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守在旁邊的王德發反應快如閃電!
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一個箭步衝上前,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猛地環抱住馮剛的腰,同時身體順勢向後一仰,用自身作為緩衝!
「嘭!」
一聲悶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王德發都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了兩步,但他死死抱住了馮剛!
饒是如此,馮剛的額頭還是重重地蹭在了粗糙的牆面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眉骨汩汩流下,染紅了他蒼白的臉和衣襟!
「我的天!」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烈一幕驚呆了!
「快!叫醫生!快!!」
羅素急得跳腳,聲音都變了調。
胖子倒在地上大聲喊:「我就是大夫啊,喊什麼喊,去你們醫務室拿點急救的東西來就行!」
有人慌忙跑出去。
孫練武看著滿臉是血、眼神空洞絕望的馮剛,再看看地上還在裝死的劉三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指著劉三順,氣得手指都在哆嗦:
「劉三順!你這個畜生!王八蛋!!你看看!你看看你幹的好事!!非得逼死一個無辜的年輕人,你才甘心嗎?!你真是罪加一等!罪無可赦!!」
劉三順看著馮剛滿臉的鮮血和那空洞的眼神,聽著孫練武的厲聲怒罵,再看看周圍所有人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最後一絲狡辯的力氣也徹底消失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地,腦袋無力地耷拉下去,只剩下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
塵埃落定。
內鬼伏法,無辜者險些殞命。
孫練武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轉向郭乾,眼神中充滿了後怕和巨大的疑惑:「郭隊長,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及時揪出真兇,後果不堪設想!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我實在想不通,你們……是怎麼知道劉三順就是這館裡的賊的?」
魏京飛哈哈一笑,豎起大拇指,「那當然都是李顧問的功勞!」
「李顧問?」孫練武一愣,和羅素對視了一眼。
「是李顧問查出來的?」羅素驚訝不已,握住自己還在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沉吟道:「奇怪了,你們……尤其是那位李向南顧問,他不是我們館裡的人,甚至昨天案發前都不在現場,他是怎麼……怎麼知道劉三順是內鬼?又怎麼知道贓物就藏在那盆不起眼的冬青花盆裡?這……這簡直太神奇了!」
郭乾聞言,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欽佩和自豪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魏京飛。
魏京飛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帶著一股為自家顧問揚名的氣勢:
「羅館長,孫副館長,各位領導!說到我們李顧問的破案本事,那真是神了!他老人家,靠的就是一雙洞察秋毫的眼睛和一個算無遺策的腦袋!」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繪聲繪色地還原李向南的推理過程:
「首先,是那串『小孩腳印』!李顧問一眼就看出那腳印不對勁!腳尖印子深得離譜,腳跟印子卻淺得幾乎看不見!這哪是人走路?這分明是有人雙手套著小鞋,在地上爬著模仿出來的!就是為了栽贓給那個會鑽管道的孩子!」
「而李顧問昨天夜裡跟人聊天,得知後勤科的阿姨正在給自己的孫子納鞋底,她無意中跟同事提起鞋子放在窗台上晾曬找不到了,結果下班的時候又神奇出現了,李顧問就留了個心眼!」
「其次,是劉三順這個人!李顧問昨晚跟咱們館裡回來幫忙的同志們聊天,可不是白聊的!
他了解到劉三順從去年開始,就特別『關心』新來的小馮同志,經常帶他出去釣魚喝酒!而小馮,偏偏研究的就是西漢玉器,能頻繁接觸甲柒庫的鑰匙!
這時間點,這動機,太巧了!李顧問就斷定,劉三順是在處心積慮地拉小馮下水,獲取鑰匙的使用機會!」
「第三,就是這盆花!」
魏京飛指著那狼藉的花盆,「李顧問注意到,劉三順這半年突然變得『熱愛花草』,在辦公室養了十幾盆!一個工作繁忙的保管主任,突然這麼『勤快』,正常嗎?
李顧問推斷,他這是在為長期隱藏贓物和未來轉移做準備!養花是假,用花盆當保險箱才是真!他在等一個混亂的機會,比如他計劃中的『失火』,或者……昨晚那個意外出現的孩子製造的混亂!然後就能光明正大地抱著花盆離開了!」
魏京飛環視一圈被震撼得鴉雀無聲的眾人,最後擲地有聲地總結:
「所以,李顧問昨晚就斷定,內鬼必是劉三順!贓物必在花盆!時間就在今天!他讓我們盯死劉三順,只要他今天敢碰那個花盆,就人贓並獲!果不其然!全中!!」
死寂!
比剛才贓物現形時更加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抽絲剝繭、如同親見般的推理徹底震撼了!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推斷,都精準地命中了真相的核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刑偵能力,這簡直是未卜先知的神算!
羅素館長深吸一口氣,看向郭乾,眼神無比鄭重:「郭隊長!李顧問……真乃神人也!這次若非李顧問明察秋毫,力挽狂瀾,不僅國寶難尋,小馮這孩子恐怕也……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隨即語氣一轉,帶著無比的誠懇,「請務必代我們博物館,向李顧問表達最深的謝意和敬意!另外……」
羅素與孫練武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羅素沉聲道:
「經此一事,我們館深刻認識到在文物安全保衛和人員思想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為了防患於未然,也為了更好地保護館藏國寶,我代表國家博物館,正式提議——聘請李向南先生,擔任我館特聘安全顧問!
無需坐班,只在重大安保升級、疑難案件或特殊文物處置時,提供專業的諮詢和指導!待遇從優!懇請李顧問務必應允!」
此言一出,連郭乾和魏京飛都微微動容!
國家博物館的特聘安全顧問!
這不僅僅是一份榮譽,更代表著官方對李向南能力的最高認可和在文物安保領域的權威地位!
其背後蘊含的社會聲望和人脈資源,絕非金錢可以衡量!
這,就是李向南在此案中,除了解開謎團、挽回損失、拯救無辜之外,所獲得的最為豐厚、也最具分量的「好處」!
王德發和宋子墨臉上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郭乾鄭重地點點頭:「羅館長的誠意和看重,我一定如實轉達李顧問!」
塵埃落定,收穫滿滿。
然而,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或感慨或欣喜之時,李向南卻獨自一人,悄然走到了昨夜那個發現神秘少年的天井邊緣。
他蹲下身,目光深邃,如同穿透了厚厚的土層和冰冷的管道,望向那幽深未知的黑暗。
國寶肯定追回了,內鬼必然會落網。
可那個身懷縮骨絕技、如同鬼魅般出現又消失的神秘少年……
他,到底是誰?
他潛入這博物館的地下管道,真正的目標,又是什麼?
難道真的只是誤入歧途,恰好成為了劉三順利用的棋子?
他從管道里消失後,卻並沒有再次在博物館裡出現,難道這傢伙不是來博物館的?
那他又要去哪兒呢?
李向南的眉頭,在晨光中,緩緩鎖緊。
一股比昨夜更加凝重、也更加深邃的疑雲,悄然籠罩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