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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5章 絕嗣之源也

2026-10-15 10:12:00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四合院前院東廂房袁家,空氣像是凝固的豬油,又悶又沉。

  煤球爐子燒得正旺,爐膛里透出來暗紅的光,映著袁振成和葛萍夫妻倆慘白的臉。

  剛才李向南的那句你們兩中毒了,像根冰錐子,狠狠扎進了他們心窩子裡。

  袁振成端著搪瓷缸的手抖得厲害,茶水潑出來燙了手背都渾然不覺。

  葛萍更是渾身發軟,要不是撐著桌子,差點癱下去。

  兩人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李向南那句話在瘋狂迴蕩!

  什麼情況?

  不是查不孕不育嗎?

  怎麼跟中毒扯上關係了?

  難道我們這麼多年一直懷不上孩子……是因為中毒?!

  天哪!

  中毒?

  可是我們中的是什麼毒?又是怎麼中毒的?

  這樣恐怖的事情,又怎麼會降臨到我們身上?




  「哐當!」

  可就在袁振成和葛萍萬般恐懼,內心陷入極度的焦灼和不安時,屋門忽地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冷風。

  賀大雙端著個堆滿菜的大搪瓷盤子,美滋滋地邁進來,嘴裡一邊走還一邊嚷著:「振成!菜齊了!趕緊搭把……」

  話沒說完,他就卡殼了,整個人便是一愣。

  哎?屋裡這氣氛……不對勁啊!

  李向南倒是氣定神閒地坐在那兒,可袁振成兩口子……那臉白的,跟剛刷了石灰牆似的!

  眼神直勾勾的,活像被雷劈傻了!

  賀大雙心裡咯噔一下,臥槽?我就回家端個菜的功夫……出啥事兒了?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這才幾分鐘的時間,袁家發生啥事兒了?

  他還沒整明白,身後又傳來徐大毛那粗嗓門:「嘿!振成!發啥愣呢!快來接一把!沉死老子了!我一下子把咱家菜全端來了,趕緊的……」

  

  徐大毛抱著個巨大的木頭托盤,上頭摞著七八個碗碟,架成了兩層,晃晃悠悠地擠進來。

  「哎,我說,老賀,你閃開點兒……」

  話說到半截,他猛地感覺到不太對勁,瞧見賀大雙杵在門口,又越過他的肩膀,看到屋裡袁振成夫妻那副魂不附體的樣子,再瞅瞅穩坐釣魚台的李向南,也懵了。

  啥情況?

  袁振成這小子剛才還樂得跟撿了錢似的,說好不容易請到李大夫了,這……這咋轉眼就成這德行了?

  難道是跟賀大雙那小子又吵架了?

  還是跟李大夫起衝突了?

  哎,不對啊!

  李大夫不是那人啊,能跟他吵架,只怕就不是一般事兒!

  「哎,你們咋回事?」

  葛萍被徐大毛這一嗓子喊得回了魂,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不臉面了,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振成!你……你聽見沒?李大夫說……說我們中毒了!」

  她又猛地轉向李向南,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哀求:「李大夫!您……您剛才說啥?中毒?我們……我們怎麼會中毒?啥意思啊?」

  袁振成胳膊被掐得生疼,也徹底清醒了,慌得語無倫次:「對對!李大夫!您是說……我們懷不上……是因為中毒?!是我的問題……還是……還是葛萍的問題?!」

  他急得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中毒?!」

  「懷不上是因為中毒?!」

  徐大毛蹭的一下端著木盤擠過來,賀大雙和他對視一眼,這下聽明白了,兩人眼珠子瞪得溜圓,異口同聲地驚呼!

  手裡的盤子差點沒端住!

  這消息太嚇人了!

  比聽說誰家遭了賊還讓人心慌!

  徐大毛反應快,「哐當」一聲把沉重的木頭托盤撂在旁邊的空凳子上,也顧不上菜湯灑沒灑了,一個箭步衝到門口,「砰」地一聲把門給關嚴實了!

  賀大雙則手忙腳亂地扯亮了屋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


  燈泡「滋啦」一聲亮起,光線雖然微弱,卻將屋裡每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賀大雙和徐大毛也湊到桌邊,腦門上都急出了汗珠子,緊張地盯著李向南:「李大夫!這……這到底咋回事?振成兩口子中的啥毒?嚴不嚴重?咋中的啊?」

  雖然過去大家彼此之間沒少摩擦,可真到人命關天的時候,其實鄰里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反而相對外人來說,更加關心彼此。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有時候就體現在這裡。

  患難見真情嘛!

