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26章 我的對手是以後拿到我答案的人

第2326章 我的對手是以後拿到我答案的人

2026-10-15 10:11:34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老曹,」李向南夾了個花生米,隨後放下筷子,咀嚼了一番,停了兩秒,「我先問你,馬竇竇把會議時間改到幾點的?」

  曹襄虎皺眉:「九點啊,但鮑主席通知的是十點!這事兒我們後來在鮑主席質問他的時候才知道……」

  李向南問:「那你說他為什麼要把時間改到九點?」

  曹襄虎立即暗罵了一聲,「臥槽,那吊毛當然是為了在領導們面前表現自己,說是為了布置會場,什麼打掃衛生,調整座椅,準備開水……雖然鮑主席當場拆穿了他,但這就是他的邏輯!」

  「不對!」李向南搖頭。

  曹襄虎愣了愣。

  起身加了塊鴉片魚,李向南仔細理了理裡頭的魚刺,招呼發愣的老曹繼續吃菜,喝了口北冰洋去去魚味,這才道:「馬竇竇那小子把時間改到九點,你以為就光是他說的那些基礎準備?打掃衛生?你還真信?這裡頭的深層次邏輯你並沒有看到!馬竇竇這小子能混上學生會副主席,你當他是傻逼啊!這個人有點東西的!」

  曹襄虎眉頭皺的更緊。

  他原本以為自己看清楚了李向南在這件事情中順勢而為的作用,以為馬竇竇那個人就是個媚上欺下只在意自己利益忽視同學感情的垃圾,但現在聽李向南說起這個話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仍舊是想簡單了。

  見李向南的一根煙快要抽完,趕緊把桌面的煙拿起來給他續了一根,規規矩矩道:「李哥,麻煩解惑!」

  李向南也沒多拉扯他,直接說道:「馬竇竇把時間改到九點,是因為嚴校長的日程安排上,十一點就要去市里參加會議。如果十點開會的話,進程順利,嚴校長可能會開完會才走!但如果討論的時間太多,嚴校長可能中途就得離開!」

  「但如果改到九點,嚴校長就能參與完整個會議,那麼馬竇竇也就能從頭到尾在校長面前表現!你看到了,今天主持人是馬竇竇!一般情況之下,為了不耽誤大家時間,嚴校長肯定會提前到,而這時他就會自然而然的瞧見滿場人鴉雀無聲的等著他,心裡就會起疑,便會詢問,立馬就會知道馬竇竇把會議時間提前改到九點等他的事情!」

  「但這事兒馬竇竇並沒有跟嚴校長說,而是等他發現,讓他認為自己會來事!」

  曹襄虎看著李向南,皺眉道:「原來還有這個角度思考問題。如果這麼一說,嚴校長還真可能反過來夸馬竇竇懂事。而馬竇竇也能順利的收穫校長的肯定和好感……嘶,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哪個領導不想要這樣懂事的下屬?」

  李向南冷笑一聲,「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你猜猜馬竇竇為什麼這麼懂事呢?」

  「……」曹襄虎不太明白李向南這個問題的精髓,想了想回道:「他聰明?懂事?會琢磨人心?」

  李向南搖搖頭:「這個人,會抓信息差!」

  「信息差?」曹襄虎乍一聽這個名詞,心頭跟過了電似的,好似有那麼一點明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起來,見李向南的煙還沒點,趕緊劃著名火柴起身給他點菸,「李哥,這話怎麼說?」

  「我問你,」李向南吐了口煙,「你說馬竇竇怎麼知道嚴校長十一點要去市里開會的?」

  「!」曹襄虎眼睛瞪圓,忽然捕捉到了李向南說的信息差的具體所指,頓時叫道:「臥槽,這就是信息差?」

  李向南點點頭,「嚴校長沒有秘書,但是學校有校務辦公室,就在他的辦公室隔壁,靠近門口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嚴校長周一到周五的行程安排!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下面的辣椒醬瓶子裡放了許多筆、橡皮……」

  曹襄虎咽了咽口水:「還有什麼?」

  「還有馬竇竇的兩塊胸牌。」

  「???」曹襄虎握著北冰洋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忽然想起來,馬竇竇那小子一個禮拜前開會的時候就沒帶胸牌,那個時候他並沒當回事情,原來他把胸牌落在校務辦公室了?

