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院裡岳父李建業的招呼聲,林長江不再猶豫。
他一手提著水果,一手拎著黃桃罐頭,抬腳跨進李家大院門。
剛進門,他就主動看向站在院裡的李建業。
「爹。」
一聲稱呼喊得誠懇大方,一點都不扭捏。
緊接著,林長江把手裡的禮品往前遞了遞,輕聲開口解釋。
「我和蘭芳聽說大娘身體不舒服,在家臥病在床。」
「我倆也不知道病人適合吃些什麼,路過鎮上供銷社,就隨便挑了點水果和罐頭。」
「一點小心意,專門過來看看大娘。」
李建業低頭掃了一眼他兩手滿滿當當的東西。
蘋果圓潤新鮮,罐頭是市面上最貴的黃桃款,看著就用心。
他心裡其實暗自滿意,嘴上卻偏偏不領情。
佯裝板起一張黑臉,故意數落起來。
「呦,今天嘴倒是挺甜。」
「你家裡什麼條件,我心裡清清楚楚。」
「剛成親辦酒席,掏空家底,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往後可別亂花錢瞎糟蹋!我們老李家不缺你這點吃的喝的!」
「等會兒臨走,這些東西你原樣帶回去,留著你們小兩口自己吃。」
這話一出,旁邊的李蘭芳立馬不樂意了。
她快步上前,皺著眉頭跟父親反駁。
「爹!東西都已經買了,哪有再帶回去的道理?」
「你就別再說這些風涼話了!長江是真心來看我娘的!」
李建業被女兒當眾頂嘴,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當即瞪著李蘭芳,語氣帶著幾分火氣。
「你這死丫頭!剛嫁人幾天,就敢跟你爹頂嘴了?你懂個啥!」
「我不懂?」李蘭芳也是來了脾氣。
「我雖然不懂過日子的大道理,但我聽得出來,你這話就是彆扭!」
「人家長江誠心誠意上門探望,你何苦這般冷言冷語?」
父女倆當場嗆了起來,院裡氣氛瞬間僵持。
李建業又氣又無奈,指著屋裡的方向,不耐煩地擺手。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
「別在院裡跟我犟嘴了,趕緊進屋去看看你娘!」
「你娘還躺在床上難受呢!」
「哦!我這就進去!」
李蘭芳也不跟他多爭執,心裡惦記著生病的母親,立刻轉身快步衝進屋內。
林長江本打算緊隨其後,跟著進屋探望丈母娘。
腳步剛挪動半步,就被李建業伸手一把攔住。
「你站住!別進去!」
林長江一頓:「爹,怎麼了?」
李建業臉色嚴肅,語氣不容商量。
「你就別進屋了。」
「你丈母娘本來就是因為你們婚事氣出的毛病。」
「剛剛平復一點,萬一看見你情緒激動,哮喘再犯、病情加重,誰都擔待不起!」
「你就在院子裡坐著歇會兒,不用進去添亂。」
換做前世的林長江,被人這麼當眾嫌棄,早就又惱又憋屈,扭頭就走。
但重活一世,他心裡通透得很。
老丈人不是針對他個人,只是心疼女兒、擔心妻子。
這份為人父母的心思,他完全理解。
所以他半點脾氣沒有,乖乖點頭應聲。
「好,我聽爹的。」
他把手裡的禮品輕輕放在院邊的石桌上。
目光一掃,看見牆角靠著一把老舊的竹掃帚。
院子裡落了不少枯葉,還有細碎的塵土,看著亂糟糟的。
不等李建業再說什麼,林長江直接上前,伸手拿起掃帚。
主動接過活計,彎腰就開始清掃院子。
唰唰唰——
掃帚划過地面,動作利索又勤快。
李建業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哎!不用不用!長江你快放下!」
「你是客人,哪有讓新姑爺上門掃地幹活的道理?太見外了!」
林長江手上動作沒停,一邊掃地一邊笑著回話。
「爹,這有啥見外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哪分什麼客人主人。」
「你一路騎車回來肯定累壞了,趕緊坐邊上歇歇。」
「這點活不沉,我一個人輕輕鬆鬆就能幹完。」
李建業看著他勤快踏實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悄悄散了大半。
原本還帶著的偏見,一點點鬆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埋頭幹活、任勞任怨的林長江,暗自點頭。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勤快懂事,比村里那些好吃懶做的年輕小子強太多。
只是可惜,家裡家底太薄,委屈了自家閨女。
與此同時,屋內。
李蘭芳快步衝進裡屋,一進門就看到床上的景象。
她的母親劉桂英側著身子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舊棉被。
臉色蒼白憔悴,眉頭緊緊皺著,胸口時不時微微起伏。
一看就是哮喘未愈,渾身難受的模樣。
看著母親虛弱的樣子,李蘭芳心裡瞬間發酸,眼眶當場就紅了。
她快步走到炕邊,輕輕蹲下身,壓低聲音軟乎乎地喊。
「娘!我回來了!我來看你了!」
劉桂英聽到女兒熟悉的聲音,艱難地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兒,她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她微微喘著氣,聲音虛弱沙啞。
「你還知道回來看我?」
「我還以為,你嫁了人,早就把你這個生病的老娘忘到腦後了!」
李蘭芳連忙伸手,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眼眶通紅。
「娘,你胡說什麼呢。」
「我怎麼可能忘了你和爹。」
「我一早起來就收拾家裡,根本不知道你生病的事。」
「還是我爹突然跑去婆家拽我,我才知道你氣病臥床了。」
劉桂英看著女兒的模樣,心裡的氣消了一點,卻依舊滿心不甘。
「我怎麼會不氣?」
「我和你爹苦口婆心勸了你那麼久,讓你別嫁去林家。」
「他家窮得叮噹響,一沒家底二沒靠山,往後你有的是苦吃!」
「你偏偏死活不聽,非要一意孤行,我這口氣咽不下去!」
李蘭芳輕輕拍著母親的手背,耐心安撫。
「娘,窮只是一時的,又不是一輩子的。」
「長江人踏實、肯吃苦、心地好,真心待我。」
「比起家底,能找個一輩子疼我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別再氣了,氣壞了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更難受。」
劉桂英喘了兩口粗氣,看著自家單純執拗的閨女,又氣又心疼。
「你就是太傻!太天真!」
「人心隔肚皮,剛結婚自然對你好!等日子久了,貧窮夫妻百事哀,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就是看上林長江了長的俊模樣好。「
「傻閏女,模樣長的再好看又不能當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