  此刻聽到這中毒的說法,老賀和老徐都有點替袁振成小夫妻兩擔心。

  李向南看似喝茶,實則在回憶剛才的情形,剛才搭上袁振成的手腕時,他的指尖立刻傳來了異樣的震顫。

  袁振成的脈象躁急滑數,如同燒滾的開水在寸關尺間橫衝直撞,毫無章法,這屬於典型的「熱毒擾脈」之象!

  以前他看袁振成模樣中正,還真沒懷疑過這小子體內能紊亂到這個程度!

  再看葛萍蘭,她伸出的手掌皮膚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指甲縫裡赫然嵌著些暗紅色的粉末渣子。

  這顏色,這位置,跟袁振成那件沾了灰的工作服領口上殘留的痕跡,簡直一模一樣!

  這絕不是普通的灰塵!

  李向南沒急著回答病情,反而看向驚魂未定的袁振成,語氣平靜得像在拉家常:「袁大哥,我記得你是在鋼鐵廠車間工作?具體負責什麼工序?」

  袁振成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啊?是……是在鋼鐵廠……我……我是負責……嗯……就是……處理一些……原料的……」

  他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似乎不太願意細說具體工種。

  「處理原料?」李向南目光銳利起來,追問道,「是不是……接觸過鉛粉之類的東西?」

  「鉛粉?!」袁振成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更乾淨!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您……您怎麼知道?!是……是接觸過……有時候……會用到含鉛的……助熔劑……」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聲音帶著恐懼和難以置信,「李大夫!您……您啥意思?我……我這工作跟中毒有關係?!」

  李向南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你先坐一坐,喝茶冷靜冷靜!」

  隨即他目光轉向同樣臉色煞白的葛萍:「嫂子,我記得你是在紡織廠?平時主要做什麼?」

  葛萍被李向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頭髮毛,聲音發顫:「就……就是染布!把白布染成各種顏色……」

  「染布?」李向南眼神一凝,語氣陡然加重,「用什麼染料?!」

  「我……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啥……」葛萍更慌了。

  「不知道?」李向南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葛萍的手腕,將她帶著暗紅粉末的指甲湊到燈光下,指著裡頭的殘留物,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峻,「那你指甲縫裡的這些暗紅色粉末,是不是就是你們廠用的染料?!」

  葛萍看著自己指甲縫裡那熟悉的、天天打交道的顏色,再聯想到李向南之前的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渾身一軟,差點癱倒,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是……是的!就是……就是這個……」

  賀大雙和徐大毛在一旁戰戰兢兢的,腦袋隨著李向南的動作,一會兒看左,一會兒看右,那是應接不暇,根本不夠看的,而越看心裡就越是犯嘀咕,這兩人到底遭了啥罪,跟李大夫問的這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向南鬆開葛萍的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目光掃過面無人色的夫妻二人,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那沒錯了!」

  「你們夫妻倆,確實是中毒了!」

  「中的是——鉛毒!」

  「鉛毒?!」

  「鉛毒?!!」

  袁振成和葛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同時失聲尖叫!

  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鉛毒?!」

  賀大雙和徐大毛也倒吸一口冷氣,緊張萬分地追問,「李大夫!這個……這個怎麼說?有什麼講究?振成兩口子懷不上孩子,就是因為中了這……這鉛毒?!不會吧?」


  「砰!」

  袁振成猛地站起來,屁股底下的條凳在青磚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像是被人在後脖頸刺了一針,腦袋朝後縮著,激動地喊道:「不可能!李大夫!廠里……廠里天天給我們發涼茶喝的!說是清熱解毒,預防職業病!我們天天都喝!怎麼會中毒呢?!這也太奇怪了!」

  李向南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懷疑:「涼茶?涼茶解得了火毒燥熱,解不了五金之毒,尤其是這深入臟腑的鉛毒!」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隨身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一本線裝、書頁泛黃的古籍,正是那本《奇經八脈考》。

  他動作沉穩地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行用硃砂小楷醒目批註的文字,展示給眾人看。

  昏黃的燈光下,那行字如同泣血的警告,觸目驚心:

  「鉛粉入腎經,損天癸,耗精血,絕嗣之源也!」

  「嘶——!」

  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袁振成、葛萍、賀大雙、徐大毛,四個人八隻眼睛死死盯著那行古奧卻字字誅心的批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絕嗣之源!

  這四個字像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李向南合上書,目光銳利如刀,再次看向袁振成,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驚雷:

  「袁大哥,我雖然從沒有看過你的化驗單,但從我的經驗,憑藉脈象和你的體徵推斷,你的精子畸形率,恐怕遠超正常,至少八成以上!」

  袁振成臉色一僵,臉上立即浮現起不自然的羞憤,但卻嘴唇蠕動,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向南又轉向面無人色的葛萍:「嫂子,你的情況更嚴重。鉛毒沉積,恐怕已經導致你的輸卵管嚴重鈣化,僵硬阻塞!如果不出我所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葛萍身上,「你每次月事來潮,經血里是不是都混雜著些……顏色發暗、甚至帶著點金屬光澤的沉澱物?」

  轟——!

