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
王德發坐在小板凳上,正在給王老爺子洗腳,李向南坐在一邊給老爺子念報紙。
「德發,我床頭櫃裡頭有盒茶葉,你摸幾根出來,讓崔護士幫忙泡一杯茶,我要喝!」老爺子雙手抵著板凳,朝自己的孫子吩咐兩句。
「哎!」胖子答應一聲,把老爺子的腳用手托出來拿毛巾擦乾淨又細心的放到鞋上,另一隻腳也是如此,幹完了這才起身端起腳盆去倒水,仔細洗了手後才走進走廊尋茶葉去了。
好整以暇的王老爺子漫步盡心的扭頭看了一眼孫子走遠,這才朝李向南招招手,「小李,你甭念了!」
李向南哎了一聲放下報紙,主動從兜里掏出一根煙,給老爺子點燃。
老爺子語速極快,好似生怕孫子提前回來似的,「德發談了對象沒有?」
「哎?」李向南愣了愣,這才曉得老爺子故意支開兄弟,是為了在自己這裡刺探情報,哭笑不得的搖搖頭,「老爺子,還沒,他要是談了,肯定告您一聲的,您也甭急!」
「垃圾吧倒吧!」王老爺子直接擺擺手,「你們兩個別蒙我,之前德髮帶了好幾個丫頭過來看我……」
李向南抽了抽嘴角,心說德發夠博愛的,可下一秒老爺子就斜眼看他,「那小子我看著長大的,心裡琢磨什麼我一清二楚,這是搞『濫竽充數』那一套,他以為人一多,我准看不出來誰是他對象!」
「額……」李向南摸了摸鼻子,訕笑道:「那老爺子,您瞧哪個姑娘最不順眼?」
王老爺子打他一下,「嘿,你小子拿我開涮!我又不是婆婆看兒媳,還要對著來!我就看那個小付最順眼,最溫柔,對德發的脾氣!」
老爺子您慧眼識珠啊!
李向南心裡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但面上卻平靜的笑了笑。
老爺子盯著他,幽幽道:「那丫頭手腳是勤快,就是有點遲鈍,不愛說話,還不喜歡理人,我老跟她打招呼,她老是離得遠遠的,我不喜歡!你跟德發說,沒禮貌的姑娘咱王家還是別要了!人說娶妻不賢毀人三代,這老話不假,這樣的人,品性修養都不靠譜的……」
聽到這話,李向南心裡多少有點難過,他忽然把老爺子的手捉住,滿含歉意道:「老爺子,小付她……她是個聾啞人,既聽不到別人說話,自己也開不了口的!」
「你說什麼?」王老爺子渾身一震,渾濁的瞳孔這一刻似乎都瞬間放大了,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李向南沒有再去重複提醒,因為老爺子臉上的茫然和震驚,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變得恍然,好像明白了什麼,隨後又出現了深深的愧疚之色。
老爺子就這麼叼著煙,陷入了沉思,好像在醞釀一個巨大而深遠的決定。
菸灰掉在他的褲腿上,老人家也沒有發覺,只是皺著的眉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一遍遍的重複著。
李向南沒再說話,只是給老爺子續上一根煙,自己慢吞吞的抽著,和老爺子一起坐在走廊里,看著迴廊院子裡的一棵紅楓樹搖曳生花。
「爺,您可真能藏,咋滴,平時有老戰友偷你茶葉啊!」
遠遠的,王德發的腳步和調侃聲同時響起。
王老爺子回過神來,深深看了一眼李向南,隨口說道:「行了,甭跟我這兒耗了,天天往這兒跑,自己的事情都沒空去做。這兒的護工醫生不比你們專業?陪我嘮嗑一個禮拜都不帶重樣的……」
王德發走過來的時候,正巧聽到這話,把茶杯遞過去,笑呵呵道:「爺,那能一樣嘛!誰也比不了您親孫子陪著啊……」
「垃圾吧倒吧!小姑娘還能沒你有趣?」
王德發:「……」
李向南:「???」
瞧孫子臉上一臉錯愕,王老爺子揶揄道:「我一把年紀了都喜歡小姑娘,你小年輕血氣方剛的,怎麼還不找對象?別是不喜歡姑娘吧?」
「那咋可能!」王德發蹭的一下跳起來,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驚呼道:「爺,您說什麼呢!」
「那你都特麼快二十五了,還不給我領個回來?人隔壁房的老洪,天天在我面前炫耀有個大孫女!」
王德發頓時蔫了,「爺,這事兒可不是說隨隨便便弄個孫女那麼簡單啊!」
「草,我王家的爺們兒還能被這點事兒難倒了?」老爺子一臉霸氣的說。
「……」王德發嘴角抽了抽,心說爺我自己啥樣我還能沒點逼數嗎?
