上河村的初冬，格外的寒冷。
家裡沒有生火爐，全靠一床厚棉被禦寒。
被窩裡暖暖的，帶著新棉花的清香。
李蘭芳側身躺在林長江身邊，微微抿著唇。
年輕的臉頰紅彤彤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黑暗又溫暖的氛圍里，她小聲開口。
「長江，從今天開始，我李蘭芳就是你的女人了。」
「往後一輩子，我都跟著你過日子。」
「你記住了，以後一定要好好對我。」
林長江側過頭，靜靜看著身邊的妻子。
近在咫尺的臉龐，白皙乾淨，眉眼溫柔。
這鮮活的、活生生的人。
不是病房裡的幻覺，不是臨死前的念想。
是真真切切，屬於他的李蘭芳。
他胸腔里的血液瘋狂翻湧，滿心都是滾燙的感動。
沒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動。
前世的他，年少輕狂，心比天高。
總想著出人頭地，總想著賺大錢風光做人。
那時候全村就數他家最窮，家徒四壁。
就連今天這婚房，都是臨時借一直不在鄉下家裡的二叔家的偏房。
婚禮簡簡單單，沒有彩禮，沒有新家具。
甚至連一身像樣的首飾，他都給不起。
當初蘭芳家父母極力反對這門親事。
李家覺得他家太窮，女兒嫁過來只會受苦受累。
是李蘭芳頂著所有人的壓力，非他不嫁。
義無反顧，死心塌地的跟著一無所有的他。
可他最後，偏偏辜負了這份最純粹的深情。
想到這裡，林長江心口又酸又痛。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又無比堅定地摟住身邊的蘭芳。
「蘭芳，你放心。」
「這輩子，我林長江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以前讓你受的所有苦，我通通給你補回來。」
李蘭芳聽著他認真無比的話，心頭一暖。
嘴角揚起甜甜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那最好不過了。」
話音落下，她也伸出纖細的手臂。
緊緊抱住了林長江溫熱的上身。
過後，李蘭芳一骨碌鑽進林長江的被窩，看著躺在身邊的林長江，深深吸上一口氣。
「長江，從今天開始我李蘭芳就是你的女人了，你以後可要好好對我。″
林長江看著自己的妻子，白白的皮膚，而此刻正躺在自己的懷裡，而自己身體中的血液正在沸騰到極點。
就在這時，林長江終於忍不住一把摟住李蘭芳。
「蘭芳，你放心吧，我林長江只會對你一個好。「
「那是最好。「
說完，李蘭芳緊緊抱緊林長江的光滑的上身。
兩個新婚夫妻烈男烈女就這樣緊緊抱緊一起。
林長江伸手輕輕覆在李蘭芳的背上，對方的呼吸微微發顫。
在婚房燈光的照射下兩人的嘴唇不由地緊緊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