  葛萍的臉瞬間由慘白轉為爆紅!

  這種極其私密的事情被當眾點破,讓她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強烈的求生欲和求子心切壓倒了一切!

  葛萍顧不上羞恥,猛地抬起頭,迎著李向南洞悉一切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聲音哽咽:「是……是的!李大夫……您……您說得一點沒錯!」

  「天啊!」

  「這……這……」

  賀大雙和徐大毛徹底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看著李向南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震撼!

  這哪裡是看病?

  這簡直是神仙斷命啊!

  連人家女人月事裡有什麼異常都看得一清二楚?!

  袁振成和葛萍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懷不上孩子已經是天大的打擊,現在居然還中了能要命的鉛毒?!

  兩人只覺得天旋地轉,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

  「噗通!」

  「噗通!」

  兩聲悶響!

  夫妻倆再也支撐不住,雙雙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磚地上!

  袁振成抱著頭,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葛萍更是放聲痛哭,一邊哭一邊對著李向南連連磕頭:

  「李大夫!救命啊!求求您救救我們!我們……我們不想死啊!孩子……孩子我們不敢想了……求您先救救我們的命吧!」

  「李大夫!求求您了!我們給您磕頭了!救救我們吧!」

  絕望的哭喊在狹小的廂房裡迴蕩,聞者心酸。

  賀大雙和徐大毛看著這悽慘的一幕,眼圈也紅了,心裡堵得難受。

  他們趕緊上前想攙扶,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李向南,眼神里充滿了懇求和希冀。

  李向南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快步上前,用力將痛哭流涕的袁振成和葛萍從地上攙扶起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袁大哥,嫂子,快起來!地上涼!既然讓我遇上了這事兒,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

  袁振成和葛萍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向南,聲音因為巨大的希望而顫抖:「李……李大夫?!您……您是說……您能救我們?!」

  李向南看著他們絕望中迸發出的強烈求生欲,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又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承諾:

  「不光能解你們的鉛毒,興許……還能順手解決你們的不孕不育問題!」

  轟——!!!

  這句話的威力,比剛才宣布中毒還要巨大!

  袁振成和葛萍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臉上的淚水還掛在腮邊,眼睛卻瞪得比銅鈴還大!

  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能解毒……還能……還能懷上孩子?!

  賀大雙和徐大毛更是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看向李向南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近乎看神仙下凡般的狂熱崇拜了!

  我的老天爺!這李大夫……到底是人還是神?!

  這口氣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感覺就像是吃一頓飯一樣簡單?

  莫非他真是什麼神醫轉世?

  「真……真的?!李大夫!您……您沒騙我們?!」

  袁振成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死死抓住李向南的胳膊。

  李向南拍了拍他的手背,肯定道:「真的。前提是,你們必須嚴格按照我說的做,而且要立刻停止接觸毒源!」

  「好好好!聽您的!都聽您的!」

  袁振成和葛萍忙不迭地點頭,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激動得語無倫次。

  「李大夫!您快開方子吧!需要啥藥?我……我這就去李叔那買!」袁振成激動得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拿紙筆。

  「別急。」李向南示意他稍安勿躁,走到自己放挎包的條凳旁,從裡面取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和一個牛皮紙筆記本。

  袁振成立刻像最殷勤的小夥計,搬開礙事的碗碟,在油膩的八仙桌上清出一塊地方,又用袖子使勁擦了擦桌面,眼巴巴地看著李向南。

  賀大雙和徐大毛也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伸長脖子盯著李向南手中的筆。

  李向南凝神靜氣,筆走龍蛇。

  片刻之後,一張墨跡淋漓的藥方便出現在紙上。

  袁振成湊過去,只見上面寫著三味藥:

  磁石(三兩)

  甘草(一兩)

  金錢草(半斤)

  他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疑惑地問:「李大夫……這……這磁石……不是吸鐵石嗎?這……這能管用?」

  李向南放下筆,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啜飲一口,才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鉛乃五金重墜之毒,其性沉降,最易傷腎損精。磁石,性寒質重,能入腎經,尤擅吸納五金之氣。」

  他指著藥方,「記住,磁石要選太行山南麓出產的天然磁石,吸鐵力最強的為上品。這東西,我爸那肯定是買不到的!但你抽空放假的時候,去那邊走一走,應該是可以找到的!買回來後,用上好的陳醋,每日淬鍊七次,醋淬可增強其溶解吸附重金屬的能力。淬鍊後研成極細的粉末,每日取三錢,用乾淨的細紗布包好,像煮茶一樣煮水,當水喝。」