「滾蛋吧!找對象去!」王老爺子大手一揮,穿上拖鞋就要踢人。
王德發閃了閃身,趕緊躲開,跑的老遠揮揮手,「那行,爺,我走了!」
李向南離的近點,瞧見爺孫二人捉趣打鬧,心情好了不少。
「小李!」老爺子見孫子走遠了些,些微的招了招手。
「哎!」李向南踱過去遞煙。
「看著他點,小付那孩子人不錯,別辜負了她!」
李向南渾身一震,深深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老爺子明白了什麼之後,其實打心眼兒里已經喜歡上了那個姑娘。
他聽的出來,老爺子一定看出來了小付的自尊心和善心,還有怕耽誤德發的心思。
「下了班沒事兒別往這兒跑,你王爺爺我暫時死不了!」
老爺子丟下一句,把拐杖一抓,龍驤虎步的便走進走廊去了。
李向南嘴角咧了咧,這才轉身叼著煙往養老院出口走。
「我爺跟你說啥呢?」德發從大廳轉角繞出來,一臉狐疑。
「你爺爺說讓我們沒事兒別往這兒跑,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干點風花雪月的事情,比如談對象啥的!大好青春不能浪費!」
王德發扯了扯嘴角,一拍腦袋:「這確實像我爺的口吻!」
李向南笑了笑,心說叫我爺爺吧孫子。
他等了半天沒聽到動靜,扭頭就看到胖子已經躥到自行車邊笑著開鎖了,「臥槽,你是真的快!」
「放屁,我只是速度快!別雞兒瞎說!」胖子紅著臉啐了一口。
「你去哪兒?」李向南從兜里摸出鑰匙,跨上摩托車,「我媽還等我們回家吃飯呢!」
王德發咧嘴一笑,「那我差咱媽一頓飯!」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鑽進風裡,「我忽然想小付了!」
「這個胖子!」李向南搖搖頭,這才蹭蹭蹭的蹬著了摩托車,掉轉車頭往家開去。
……
四合院。
袁家。
爐台上鍋鏟翻飛,香氣瀰漫,菜香早已將這座小屋氤氳的食味大開。
繫著圍裙的葛萍瞧見丈夫袁振成來回在屋裡打轉,時不時望一眼外頭,便提醒道:「你趕緊去院門口迎去,別在這兒待著,等會兒李大夫要被大雙哥給截胡了!」
「截胡?」袁振成一愣,撓撓頭後頓時明白過來,「臥槽,他也要請李大夫吃飯?」
「那可不!」葛萍利索的在鍋里翻炒著糖醋裡脊,去缸里接了一瓢水倒進鍋里,「我上午買菜回來的時候,聽到春蓮跟秋菊姨說話呢,問她李大夫晚上回來不請他去家裡吃飯,秋菊姨不好應承,只說還不知道。」
「下午我在門口摘花生,」袁大媽坐在灶口蹚了蹚灰,「聽到春蓮又去問秋菊的,八成也是想請他吃飯,你上點心吧!別被人截到家裡去了!」
袁振成抽了抽嘴角,心說我可好不容易下班早一回,也好不容易等到李大夫沒什麼事情忙了,可不能讓別人給截胡了,便抓起外套急急忙忙穿上,「那我去了!你們快點炒,李大夫應該快回來了!」
葛萍答應一聲,鍋鏟已經炒的飛起了。
袁振成飛速穿過前院,鑽出倒座房,繞過影壁,腳步卻倏然停在院門口,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院門口,賀大雙踮著腳靠著大門正對巷子口翹首以盼,瞧他過來皺了皺眉,「振成?今兒下班夠早的啊?」
「我有事兒啊!」袁振成不便說吃飯的事情,轉了轉眼珠子,試探道:「大雙哥,你在這做什麼?」
他剛問出來就後悔了。
賀大雙好像知道些什麼似的,笑道:「我請李大夫吃飯!」
「擦,我也請來著!」袁振成上前摸出煙,笑著遞過去,看到賀大雙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沒接自己煙,頓時有些尷尬,便寬慰道:「大雙哥,嫂子肚子那麼大,不太方便,你後面再請唄,融一融我,讓我先請!」
「我特麼自己燒的!」賀大雙自己吊出一根煙,點燃抽起來,斜眼看他,「你又搞什麼鬼主意?」
他看著袁振成,一副琢磨不透他請人吃飯的理由。
袁振成自然不好意思說想請李向南看不孕,撓撓頭,含糊道:「那自然有事……」
「我也有事!」賀大雙分毫不讓。
兩人深深望了一眼對方,都覺得今晚這事兒有點棘手。
「大毛,你不早下班了嗎?跑這兒做什麼?」
忽然一道對話聲刺破寒風從巷子裡傳來。
兩人同時扭頭看去,就見喻大爺背著手跟一個男人擦肩而過,頓時驚了。
那男人在巷子口搓著手哈著氣,時不時的跺跺腳,雖然戴著個大氈帽,帽檐兒高高翹起,但還是認出了那傢伙熟悉的背影!