  想到這裡,曹襄虎頓時眼珠子一瞪,「臥槽,李哥,你觀察也太仔細了吧,這你都發現了!你意思是那小子是從校務辦公室知道嚴校長要開會的?」

  「當然!」李向南聳聳肩,抽了一口煙,「那小子去校務室抄嚴校長的行蹤,他為了不讓別人認出自己,就扯掉了自己的胸牌。但校務室經常有老師進出,再加上他又很緊張,不想這事兒被人發現,很可能隨手就把胸牌放在了粉筆架子上,想著趕緊抄完趕緊走!」

  「奶奶的!」曹襄虎佩服不已,「這小子真能鑽營啊!」


  李向南:「你覺得這個人很蠢,是因為你只看到了他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掩蓋了自己的真實動機,還因為這事兒被鮑洋開除出了學生會!但他能為了在嚴校長面前表現,提前準備了三天!」

  曹襄虎感慨萬千,「這樣的人不上位,真是天理難容啊!換我,我都想不到能這麼做!還專門去抄校長的日程安排,哎……」

  

  李向南又夾起一塊紅燒肉,「你再想想,鮑洋身為學生會主席,這半學期在大大小小的活動里應該見識過馬竇竇一些行為的不對勁,但他為什麼今天才動他?」

  因為鮑洋知道馬竇竇是前副主席趙雲真推薦的人,而趙雲真的背景很強大,鮑洋有些忌憚,不好直接開除馬竇竇。

  曹襄虎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說出這樣的理由,可卻忽然抿了抿唇,硬生生把自己的衝動止住了。

  「馬竇竇這個人,欺下媚上,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你剛才也說了,夏天軍訓亂吹哨子,冬天掃雪故意讓人站冷風,這些事情鮑洋應該都知道,或許他們之間因此吵過不少次架,但為什麼之前不動,今天就動他了?」

  曹襄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開始重新在腦子裡過今天的整個場景。

  鮑洋在會議結束後被嚴校長單獨叫住,說了幾句話。

  然後嚴校長離開之後,他讓學生會的幹部留下來別走,當著所有高層的面把馬竇竇開了。

  即便馬竇竇在中間搬出了趙雲真,鮑洋也直接回懟了回去。

  鮑洋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當學生會主席這幾年,處理過不少刺頭,從來都是先談心再警告,最後才動手續。

  唯獨今天,從被嚴校長叮囑之後動手把馬竇竇開除,前後不超過十分鐘。

  曹襄虎慢慢把北冰洋放下:「因為鮑主席知道,嚴校長其實早就想動馬竇竇了!」

  李向南沒點頭,也沒搖頭,拿起饅頭掰了一半給老曹,塞進嘴裡。

  曹襄虎看著他,腦子裡忽然湧上來一個更深的念頭。

  如果嚴校長早就想動馬竇竇,那他自然不會直接開除,那樣的話不服眾,也沒辦法向趙雲真交代什麼,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合適的理由。

  今天這個場合,全國十佳青年的採訪布置會,所有主要幹部全都在,學校領導也在,在這個場合動手,影響最大,震懾最強。

  而李向南,剛才在今天「遲到了」,剛好被馬竇竇撞見,還被他當著所有人罵了一遍,而這剛好又被李向南利用,給嚴校長遞了一把劍。

  曹襄虎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李哥,你今天是配合嚴校長?」

  李向南夾了塊紅燒肉,配合饅頭吃下,喝了口北冰洋,舒舒服服的打了個飽嗝:「不是配合!」

  他抬眼看了看曹襄虎。

  「嚴校長可沒跟我說過要動馬竇竇,我也是到了會議室,看到馬竇竇那個架勢,看到嚴校長進門時看他的眼神,才反應過來!」

  「我只是反應比你們快了一點罷了!」

  曹襄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李向南面前復盤時的那股自信,他以為自己看穿了整個局,一層一層分析的頭頭是道。

  結果李向南告訴他,他看到的,只是浮於水面上的泡沫,水面下的事情,比如馬竇竇提前去校務室抄日程表,比如嚴校長早就想處理他,比如今天這個時機的精心選擇,他反而一件都沒看到。

  而李向南甚至不是事先知情的,他只是到了現場,看了幾眼,就全明白了,然後用三分鐘做出了反應。

  信息差。

  曹襄虎想到了剛才李向南提到的那個詞。

  不是智商差,是信息處理能力的差。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物,同樣的對話,李向南從中提取的信息量,是他的十倍。

  就連馬竇竇掌握信息差的能力都要比他強。

  「馬竇竇利用信息差,讓自己從大一時候的無名小卒,一步一步成長為學生會的副主席,這樣的事情,雖然勵志,可其中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李向南點燃一支飯後煙,快活似神仙。

