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當然考慮過團隊的問題,而且嚴校長借著需要自己建言獻策的機會提點自己,其實是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的。
影像樓也好,念薇醫院也罷,都是建立在當初三渡河的那次支醫。
德發,奇哥,桂姐,時芳,鄭乾,方宇,雨秋,這些人構成了自己醫院的絕對中堅力量。
任何企業,想要做大做強,核心凝聚力是一個亘古不變需要重視的問題。
團隊的歸屬感、向心力、凝聚力,是企業不斷煥發活力,向上攀登的重要支柱!
李向南一直非常重視這個問題。
所以對一路走來跟著自己發展企業的德發等人,從來都是視為自己人,對他們很好。
而未來,南華集團想要成長,更要在這方面出大力氣。
開了年,團隊的凝聚力就是他重點運營的重要方向。
李向南更清楚,嚴校長此時忽然提到這事兒,肯定是想提醒自己,人尤其是企業中的人的重要性。
果然,嚴校長關於團隊作用的話說完之後,他的聲音緩和下來,叫葉不平給幾人添點熱水,又提醒道:「你從當初建設影像樓,到成立南怡器械中心,再到念薇醫院,又到春雨醫療廠、製藥廠,都是我一步步看過來的!這些廠能夠借著春風成長發展,與你的關係自然重要,但你敢說,與那些車間裡的師傅、科室里的小護士沒有關係嗎?關係大了去了!」
李向南點點頭,不置可否,「嚴校長說的對!」
嚴松笑道:「我們常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話放在任何朝代任何企業其實都不過分!你不重視細枝末節崗位上人的力量,就可能釀成大錯!」
屋外的眾人,鮑洋溫秋雅甚至曹襄虎都有些意外。
因為這些話,他們很少從老師的嘴裡聽說,更別說還是一個學校的校長。
大家接觸的師長,說的道理大部分十分教條,其實跟本身的個性和未來發展是有距離的。
也就是說,某某老師對你說的話,轉頭對另外一個同學去說,照樣說的通,它不具有唯一性和指向性。
當然,這裡說的是一般情況,不排除有的老師是非常接地氣的,比如嚴松這種。
鮑洋曹襄虎此刻感受到的,就十分具體,結合李向南如今的情況來看,絕對具有唯一性。
這種特殊性放在以前,大家可能覺得沒什麼。
但這時眾人悶頭品嘗這其中的道理,卻能感受到嚴松這位校長對李向南滿滿的關愛。
於是大伙兒心中莫名便有些羨慕。
試問學生時代,誰不想得到敬愛的老師對自己特殊的情感呢?
站在屋外的眾多學生幹部,其實已經是學生時代里同學們中的佼佼者,可即便這樣,過年回家時在大街上碰到曾經的老師,也遇到過對方並不記得自己的名字,那種失落感其實挺讓人難受的!
但李向南,應該是沒有這樣的時刻的吧?
然而這時,屋內的話音還在繼續:「我且不說你的企業,就拿咱們學生會來說,馬竇竇這樣的人,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走上高位了。他在團隊裡的作用是什麼呢?他在某方面有些本事,但卻在處理人際關係上有很大的欠缺。這樣的人,如果不及時去處理,將對團隊造成極大的傷害。人的作用,正反皆有!」
李向南認真的點頭:「嚴校長,您說的對!」
「噯,你別搞的這么正式,我不過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就事論事罷了!」嚴松見他一本正經,趕緊笑著擺擺手。
「哪有正式,老嚴,平時可沒人對我說這些話,我受益良多!」李向南主動掏出煙給嚴校長散了一根。
「那我就多說兩句,」嚴松笑著接過煙,「你現在搞的這些東西,醫院、藥廠、器械廠,都在一個醫字裡頭打轉,這些都是你的基本盤,你做的好,我自然替你高興!」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看到的時代,和你將來要面對的時代,不是一回事情!」
嚴松的聲音鄭重起來。
「你如今在燕京大學讀書,你是全國十佳青年,你的念薇醫院還是全國第一個承包制醫院。這些加起來,讓你在今天有了這麼一個位置!但這個位置,五年之後還夠不夠呢?十年之後呢?」
這話不光李向南,也引起了門外眾人的思考。
「所以今天借著這個機會,畢竟上面讓我們燕大搞經濟調研報告,去談可行性發展的問題,就是個絕好的機會,我讓你建言獻策,聊特區,聊沿海城市,聊開放布局,一方面是想看看你對這些的看法,另一方面,也是想提醒你,時代總在發展,想讓你看一看,你現在做的事情,和你將來要面對的那些事情,差距有多大,我不想你這樣擁有戰略格局的人,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念薇醫院是你的起點,不是你的終點!特區和經濟布局是國家的起點,也不是終點!你在自己的路上跑的很快,但你要抬頭看看,國家的路在往哪個方向修!」
門外。
曹襄虎徹底沉默了。
他之前想的是怎麼追上李向南,怎麼把78年高考失去的那些分數追上來,不想被他打壓,學會他順勢而為的本事。
但嚴校長這番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和李向南之間,差的根本不是分數,不是本事,甚至不是眼光。
差的東西,那叫坐標系。
李向南已經在用國家的尺子量自己了。
而他曹襄虎,還在用燕京大學的尺子量自己。
這差距……
曹襄虎的眼皮跳了跳,也太特麼大了點吧?
