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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飯局衝突

2026-10-15 02:01:18 作者: 燜面不要豆芽

  周元一趕到學院后街的酒館時,已經是快七點了。酒局人很少,就八個人。除了周元一的舍友,還來了三個他不認識的青年。但下一刻,當舍友跟他介紹時,一絲寒意順著骨縫慢慢遍布全身。

  「呦!周第一啊?來來來!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位世傑,鄰班的。這位是……」

  「周第一,別愣著了!今天就你來的最晚,你得自罰一個。」舍友吳胖子站起身,衝著周元一起喊道,引來桌子旁的眾人一陣起鬨。

  周元一也就愣了大概三秒鐘,似乎是有些不適應陌生人。他歉意地笑了笑,「剛從警察廳回來,還在想下午前輩交代的事情。我來得晚,確實應該自罰。」說著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咕嚕咕嚕喝水似地連飲三杯,將剛進來時的錯愕一掃而空。

  「好!」旁邊的舍友起鬨道,「快去裡面坐!今天你可是主角,理當坐在主位!」

  周元一這才注意到,與門對著最裡面的位置此時還空著。他連忙推辭:「哎,這不就是打我臉嗎?我在宿舍里年級最小,怎麼能坐那兒呢?門口這兒的位置就很適合我。」說罷,便要搬椅子坐下。

  「哎哎哎!嘛呢?」吳胖子站起身阻攔道,「你這剛畢業就直接進了警察廳做事,在咱們這批畢業生里,那可是頭一份兒!以後成就,只高不低!今天你要是不坐主位,以後兄弟們想找你辦個事兒,都不好把臉伸到警察廳里。」

  在座的諸位連忙點頭稱是,見如此,周元一心頭微微一動,雖說與舍友們道不同,但他的確需要這份人情往來。就當是下了一步閒棋。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他笑著被人推搡到了主位上。見人已經到齊,吳胖子便開始叫服務員傳菜。一時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眾人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年輕人便開始吹起牛皮,聊起往事。有說哪個教官的糗事,有說某個學員的秘密,有說自己的理想,有說某某家的背景。總之,無話不談,眾人慢慢放下了面具,再加上酒精的刺激,說的話也逐漸開始露骨與不受控制。

  周元一看起來也不好過,今晚的聚餐,因為不停的被舍友敬酒,此時他的眼睛開始變直,說話也變得不利索起來。至少在外人看來,他已經喝醉了。可誰都不知道,周元一從哥哥給飯店當跑堂那會兒,就已經開始跟著那群夥計練起了酒量。如今,不說千杯不醉。至少,他的酒量,跟他那熱河逃難過來的嫂子,不分伯仲。

  「周大哥,」位世傑湊了上來,他端起一杯酒跟周元一敬了一杯,兩人咕咚一聲將杯中之物灌入腹中。「您說,咱們怎麼這麼倒霉,偏偏趕在畢業時,碰上搜捕紅黨分子。」

  「誰說不是呢,」周元一佯裝努力半睜著眼睛在桌子上找酒壺,餘光瞥見位世傑臉上露出一絲竊喜,並將酒壺拿起,又給自己滿上。

  「那你說,咱們這屆,還有沒有紅黨?」位世傑貌似也喝多了,直接開始在周元一耳邊悄悄念道。

  

  周元一佯裝醉酒,腦子轉不過彎兒,可心裡卻在暗罵對方不懷好意。什麼叫做「還有沒有」?這回答對方有跟沒有,不都是找死?

  當下,他裝作沒聽清,「什麼?紅,紅腸?」說著他一拍大腿,「紅腸就得買秋林的啊!」說著,拉起對方,開始跟他講哪家牌子的紅腸好吃,哪家的不要買。絮絮叨叨地說了五六分鐘,見對方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才心中冷笑一聲,鬆了手。

  「周大哥,我是說,紅黨,」位世傑好不容易將紅腸的話題引開,再次不死心地問道。這次不等對方挖坑,周元一率先開口問道,「那,那你知道誰是紅黨嗎?跟,跟哥哥我說一聲,回頭,哥哥在警察廳里,給你多美言幾句。你說!」最後兩個字說完,他像是被激怒的公牛,眼睛被酒精刺激的發紅,惡狠狠地盯著對方,仿佛位世傑便是紅黨。

  話音剛落,正在聊天喝酒的眾人都停住了。都將目光注視在兩個人的身上。位世傑見吃飯的人都盯著自己看,有些慌張,連忙陪笑道:「哎,周大哥喝多了,我倆鬧著玩兒呢!大家繼續,繼續。」

  話雖如此,可桌子上還有清醒的人。一向不喜歡喝酒的舍友李蕭然突然開口道,「位世傑,我看你是同期的,今天你死乞白賴地跟過來,說是想在元一這兒混個臉熟,我沒計較,就讓你跟過來了。但是你跟元一剛才聊的什麼,我可聽的一清二楚。」

  說著,他站了起來,指著對方,「現在,給個交代。要麼說,是誰派你來栽贓元一的。要麼,哼哼,吳胖子!堵門!」

  「好嘞!」吳胖子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聽著李蕭然說的話,再看著有些尷尬跟驚懼的位世傑,越看越覺得對方賊眉鼠眼。聽到最後叫他堵門,來了精神。他將包廂門用椅子背頂上,然後搓著手嘿嘿笑著朝位世傑走了過去,「喝完酒,趁著熱血上頭,剛好活動活動。來,小兄弟,咱倆練練。」說著便要上手去拎對方的衣領。


  「別!別!」位世傑連忙擺手求饒,「各位大哥,是我心眼兒不乾淨。我是聽說,一個紅黨的地下黨,在學院裡有下線,就想,就想,」

  「就想幹什麼?」李蕭然怒聲呵斥道,「你也不打聽打聽,學院裡有哪個,敢在我李蕭然面前耍心眼兒?」

  最終,在位世傑掏光了身上所有錢後,被幾個人一人一腳給踢了出去。但出了這檔子事兒,誰也沒心思繼續喝下去了。再又打了兩圈後,這頓畢業宴便草草結束。

  散場時,已經快九點了。周元一在被人從酒館攙出來時,還在說著胡話。出了門,周元一掙脫攙扶著自己的人,踉蹌著衝到牆角,「嘔~啊」吐出一大攤來。吳胖子見狀,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元一,你沒事兒吧?要不要哥幾個送你?」

  周元一右手扶著牆,另外一隻手衝著他擺了擺手,這才站起身來:「喔!好多了,沒事兒,你們該回去回去,我自個兒能走回去。」

  眾人隨即互相告別,周元一在向前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後,見同學們已經遠去,站直了身子。眼中的那種迷醉,逐漸消失。

  他剛準備往前邁出去,但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自己,那股被人凝視感如芒在背。他又重新裝作爛醉的模樣,剛站直的背又垮了下去,仿佛剛才只是伸了個懶腰。

  他忽然轉身,衝著牆角再次一搖三晃地沖了過去。就在這幾步路邁出去時,余光中瞥見一抹身影快速躲進巷子中。在他低頭乾嘔時,餘光一直緊緊留意著那個巷子。那個人似乎覺得自己沒有發現他,再次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查看自己的狀態。

  慘白的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個人的眼睛,無比熟悉。就在剛才,他與眼睛的主人還在酒桌上起了衝突。

  他,為什麼要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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