  曹襄虎是真心求教了,此刻態度恭謹的不行,「李哥,怎麼說?有什麼風險?」

  「那兩塊胸牌!」


  曹襄虎一愣:「關胸牌什麼事?」

  「這說明馬竇竇去校務室,已經不是一次那麼簡單,而是他長期以往形成的習慣!」

  李向南平靜的看著曹襄虎錯愕的眼神,吐了口煙道:「如果你是領導,你會無視一個下屬,密切監視自己的日常工作生活嗎?這種別有用心的窺探,是任何人都受不了的!」

  曹襄虎瞬間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下炸了,錯愕的臉上旋即浮起勃然的怒氣。

  「臥槽,別說嚴校長了,就算是我,曉得馬竇竇整天琢磨我,我心裡都發慌!嚴校長怎麼說也是咱們的校長啊!草特麼的,這個馬竇竇!」

  李向南點頭:「老嚴肯定撞見過馬竇竇那小子抄自己的行程,留過心眼!這也就是老嚴,本著育人為主的理念給他重新做人、自省反悟的機會,我要是老嚴,當場就得給人幾個大比兜!」

  曹襄虎抬起袖子不停的擦拭著腦門上的汗,咽著口水。

  說實話,他完全沒想到一個馬竇竇事件,能從中看到這麼多的門道。

  有馬竇竇的處心積慮,有嚴校長的精心震懾,有鮑洋的為人處世,還有李向南的順勢而為,還有這其中透露出的許多人生道理。

  這些是他曹襄虎從前的學生生涯從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曹襄虎看著李向南那張年輕的臉,一度有些恍惚。

  這就是當年那個壓他一頭的高考狀元,或許高考成績是對方最拿不出手的東西。

  因為曹襄虎忽然意識到,這還僅僅是一個全國十佳青年的採訪而順帶讓他感受到的道理。

  李向南的念薇醫院,南怡器械中心,春雨醫療廠,甚至是夏桃生物製藥廠,那些企業,他還從沒有去過。

  如果去了,能看到什麼?能領悟到什麼?又能獲得什麼感悟?

  曹襄虎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因為他真的對冰山一角這個詞有了更深的體會。

  這哪裡是冰山一角啊,他此刻的感受僅僅只有李向南身上的細胞,萬分之一恐怕都不足以形容。

  以前他覺得與李向南的差距僅僅只有高考成績的幾十分,現在?

  用溝壑、天塹來形容,都算看得起他曹襄虎的了。

  從國營飯店出來,他沒有像鮑洋幾個幹部那樣醉醺醺的,相互扶著想要回去,反而腦袋越發清醒。

  校園的路上,不少返鄉的學子大包小包的帶著歸家的喜悅,曹襄虎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時間再慢一點。

  他想多跟李向南待一會兒。

  李向南不放心鮑洋、溫秋雅他們,執意要護送眾人回宿舍,曹襄虎也跟著把所有人送回去。

  等李向南從宿舍出來,曹襄虎已經先一步在教師宿舍樓旁的小店買了包煙,趕緊給他散了一根,示意再聊一聊。

  「老曹!我特麼一身事,你有屁快放!」

  曹襄虎腆著臉把他拉住,「再聊聊再聊聊,嚴校長看人真特麼准,他讓我跟你學習,這話是一點都不假!」

  李向南斜眼看他,「老曹,你特麼終於能聽別人的話了?」

  「嘿嘿,」曹襄虎笑了笑,此刻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李哥,你說的對。嚴校長也好,你也好,都是我的貴人!」

  李向南有些意外,抬眼看他,發現這小子雙眼清澈,閃爍著真誠的求知慾,便勾了勾嘴角,一屁股坐在道邊的路崖子上,「趁我醒酒的空當,你最好能崩幾個屁出來!」

  曹襄虎心頭一喜,趕緊坐下,找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幾何圖形。

  「李哥,我托我爸找人問過你當年高考的成績,也看過你當年的試卷……」

  「臥槽!」李向南心頭一驚,扭頭看他,整個人都傻了,「老曹,你這個人……不會跟馬竇竇是一類人吧?」

  「那絕不是,我主要是出於好奇,是真好奇,我跟你差到哪兒了!」

  李向南瞅他抱歉的眼神,知道這傢伙所言非虛。

  人這一輩子,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當中有的人不求甚解,但也有人苦心鑽研,有的人一輩子被一道數學題困擾,有的人遍歷紅塵走遍山河,不一而足。