「行了,我不多說了!今天的內容我想夠你好好想一想了,你這麼聰明,知道我什麼意思!」
嚴校長最終拍了拍李向南的肩頭,轉頭笑著對一直錯愕著消化自己話語的葉不平道:「小葉,這小子的功課回頭你一定要幫忙盯著一點兒!我對他要求其實不高,期末別給我掛科丟我臉就行了!這傢伙可是我當初好不容易從幾個老傢伙手裡搶來的!要是掛科了,剛才那些話你就當我沒說過!」
葉不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帶著點侷促,「知道了,校長放心!」
嚴松又想起什麼:「對了,小李,過兩天第一階段的經濟課題報告,部里會有人來開會,你要是沒事,就跟我一起參加一下!不用你發言,你就在旁旁聽就好!」
「好的校長!」
聽到這裡,屋外的人一個個嘴巴張的老大,眼裡複雜又眸光殩動,顯然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鮑主席!」
而鮑洋也被溫秋雅提醒一聲,回過神來,趕緊伸手敲了敲門。
「進來!」
鮑洋這才推門,一行人魚貫而入。
辦公室的場景很是普通。
嚴松坐在沙發側面一張藤椅上,手裡捧著個搪瓷缸。
李向南坐在對面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煙。
葉不平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個筆記本,上面一個字都沒寫,表情像是沒回過神來。
瞧見這一幕,進來的人誰不心馳神往啊!
瞧瞧,瞧瞧,這就是李向南,這就是李向南啊!
試問誰不幻想自己就是李向南,能夠跟輔導員,不,能夠跟嚴校長這樣的人物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要知道,李向南還只是一個學生啊!
這種高低錯差,對於一幫學生來說,尤其是一幫已經是學生會幹部,已經稍稍嘗到一點權力的人來說,擁有致命的吸引力!
曹襄虎的眼睛都看直了。
鮑洋也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將手裡句萍弄的申請書遞過去,喊道:「嚴校長,這是馬竇竇的退出學生會申請書!」
嚴松接過去掃了一眼,簽了字,沒多說什麼。
然後他看向鮑洋,這才道:「學生會的事情,你要自己把握好!用人,做事,心裡都要有桿秤!」
鮑洋對這話,此刻是深有體會。
嚴松又看了一眼李向南,「行了,你們年輕人聊吧!小葉你留一下!」
這就是逐客令了。
李向南起身,準備跟鮑洋他們一起出門。
嚴松又提醒道:「小孟,中午你安排一下,採訪的事情你們都聽一聽李向南的建議,正好先熟悉熟悉,看看相互怎麼打配合!到時候去食堂三樓教師食堂,讓阿姨們燒幾個菜,回頭掛了單你拿給我,我去付,就不占用學校的資源了!」
嚴校長自己過的清貧,卻也不願意拿公家的資源,去辦自己的事情。
更何況,這本身其實就是學校的事情,他也不願意多讓學校付出。
「曉得了校長……」孟田立即點頭。
可她話還沒說完,曹襄虎就喊道:「校長,您放心,我們肯定借著這個機會好好聯絡聯絡感情的!這頓飯就不讓您破費了,我來請!我畢竟是組織部長,來組織組織!您之前不是讓我跟李向南學習嗎?哎喲,這可是好機會……」
嚴松一愣,瞧他來來回回說了一大通,跟之前會議上的人判若兩人,有些發愣。
不過他也不願意讓老嚴破費了,能宰一頓曹襄虎,何樂而不為呢?
「那倒是難得!行,你看著安排吧!」嚴校長擺了擺手,「你們幾個,多交流交流,改明兒李向南把徐記者的採訪流程拿來,我來請!」
「好嘞!」
眾人答應一聲,這才離開辦公室往外走。
李向南沒說話,而是時不時看一眼溫秋雅,想從她那兒得到一點曹襄虎變化的根源。
因為這吊毛前後的態度變化太明顯了。
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的人想抽他。
說話還總是一副吊吊的樣子,像是總有人欠他錢不還似的。
而李向南就是他的欠債人。
可現在呢?
