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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8章 我可當面向爾賠罪。

2026-10-15 10:03:45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王德發抓了抓頭髮,瓮聲道:「這個老陰比,准沒憋好屁!要麼是信里下了毒,要麼就是約你去什麼地方,設好了套等你往裡頭鑽!反正我感覺這傢伙渾身都是陰謀!」

  宋子墨思襯著,緩緩道:「下毒的可能性不太搭,太下乘了,也容易留把柄。你要說設套的話……倒是有可能!」

  他想了想,又皺眉道:「但今天咱們剛借著喜宴的理由,把燕京十家和他擺上檯面的小和尚給摁住了,還差點揪出他派來的死士。秦家爺們兒和公安局的同志都在,聲勢正旺著!」

  「按理說,他這會兒最該做的是縮起來當縮頭烏龜,而不是跳出來繼續招惹我們!這信……我感覺渾身透著古怪!」

  李向南點點頭,宋子墨的分析更加冷靜一些。

  他拿起信封,觸感並沒有什麼異常,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也沒有任何的異味,更沒有沾到什麼奇怪的粉末。

  以他醫生的直覺來看,就是一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信件。

  「噯你等會兒!」王德發見他要拆,將信件從他手裡摸過去,朝著燈光逆著光看了看,「裡頭透明的,看來什麼東西都沒放,奇怪了,這個小佛爺難道還真的只是給你送了封信?」

  李向南搖搖頭,「先看看再說吧!」

  他小心翼翼的撕開封口,抽出裡面一張同樣普通的信箋。

  除此之外,確實沒有任何東西了。

  王德發宋子墨都很疑惑,齊刷刷看向那封信。

  李向南展開信箋,上面只有兩行字,用的是毛筆,字跡談不上多好,卻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毫不掩飾的桀驁與乾脆,甚至還帶著幾分蠻橫的坦蕩。

  「武僧非我之人,乃有人嫁禍栽贓。

  若爾不信,半月之後,我可當面向爾賠罪。」

  沒有落款,只有那兩行墨跡淋漓的字,像兩把出鞘的刀,直直釘在信紙上,也釘進了李向南三人的眼中。

  房間裡陡然一靜。

  王德發湊過去,瞪大眼睛看了兩遍,猛地抬頭:「啥玩意兒?武僧不是他的人?嫁禍栽贓?」

  宋子墨也愣住了,眉頭緊緊鎖起,「這是……撇清關係?還是要當面賠罪?」

  李向南捏著信紙,指節微微用力,心緒如潮水般翻湧起來。

  小佛爺的信,內容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不是挑釁,不是威脅,而是……否認和約見?

  武僧不是他的人?是有人嫁禍給他?

  這個說法,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無數疑問的漣漪。

  今日那武僧,行動果決,下手狠辣,一擊不中,遇到人圍捕眼見逃脫不了,直接乾脆利落的服毒自盡,絕對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誰能培養,調動這樣的死士?

  這是什麼年代?

  有人如此輕視自己的性命?

  

  又為什麼要冒充小佛爺的人,去刺殺慕煥蓉?

  如果真是傢伙,那嫁禍者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是進一步激化自己與小佛爺的矛盾,讓我們斗個兩敗俱傷?還是另有圖謀?

  小佛爺信中說的若爾不信,顯然也料到了這種說辭難以取信於人。

  但他敢提出半月之後,當面向爾賠罪,這份姿態,又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是狂妄自信,認定自己不敢去,或者去了就能掌控局面?

  還是……他真的受了冤枉,急于澄清?

  「小李,這能信嗎?」王德發第一個表示懷疑,「那武僧死無對證,他紅口白牙這麼一說,誰知道真假的?說不定就是他的人,眼看事情敗露,趕緊寫信來穩住咱們,背後指不定琢磨什麼更毒的手段呢!畢竟秦家在這,誰不怕啊!」

  宋子墨也沉吟道:「胖哥說的在理,但仔細想想,今天這局面,小佛爺確實有點冤!」

  王德發一屁股跳上桌子坐著,饒有興致道:「怎麼說?」

  「你們想想,小和尚是他的人吧?」宋子墨攤了攤手,「他來搗亂不假,可小和尚除了裝神弄鬼,並沒有直接動手殺人放火,更多的是試探虛實和攪混水!」

  「真正下死手的,是那個武僧!如果武僧真是小佛爺派來的,那他前面派小和尚,後面派武僧,風格是不是有點不一致?小和尚更像是試探和挑釁的工具,而武僧則是純粹的殺人滅口工具,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李向南,「而且,今天秦家擺明了力挺咱們,公安也介入了!小佛爺就算再猖狂,這個時候繼續派死士來殺慕姨奶,風險是不是太大了點?」

