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什麼時候能去拜師?」
溫洛迫不及待地張著眼睛。
自己總算能見到諸葛亮了。
看著他的模樣,諸葛亮嘴角微微上揚。
痴兒啊痴兒,我此刻便站在你面前。
倒不是諸葛亮刻意隱瞞,到此刻若是說出身份來,他感覺有些難為情。
之前好端端的,作甚要隱瞞身份啊。
他如今萬分懊惱了。
「咳,此事不急。」諸葛亮說道。
溫洛不禁狐疑:「黃君,你不會是唬我吧?」
諸葛亮:「孔明先生近日有事,日後玄德公得夏口後,孔明想將農莊的佃戶先遷徙過去,還有他家中的一些鋪子,快開春了,要耕種了。」
「原來如此,不愧是諸葛孔明,果然心繫百姓啊,難怪那麼多人崇拜他。」溫洛發自肺腑地感慨。
這是他的真心話。
只是他忘了,如今諸葛亮還沒出山,即便是荊州許多人聽過他的名字,也不過是將他當做尋常士子罷了。
說不上什麼崇拜。
「很多人崇拜孔明?」諸葛亮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有些感慨。
亮何德何能也
「額……莊內很多佃戶都很崇拜先生的。」
溫洛乾笑一聲。
這死嘴,差點說漏了。
諸葛亮順著他的話一笑。
「原來如此……不說這些了,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你以為玄德公得夏口後該如何行事?」
他擺了擺手,主動地將話題引開來。
可他這個問題讓溫洛更疑惑了。
「這真的是孔明先生讓你來問我的?」
「你不信我?」諸葛亮道。
溫洛摸著下巴,琢磨了起來。
「我就一個小孩啊,以孔明先生的大智慧,為什麼會來問我這件事啊……」
「那個沙盤。」諸葛亮回道。
這個藉口他來之前便已經想到了。
「你既然能做出那個沙盤,想來定然是對江夏局勢有所了解,孔明先生將你看做天授之人,如當年的甘羅,十二歲便能任秦國上卿,你雖才十歲然未嘗比不過前人。」
這話說得溫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不過是占了一些後世之人知道歷史的便宜罷了。
前世因為喜歡看老版《三國演義》他才去研究了一些三國的歷史。
但也只是粗淺的了解而已。
畢竟他也不是專業的,只是個區區搞土木的而已。
平日裡學點手工藝品拍拍短視頻賺點外快。
真把他當神童,他怕會讓諸葛亮失望。
忽然,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眸只見諸葛亮正溫和地望著他。
「志不強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滯於俗,默默束於情,永竄伏於凡庸,不免於下流矣。」
「額……啥?」溫洛眨巴了幾下眼睛,這話他就聽懂了一半。
好像說的是志向不剛強堅定,意氣不慷慨高昂就會變得下流?
諸葛亮望著他有些無奈。
「你該好好讀書了。」
他倒是沒有責備的意思。
或許溫洛所在的時代和此時不同。
「我是說,為人者若是志向不剛強堅定,意氣不慷慨高昂,就只會被凡俗庸習牽制而碌碌無為,被私情邪欲束縛而默默無聞,永遠混雜在平庸的人群之中,最後泯然眾人矣。」
他方才見溫洛沉默,是以為後者心有顧慮所以想要隱匿自己。
但他又不好直接揭穿溫洛的秘密,便以另外的方式告訴他。
千萬不要隱藏自己、荒廢自己的才智,否則只會讓你日後碌碌無為。
這話溫洛聽著耳熟,但是想不起是誰說的了。
不過他覺得諸葛亮說的對。
都來漢末了,難道自己還甘心碌碌無為地再過一輩子?
他的身份在這個時代造反當皇帝是不可能了。
但未必不能當個權臣啊……
到劉備麾下,然後養成劉禪,最後等劉備西去,諸葛亮病逝,那讓劉禪叫自己一聲相父不過分吧。
到時候自己權傾朝野,一手遮天,只要不造反,看誰能把自己怎麼樣……嘿嘿嘿。
他情不自禁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活脫脫一個小反派形象。
饒是諸葛亮沉穩也不禁愕然。
自己這般臨時想著開導人的話,竟然有這樣的效果?
怎的感覺溫洛好似有什麼陰謀。
「咳咳。」溫洛輕咳了一聲,轉眼間臉上恢復了那副純真模樣。
「玄德公若去夏口,我覺得可以先坐視黃祖和孫權爭鬥,以周公瑾的實力打敗黃祖是必然的……不過我建議啊,玄德公去夏口之前最好把劉琦也帶過去。」
「孫權進軍時,玄德公便可做好準備,等他們攻破西陵,屆時玄德公便可出兵截住孫權,到時候再請孔明先生去江東說服孫權。」
諸葛亮:「為何不等江夏大敗……若是中途阻攔,江東怕是會有不滿。」
溫洛遲疑了片刻,擔心道:「我擔心江東屠城。」
歷史上江夏被攻破後,孫權大軍將夏口屠了一遍。
而現在劉備去夏口,孫權應該會轉移目標,畢竟他宣稱的口號是為父報仇。
到時候只要劉備不出兵阻攔,孫權也不會去招惹他。
「屠城……」諸葛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暗淡,過了片刻才恢復過來。
「江夏與西陵互成犄角,周公瑾此人行事頗有膽略,又有魯子敬輔佐,未必不會攻打玄德公。」
「啊,他不要大義了嘛?」溫洛有些意外。
古代人打仗不是都講究一個名分嗎?
諸葛亮失笑地搖了搖頭。
「他們只需說玄德公乃劉景升派來助黃公遠的,便有了出戰的藉口,何況玄德公麾下無善水戰之人……」
「有啊,之前玄德公來的時候說了,甘興霸願意投奔。」溫洛激動道。
諸葛亮眼眸微微眯起,心中大定。
「如此一來,倒是能讓江東多一份忌憚,之後可先派一人悄然前往江東……曹孟德覬覦荊州、江東許久,以周公瑾之智必然清楚舉江東之力定然與之無法抗衡,若是玄德公占據江夏,便可和江東互助。」
「只是目前還有一個難題……」
「什麼?」溫洛茫然地問道。
「黃公遠必死,且必須死在江東手中,否則劉景升定然不滿,屆時……」
「這確實是個問題啊……」
劉表是在明年八月份左右死的,還有九個月的時間啊。
在這之前劉備一定會受制於劉表……
「嘶。」
溫洛情不自禁的沉思起來。
他沒注意,一旁的諸葛亮正含笑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