「擦,徐大毛?」
「你在這做什麼?」
賀大雙袁振成對視一眼,同時跑下台階,紛紛追出院子,跑向巷子口。
徐大毛聽到背後的聲音,回頭一瞧看到兩人,眉頭一皺:「幹啥?我請李大夫吃飯!等他呢!」
「……」
袁振成頭皮頓時有些發麻。
臥槽,我原本在屋裡等,看到老賀在院門口等就已經夠無語的了,結果你這老小子等在巷子口?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賀大雙也有些鬱悶,心說我就是知道袁振成那小子今天也要請李大夫吃飯,我特意按照春蓮的指示來院門口等,結果倒好,你特麼在巷子口截我胡?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眼見兩人臉上陰晴不定的盯著自己不說話,徐大毛後撤一步,「你兩搞什麼?幾點了不回家吃飯?」
「我特麼請李大夫吃飯呢!」
兩道無比一致的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
接著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頓時炸了!
「我先請的!我早就說好了!」
「必須我請!我特麼菜都燒好了!我還買了一瓶西鳳酒!」
「臥槽,我一個月前就跟李大夫說好了,你們別跟我搶,誰搶我跟誰急!」
三個人,三張臉,氣呼呼的站在寒風裡對峙,誰也不讓誰。
袁振成隨後攤了攤手,「那完了,今天誰也別想請了,我都說了是我先請的!」
賀大雙陰沉著臉罵他,「我特麼酒都買半個月了你怎麼不說?」
「都別槓!」徐大毛擺擺手,「我媳婦兒差點沒了,你們知道的,李大夫救了我一家的命,幾頓飯都表達不了我的恩情!我這個大,你們知道的!」
賀大雙也毫不示弱:「我媳婦兒都特麼快絕經了,這才在李大夫的指導下懷上孩子!我容易嘛我?他才是我最大的恩人,這頓飯你們別跟我搶,我想孩子想了幾十年了!」
「你特麼才多大?春蓮才四十你說她絕經?你鬧不鬧?」袁振成氣的一批,張口就來:「我媳婦兒……」
「嗯?」賀大雙和徐大毛同時一愣,轉頭看他。
袁振成:「……」
草,說順嘴了!
眼見兩人眼睛裡那一副你有個雞毛的孩子啊的表情,袁振成整張臉都在這一霎那間憋的通紅無比,索性豁出去了。
「我就是想找李大夫給我媳婦看不孕不育!我特麼容易嘛我?我也想要孩子!你們都有了,整個四合院就特麼指著我一個人笑話了!咱三一邊大,你們受的委屈有我多嗎?你們平時沒個上人在耳邊叨逼叨,能理解我一睜眼就看到我爸媽臉色的苦嗎?」
袁振成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尾音竟然有點哽咽,要不是他抬手擋了擋吹向他面部的風,賀大雙和徐大毛都能瞧見他眼角滾出的淚。
草,這副委屈的樣子怎麼這麼熟悉?
這心路歷程怎麼如此有代入感?怎麼連我喉嚨都有些塞棉花了?
額,這不是平白無故的哭訴,這是我的來時路啊!