  「成功了,他還是頭號嫌疑犯,必然招致李家、秦家乃至官方的全力追繳!失敗了,像現在這樣,死士被抓,線索又全都指向他,他同樣跑不了!」

  他這麼一說,王德發眼神一凝,冷靜道:「這確實不像是一個能暗中經營多年,攫取了慕家好處發家的佛爺會做的魯莽決定!」

  他叭叭了兩口煙,又撓了撓頭,「嘶,那照你這麼說,還真有人往他頭上扣屎盆子?誰啊,燕京十家那些慫包?上官無極?他們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有這本事兒?」

  宋子墨搖頭:「現在十家一盤散沙,都被嚇破膽了,可能性不大。上官無極……老狐狸一隻,但今天也被鎮住了,短時間內未必敢。我想,會不會……是另外一股咱們還沒摸清楚的勢力?一直藏在更深處?」

  李向南一直沉默的聽著兩人的分析,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兩行字。

  宋子墨的懷疑有道理,王德發的分析也有方向。

  小佛爺要真是幕後元兇,在己方聲勢正隆時,最明智的做法是潛伏,而不是繼續冒險刺殺,這不符合一個隱藏多年老謀深算之人的行為邏輯。

  嫁禍的可能性,確實存在。

  但,這也可能是小佛爺的高明之處,反其道而行之,用這種喊冤和約見的姿態,來混淆視聽,讓自己放鬆警惕,或者……將自己引入另一個更危險的陷阱。

  「子墨說的有道理,」李向南緩緩開口,「今天小和尚來,撞見秦大伯他們,等於暴露了小佛爺至少對慕家舊事,對我李向南是懷有敵意和企圖的!」

  「正常來說,他該躲風頭。武僧的刺殺,成功了固然能暫時堵住姨奶的嘴,但後續的風險極大。失敗了,就像現在,更是惹得一身騷。從權衡利弊來看,不像是他的最優選!」

  他頓了頓,吸了口煙,眼神重新銳利:「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封信就是可信的,更不意味著他約見就是善意!也許,武僧真不是他的人,他寫信來,一是撇清,而是想藉此機會,探探我的底,或者想談條件,想我見面時放他一馬。」

  「或者,乾脆,武僧就是他的人,他寫信來,混淆視聽之後,以退為進,設下一個更大的局!目的,還是他沒到手的帳冊!」

  王德發急了:「小李,臥槽,那咱去不去啊?這擺明了就是鴻門宴哪!」

  宋子墨也看向李向南,眼含憂慮。

  「南哥,小佛爺此人,陰狠詭譎,行事不擇手段。他讓你去,還說賠罪,誰知道那地方有什麼等著你!就算是武僧真不是他派的,他也絕非善類,對慕家圖謀不軌是事實!此約,兇險莫測!」

  李向南將信紙慢慢折起,重新放回信封。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有暗流涌動。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不去,或許安全,但可能錯失一個直面小佛爺,或許能解開部分真相的機會,也讓這嫁禍之說成了無頭公案。

  去,則必然踏入未知的險地,生死難料。

  但李向南的性格,向來不是畏縮不前。

  有些迷霧,必須要親自去撥開。

  有些敵人,必須要面對面才能看清。

  他抬起頭看向兩位兄弟,聲音平穩:「信,我收到了!去不去,怎麼去,還需從長計議!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聲張,尤其別讓爺爺和姨奶知道,免得他們擔心!」

  他將信封揣進兜里。

  「先回席,喜宴還沒散,別讓人看出端倪!」李向南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意,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凝重與驚心動魄並未發生。

  王德發和宋子墨對視了一眼,壓下心頭的萬千疑慮,點了點頭。

  三人抱著酒罈,推開小廂房的門,中院喧鬧的聲浪再次湧來,將那封信帶來的冰冷詭譎暫時沖淡。

  但李向南知道,喜宴之下,一股更加隱秘的暗流已經悄然涌動。

  既然小佛爺有興趣想見面了,不妨在這方面在做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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