你瞧曹襄虎一路領著人下樓,跟特麼中了彩票似的,笑的要多燦爛有多燦爛,這不出鬼了嘛!
「老曹被人奪舍了?」李向南朝下樓的曹襄虎勾了勾下巴問溫秋雅。
溫秋雅懵懵懂懂的,不理解李向南的腦迴路,說了句:「啥?」
「那怎麼大白天鬧鬼了?」李向南伸手攔了攔太陽光,「準是有人把曹襄虎給鳩占鵲巢了!不然怎麼會想到請我吃飯!」
他扭頭去看鮑洋,「鮑主席,找兩個男同志,把老曹打一頓,這小子已經不安常理出牌了,咱們得把他復原!」
鮑洋莞爾笑了笑,還沒想好措辭,就看到曹襄虎一臉黑線的站在樓下大門邊,一臉幽怨:「我說李向南,說人壞話多少背著點人行嗎?我特麼還在這呢!」
「哎哎哎,這氣味夠足!老曹,你怎麼又回過魂來了?」李向南坐過去要掐他脖子。
「滾你的!」曹襄虎傲嬌的扭過頭,卻把嘴角勾了起來,隨口道:「我不過是想巴結巴結你不行嗎?」
「嘖!」
李向南看了看天,「這話能從你曹襄虎口中說出來,我還真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曹襄虎聳聳肩,仿佛豁出去了,指了指周圍的人,「你問問他們,今天誰沒有大開眼界,誰不想請你吃頓飯,發自內心的跟你聊聊?」
「……」李向南扭頭看去。
句萍,薛靜,溫秋雅,其餘幾個學生會幹部,甚至鮑洋都點了點頭,眼神里確實帶著一份對自己獨有的敬佩和敬仰,李向南愣了愣,隨即撓撓頭。
臥槽,這幫人是集體被人奪舍了嘛?
老曹奇怪就算了,你們也跟著瞎湊熱鬧?
「得,給你們一個機會!」李向南舉目四眺了一會兒,指了指大門口對面,「老曹,我看你們學生會的幹部們平時也沒個搞凝聚力的機會,正好,去那國營飯店,咱聚聚餐!」
「行!」曹襄虎也很大氣,老燕京的爺們確實夠局氣。
「老子之前讓你請我一頓飯,你還傲嬌的不行!現在特麼上趕著過來,你說你這操性!」
曹襄虎:「……」
當然,李向南自然不會放過啐老曹一頓的機會。
一行人來到對面國營飯店,熱熱鬧鬧的落座,曹襄虎既然請客,拉著鮑洋就去點菜去了。
學生會的幹部大多數也是第一次跟李向南有這樣私下相處的機會,有些拘謹。
這種有些緊張的神態,說實話讓他們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因為按照以往的節奏來看,雖說大家年紀都不大,但在學生會工作,長期養成的凌厲作風,導致他們遇到普通學生其實氣場上是碾壓的。
自然沒有出現過像現在這樣,大家圍坐一團,卻有不自覺矮李向南一頭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幫小學生眼巴巴的望著一個高中生,準備聆聽一下親切教誨的感覺。
因為所有人都潛意識的覺得,這個全國高考狀元,全國十佳青年,全國第一個私人醫院承包責任制的老闆,實在是太耀眼了,太優秀了,早已將他們這些同齡人遠遠甩在了後面。
人們對於強者,都是敬畏的。
這份敬畏轉化到言行上,就會讓人變得謹言慎行,害怕一不小心讓強者生氣、惹他不快,繼而無形中得罪了他。
但在座的學生幹部們,很快又發現了魔幻的一幕,讓他們瞪圓了眼睛,好似一時之間無法消化耳朵聽到的信息。
「……真的啊,小喜棠這麼粘你啊,我看肯定是你平時不怎麼著家,小傢伙見不到你,就總是想你,誰不想她爸爸呢!」
「那倒也是,我還總想著要抽時間陪孩子,卻沒想到事情是一籮筐一籮筐的堆,哎,分身乏術,麼得辦法!」
聽到溫秋雅和李向南如此熟悉的對話,宣傳部長孟田驚愕萬分,她與李向南見過好幾次,比其他人要熟悉一點,一時沒能控制住情緒。
「李向南,你孩子都有了?」
李向南轉頭看她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嗯,兩個多月了!」
他很自然的回了一聲,實際上這都是他有意為之。
學生會的幹部們大多數他都是第一次見,彼此之間不熟悉。
而且這些人平時很忙,做事風格一向雷厲風行,所以在普通學生眼裡,他們都是高高在上比較高傲的一種人。
而在這樣的光環和看法之下,幹部們一邊服務著同學,一邊又享受著身份帶來的尊貴之感,其實與普通同學之間的距離感是有的,這就導致就連他們自己也覺得不好接近。
那麼破冰就很有必要了!