賀大雙和徐大毛對視了一眼,紛紛陷入沉默。
袁振成的家庭比較複雜,相對他們兩確實非常完整,也是屬於非常傳統的那一種,尤其是袁慶山老爺子還是學校老師,對於傳統觀念的堅持就比他們兩強。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事兒放在袁振成身上,確實遭受的委屈和冷暴力要遠遠超過兩人。
他賀大雙沒個爹娘,十來歲就自己單過了,一輩子無拘無束的,自然體會不到這種家庭成長的孩子到底有多寒心和束縛。
徐大毛則更有體會,因為他當初年輕的時候就是跟父母親鬧不來,直接把父親吵的回老家住去了。
可同情歸同情,感同身受歸感同身受,而將勝利果實拱手讓人則要困難的多。
好不容易打聽到李大夫這段時間不忙,今晚還回四合院吃飯,誰也自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表達恩情的機會。
「振成,你著什麼急!葛萍比你小几歲,未來你大有可為!請李大夫吃飯,也不急於這一時!我那就不行了,春蓮你知道的,歲數大了,這到後期,指不定有什麼意外,呸呸。話糙理不糙,我可得讓李大夫一家幫我照顧著點兒!」
袁振成:「……」
瞧賀大雙這麼說,徐大毛更不示弱:「振成,你雙哥說的那就是我啊!」
賀大雙:「……」
「我也是這個意思!但我比他更有理由,翠蓮之前差點吐沒了你是知道的,現在她肚子越來越大,那危險性就越高!我想著等到後期找李大夫協調一下進他們醫院常住一下,隨時準備生產!振成,你還年輕,不比我,我這一輩子就指著這一個孩子活了!你體諒體諒啊!下次再請吧,這次你跟大雙,讓讓我!」
袁振成:「……」
「臥槽,敢情好話歹話全被你說了?我憑什麼讓你?」賀大雙頓時急了。
袁振成也回過神來:「臥槽,我差點被你忽悠了!你們兩老婆現在不是吃嘛嘛香,啥都被李大夫調理回來了嘛!你們讓讓我,我特麼孩子還八字沒一撇呢!」
「你讓我!」
「你回頭再請!」
「那不可能!」
三人就在這巷子口,那是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讓誰,吵了個底翻天。
直到李向南騎著摩托車哼哧哼哧的推進了院子,他們三才醒悟過來。
「哎?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賀大雙嘴角一抽。
「我擦,是不是李大夫?他速度也太快了!」袁振成揉了揉眼睛。
徐大毛頓時跳起來,「那特麼就是李大夫!」
蹭的一下,根本不需要招呼,三個人跳起來就朝院子裡衝去。
「李大夫!」
「李大夫!」
「李大夫等等,等等啊!」
誰也沒想到,跑在最後頭的袁振成是如何爆發出了超越常人的潛力勇冠三軍的,等到賀大雙和徐大毛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小子已經抓住了李向南的手。
「幹嘛呢振成哥?」李向南有點發懵,還沒明白過來,賀大雙和徐大毛就對視了一眼,熱情且熟絡的把摩托車的把手從他手裡接了過去。
「去我家吃飯,菜都上桌了!」袁振成熱情的一批,臉上的笑容快要堆成菊花了。
一聽袁振成這老不要臉的一上來就把核心訴求說了,賀大雙頓時急了,見徐大毛把著摩托車另一側,放心的將車往他那邊一丟,蹭的一下衝過去。
徐大毛:「???」
他本來還在找車擔架準備把車給停下,猛地受力差點沒吃住,嚇得臉色一白,頓時就破口大罵起來:「賀大雙,臥槽你祖宗!」
賀大雙也不鳥他,反而李向南遲疑的朝後望了一眼,然而卻被老賀擋住了身子。
「李大夫,去我家,去我家,我跟春蓮準備了一桌好菜呢,還買了西鳳酒,就等著您回來了!」
李向南左手被袁振成抓著,右胳膊又被賀大雙給抓著,那是左右都脫不開身,還沒張嘴回應,後頭又跑過來個徐大毛。
他跑的極快,歘的一下停在三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見自己沒地方抓了,只好拿自己的身子擋住袁家的家門,撓撓頭道:「李大夫,我家裡也準備了一桌子好菜,我還買了國窖,就想跟你喝一杯!去我那兒吧!」
「……」
李向南一瞅四合院這三個活寶,一時間全都邀請自己去他們家裡吃飯,左右都不讓,頓時臉上叫苦,忙喊道:「我說,停停停,我今兒答應我媽的,我要回家吃飯的,你們這……非得在今兒請嗎?」
袁振成立馬嚴肅道:「那必須的啊李大夫,您平時太忙了,能碰到您回來吃飯那是天大的運氣!所以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是啊,給一個吧!」
「您要說改明兒吃,那完了,改明兒也不知道是哪天了!就是今天我都等好久了,曉得你今天回來我下午還請假回家燒飯的!」
「……」李向南一瞅三人懇切的神情,心頭有些感動。
這三個人,以前那是四合院誰也不服誰的天王老子,可現在隨著孩子的到來,一個個脾氣收斂了,人也變得精神熱情了。
哎,等會兒?