  曹襄虎,大概屬於那種好勝心極強,自尊心也極強的人。

  這樣的人,一般都比較純粹。


  李向南沒有揶揄他,而是低頭看去,地上畫著一個熟悉的圖形,好像在哪兒見過。

  「這是78年的高考數學裡,最後一道解析幾何題。想起來了嗎?」曹襄虎的表情有些興奮。

  「難怪!」李向南看了幾秒鐘,這才想了起來,意外道:「你畫這個做什麼?」

  「你最後那道題,為什麼要用兩種解法?」

  這個問題困擾了曹襄虎三年。

  李向南當年的數學成績,遠遠超過了當年的所有考生,他是第一個懷疑不對勁的人。

  所以,不服氣的他查閱過李向南的真實試卷,而最後一道題讓他一直很困惑。

  那道題的標準答案只有一種解法。

  可李向南的解里卻有兩種解法。

  閱卷組為這件事情還專門開會討論過,這事兒有相應的閱卷記錄,最後認定兩種解法都是正確的,但給了個批註:「方法過於複雜,不做推薦。」

  曹襄虎一直以為,李向南是在炫技,他在高考的考場上炫耀自己的智商。

  但經歷過今天這些事情之後,他開始覺得,可能有些深層次的原因,讓李向南選擇在數學題上做文章。

  他很想知道,是什麼讓這位高考狀元有如此執念。

  啪。

  李向南把火機遞過來,曹襄虎伸嘴過去點著煙。

  「你知道那道題的第二種解法,我是怎麼想到的嗎?」

  曹襄虎自然不知道,所以慌不迭且的搖頭。

  「高考前的一個月,我跟我爸去縣裡的農機廠,他們的領導身體不太舒服。我當時對機械那些東西有點好奇,總是去車間閒逛。」

  「他們有個老師傅,沒讀過書,但算齒輪的配比特別准,被廠里傳作佳話。他不是用公式去計算的,而是畫圖!」

  「他畫一個圓,在裡面畫線,量角度,然後報一個數!我拿公式驗算過,他的數就從來沒有錯過!」

  曹襄虎愣了愣。

  「那道解析幾何題,用標準解法要做六步!我在考場上做到第四步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那個老師傅畫的圖。我就試著用他的思路逆推,結果推出來一個完全不同的解法!」

  李向南抽了一口煙。

  「後來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標準解法是從已知推未知,這是書本教的方法!」

  「那老師傅的方法,是從結果逆推過程!他先知道齒輪要轉多塊,再反推齒輪應該有多大!這兩種方法,在數學上是等價的。但在現實里,第二種明顯要比第一種快的多!」

  曹襄虎坐在地上,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劈開了。

  李向南不是在炫技。

  他是在考場上,面對一道決定命運的題目時,用了一個農機廠老師傅教的方法。

  而那個老師傅並沒有讀過書。

  曹襄虎想起自己高考時的那道題。

  他用了標準解法,步驟工整,邏輯清晰,拿了滿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道題還可以用另一種方法去解,更沒有想過,這種方法還是來自一個縣農機廠老師傅的啟發。

  李向南把菸頭在鞋底捻滅,「老曹,你在考場上,對手是那道題!我的對手,卻從來不是題!」

  曹襄虎看著他,眼裡的光在閃爍。

  「我的對手,是以後拿到我答案的人!」

  李向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曹襄虎愕然無比,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今後但凡談到高考,說起今年的高考狀元,永遠都繞不開李向南這個人,和他在數學高考答卷上的大膽創新。

  如果未來追求的不只是為了考試上的那些標準答案,那麼李向南的名字就會被人拉出來鞭策後人一次。

  這是真正有意義的事情。

  曹襄虎忽然有些熱淚盈眶,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今天在校長辦公室門外,他聽到李向南跟嚴校長討論經濟窗口城市的選址。

  李向南說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各自的定位,說北邊的口子,長江水道的提前布局。

  那些話,他在門外聽的雲裡霧裡,他當時以為,那是李向南見識多跑的多,所以懂得多。


  現在他明白了。

  不是跑得多那麼簡單。

  是李向南跟那個農機廠老師傅一樣,他不是在解題,他是在做事。

  標準解法是從已知推未知,是坐在教室里翻書本就能學會的。

  而李向南的方法是反過來的,他先知道了事情應該是什麼樣,再去尋找實現的路徑。

  念薇醫院,製藥廠,醫療器械廠。

  他不是在學習承包制應該怎麼搞,是他先認定了承包制是對的,然後把它搞出來。

  政策還沒出全,他就已經干成了。

  這才是他跟所有人真正的差距。

  曹襄虎低下頭,看著地上被自己踩滅的煙,「我一直在用第一種解法追趕你!」

  「可是,你早就不用那種解法了!」

  李向南沒說話。

  晚冬的風,把遠處鍋爐房的煤煙味送過來,一股子快要過年的煙火氣。

  「李向南,下次,我要用第三種解法!」曹襄虎站起來伸了伸手,「我總會追到你的!」

  李向南看看他,嘴角動了一下,伸出手與他握住。

  「行,我等著!」

  他轉身走了,手插在褲兜里。

  曹襄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樓的轉角。

  他曉得李向南認可了自己。

  他第一次覺得,被人壓了一頭,不是什麼壞事。

  因為那個跑在前頭的人,讓他看到了一條之前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