而破冰比較好的話題,其中一個就是孩子。
正好溫秋雅是秦若白的表妹,在學校里為了工作,自然要正式一點,說話還有顧忌和分寸。
但工作結束,尤其是一起出來聚餐這種私底下的接觸,溫秋雅便馬上問起關心的事情來。
女孩子,對孩子和寵物向來沒有抵抗力。
李向南便藉此機會,拉近與幾位幹部的距離。
「嘶!我沒聽錯吧?」
「真的假的?你連孩子都有了?」
「李向南,你結過婚了?」
這個話題一出來,現場的氣氛頓時就熱烈起來,立馬陷入到劇烈的驚詫和懷疑對線之中,不知不覺間眾人的互動便開始增多。
於是眾人多多少少感覺到有點夢幻的不真實感。
李向南那麼高高在上讓人望塵莫及的存在,竟然如此早早的就結了婚,而且就連孩子都有了!
大家……大家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啊!
剛才大家還覺得李向南是天邊明月無法觸及,可此刻孩子的話題帶來的生活感一下子撲面而來,讓眾人頓時感覺到李向南就是身邊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而這,正是李向南想要達到的目的。
於是,當曹襄虎和鮑洋點完了菜,乘興而來的時候,人都傻了。
「什麼?!李向南,你連孩子都有了?」
曹襄虎開始掐自己的人中,感覺人生的參差感莫名有些強烈。
他天天為了學習焦頭爛額,還在考慮書本里知識大廈如何建設,就連對象的影子都沒有一毛,而李向南不光有了老婆,就連孩子都兩個月了!
「特麼的,讓不讓人活了!」老曹DuangDuangDuang的端起酒杯,「幹了!」
這酒一開,那氣氛就沒得跑了,瞬間眾人就齊齊笑作了一團。
而李向南曹襄虎這一對從78年就結下不解之緣的活寶,借著這個機會,那是猛猛的灌對方的酒,就連勸架的鮑洋都遭了無妄之災,很快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這一桌子人,幾個女同學都喝的東倒西歪的,有的兩兩頭抵頭開始說起了悄悄話,有的乾脆伏案埋頭大睡。
曹襄虎眼看喝的差不多了,又去摸了幾瓶北冰洋汽水來,拿桌沿磕開了瓶蓋,推了一瓶到李向南跟前,自己拿起一瓶灌一大口,感覺自己酒醒了不少。
「今天太對味了,李向南,我這麼多年,難得有這麼高興的機會!」他給李向南恭恭敬敬的遞了根煙。
而後話鋒一轉,請教道:「今天馬竇竇那事兒,我其實怪疑惑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的一頓飯換一個答案,不過分吧?」
李向南斜眼看他一眼,喝了口北冰洋,「老曹,放在以前,我肯定懶得吊你,拍拍屁股就走!不過現在嘛……也不是不能說!」
曹襄虎搓搓手,嘿嘿笑了一聲,期待無比。
「你覺得馬竇竇那事兒我有故意的成分?」李向南把煙點著。
曹襄虎一愣,「那不然嘞?誰特麼開會的時候見屋裡那麼多人,非得走前面?我們一般從後門進!」
李向南吐了口煙,心說我特麼怎麼知道你們已經開始了,特么九點就到了!
「你肯定是故意讓馬竇竇當那麼多人面罵你,好給嚴校長製造開除他的機會是不是?不然你為什麼在嚴校長讓你說話的時候,故意把火往馬竇竇身上拱呢!」曹襄虎神神秘秘的一笑,「其實我都看明白了!嘿嘿!」
李向南哭笑不得,心說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這點事兒能思考明白就這麼得意了?
但他不好打擊曹襄虎,畢竟這傢伙還是個學生,有時候思考問題沒有那麼全面,便神情嚴肅了一些,打算跟老曹說說實話。
「其實馬竇竇這事兒,嚴校長早就想動他了!」
曹襄虎一愣,頓時站了起來,頭皮忽然有電流划過的感覺,驚愕道:「不會吧?嚴校長不是臨時起意?他是這麼有城府的人嗎?李向南,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或者看到什麼事情了?」
李向南吐了口煙,幽幽道:「我來之前,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曹襄虎:「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