李向南的眼神微微一收,落在了袁振成身上。
這賀大雙徐大毛請我吃飯我理解,畢竟我幫著他們兩家完成了人生階段新的跨越,你袁振成請我吃飯幹啥?
我也沒幫你做什麼事情啊!
嘶,不對!
李向南立馬想起來秦春蓮懷孕時和那天秦翠蓮上吐下瀉差點死掉的場景,立馬恍然過來!
好嘛,袁振成這也算是開竅了,也想要孩子了!
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看來袁家給這老小子的壓力忒大了!
既然如此……
「都別勸了,今兒我都陪你們三!大雙哥大毛哥,你們回家把菜都端來,咱就在袁家吃吧!一起熱鬧熱鬧!」
「哎?」
李向南這話一出口,賀大雙徐大毛袁振成三人一愣,隨即臉上一喜。
要說還是李大夫機靈,隨隨便便就能想個辦法叫人心裡舒坦,一塊兒吃這辦法也太絕了,兩人頓時美滋滋的笑起來,答應一聲,一溜煙的跑了。
李向南這才看向有些愕然的袁振成,笑著把他的手擼下去,「振成哥,帶路吧!」
「哎,好,好!」袁振成受寵若驚,生怕怠慢了李向南,疾步沖向袁家的屋子,高喊道:「媳婦兒,快,李大夫來啦!」
「哎!」葛萍一直注意聽著外頭的動靜,聽到這麼一喊,頓時喜出望外,等李向南走進屋裡,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已經遞向了他,「李大夫,您喝茶!」
「多謝!」李向南點點頭致意,在袁振成的引導下在放滿菜的八仙桌邊坐下,這才藉機打量這第一次進來的家。
袁家算是四合院裡建制比較完整的家庭了,人口也是院子裡最多的,一家八口人整整齊齊。
但人口越多,張嘴吃飯的人就多,所以袁振成夫妻兩個結婚之後,他也跟袁慶山分了戶,小兩口過著日子。
所以現在這屋裡,就剩下袁振成夫妻兩了。
李向南向來不喜歡做吃人嘴短的事情,所以一坐下,瞧見袁振成很是拘謹,雙手抓在褲腿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一眼就曉得他心裡正醞釀著啥,緊張到眼神都不知道落哪兒了,便開口引導道:「振成哥,現在沒有旁人,我李向南的性子你曉得的,你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儘管說!你也好,袁大爺也好,自從我李家住進這四合院後就沒少照顧我們,所以,你家裡要是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袁振成聽到這話,竟有些感動,望了望長舒一口氣的妻子葛萍,眼神中蠢蠢欲動,但終究是礙於男人的臉面,無法張嘴,似乎害怕賀大雙徐大毛快要過來,他臉色更是漲的通紅。
「哎!」葛萍瞧丈夫這個樣子,又是惱怒又是心疼,利索的盛出鍋里的糖醋裡脊,端過來擺在桌面中央,臊紅了臉道:「李大夫,我想求您治一治我的不孕不育!」
李向南:「……」
果然如此啊!
「李大夫,我求醫十二年,醫院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到了!可我到現在,都不曉得我為什麼不孕不育!」葛萍已經開了口,索性壯著膽子啥話都敢說了。
李向南糾正道:「你只能不孕,不育得是振成哥!」
袁振成:「……」
他已經臊的沒臉見人了。
但求醫問藥是個嚴肅的過程,李向南知道徐大毛賀大雙等會就要來,便伸了伸手,先說道:「趕緊的,趁人來之前,我把把脈!」
葛萍和袁振成對視一眼,趕忙小心翼翼的在八仙桌邊坐下,先伸出了手。
李向南一摸葛萍的脈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沒做聲,又放下後示意袁振成伸手。
臥槽!
這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
眼見李向南的眉心擰成了個疙瘩,葛萍嚇得臉都白了,說話都不利索了:「李……李大夫,您……您別嚇我,您怎麼……這個臉色啊!我,這是怎麼了?」
李向南放開袁振成的手沒說話,又連忙去掀這老小子的衣服,上上下下翻了個遍,臉是真越看越黑。
「咕嚕!」這神態模樣看的袁振成腿肚子都軟了,忍不住一直咽起了口水,等他看完開始喝茶,說話聲音都顫抖了,「李大夫,您說句話啊,我這輩子還能要的了孩子嗎?您這臉色我太熟悉了……」
李向南喝完茶鎮定了不少,抬眼看他,一句話把兩人嚇的心涼了半截。
「你們兩中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