  他看著袁振成似懂非懂的臉,繼續道:「這是主方。再配合甘草一兩、金錢草半斤、加上土茯苓半兩,每日煎服。甘草能調和諸藥,更能解毒,其內含的甘草酸能與鉛毒形成穩定的絡合物,阻止其吸收;金錢草利尿通淋,能促進毒素從尿中排出;土茯苓更是解金石毒的良藥。這三味,合為『甘草解毒湯』。」

  李向南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裡那片在寒風中依然青翠的藥圃,指著其中一種葉片狹長、開著不起眼小花的植物:「看到你爸中的那萆薢了嗎?那是解鉛毒的專藥。你們再每日再取鮮萆薢一兩,洗淨切碎,與粳米同煮成粥,早晚食用。萆薢里的特殊成分,能像盾牌一樣擋住鉛毒進入身體的路子,它的特性可以競爭性抑制腸道鉛吸收。」


  他收回目光,神色變得異常嚴肅,看著袁振成和葛萍:「這內外兼修的藥方,連服三個月,輔以清淡飲食,鉛毒可解,受損的臟腑也能慢慢恢復。但是——」

  李向南加重了語氣,目光如炬:

  「最重要的一條!你們倆,必須立刻、馬上跟廠里說明情況!尤其是嫂子你所在的紡織廠,必須立刻停用含鉛的染料!袁大哥在鋼鐵廠也要儘可能遠離含鉛的工序!否則,毒源不斷,再好的藥也是白搭!明白嗎?!」

  一番話,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又深入淺出地將藥理、毒性、治療關鍵點剖析得明明白白。

  從磁石的醋淬炮製,到甘草酸的絡合作用,再到萆薢的競爭性抑制吸收……

  這些在八十年代初聽起來如同天書般的現代藥理知識,被李向南巧妙地融入傳統中醫理論中,娓娓道來。

  一時間,小小的前院東廂房裡,落針可聞。

  袁振成、葛萍、賀大雙、徐大毛,四個人如同四尊泥塑木雕,直愣愣地看著李向南。

  桌上那盤早已涼透的醬牛肉,仿佛都失去了香氣。

  只有煤球爐子裡的火苗,還在不知疲倦地「噗噗」跳動著,映照著四張寫滿了極致震撼、敬畏和難以置信的臉龐。

  袁振成好半天才如獲至寶一般將李向南寫的那份藥方捧在手裡,輕輕吹著上面的墨跡,等它自然風乾了,才小心翼翼的將它對摺了,起身走到五斗櫥邊,拿馬蹄鐵鬧鐘壓著,這才返身回到桌邊,哐哐哐的把酒滿上,就這麼站著,彎腰敬酒。

  「李大夫,從前我瞧見你的醫術,向來是局外人看熱鬧的好奇,可今天,這事兒發生在我身上,我才曉得你的本事,萬萬不止懸壺濟世那麼簡單!我敬您一個!」

  當的一下,他舉起的酒杯撞到了自己的牙齒,但他卻沒當回事,一口就將杯中的一兩五錢酒給幹了。

  賀大雙和徐大毛也紛紛給自己倒滿酒,姿態越發恭敬,起身將杯子壓的低低的。

  「李大夫,自從您住進了這院子,幫我賀家解決了欠款,搞定了孩子,幫徐家完成了傳宗接代,幫陳家治過孩子,幫周家介紹了對象,還幫晚春救回來了,幫郝家認了親……咱小百姓的日子,是肉眼可及的變好了!其他人不說,就我賀大雙,我對您是一萬個服氣!我也敬您一個!」

  「不錯!這也是我想說的,李大夫,您的醫術,我跟老賀都領教過了,今天幫振成兄弟也看了病,我看的出來,弟妹懷孕那是遲早的事情!您妙手送子,就跟菩薩似的!多的不說,我也敬您一個!」

  兩人duangduang兩下,也幹了個底朝天。

  李向南端著酒杯也有些恍惚。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已經在四合院裡做過了這麼多事情,幫了那麼多人,時間過去的這麼快,好像就是那麼一晃眼的感覺。

  一眨眼,小喜棠都已經三個月了!

  一想起奶娃娃和妻子,李向南頓時心頭火熱起來,哐的一下也幹完了酒,把杯子一擲,「滿上!」

  瞧李向南如此豪氣千雲,袁振成三人對視了一眼,立馬喜上眉梢喜出望外,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可等到一頓酒喝到九點多,李向南攙著喝的醉醺醺的賀大雙回中院,老遠就看到市局的劉一鳴在家門口來回踱步,頓時一個激靈,酒全醒了。

  「小劉,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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