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平台上的菸灰,打著旋兒。
李向南自己問出這話之後,下意識的和德發對視了一眼,兩人不自覺的都有些緊張!
自從接到郭隊的電話開始,他就和胖子兩心緒不寧,一直在揣測燕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刻,聽到郭乾講述完昨晚的大概事情經過,他已經按捺不住想要知道真相的好奇心了!
然而,命運就像是個愛開玩笑的小孩似的,郭乾卻有些苦澀的搖了搖頭,「小李,德發,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昨晚老甘到底看到了什麼……」
郭乾的這話一出,瞬間像塊冰疙瘩,砸得李向南和王德發心頭一涼。
「啥?!」王德發胖臉上的肉都抖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八度,「郭隊,你這……你這不逗悶子呢?老甘躺那兒啥也沒說?那他娘你們咋知道元通那老禿驢就是『禪師』的?總不能是掐指一算吧?」
李向南沒說話,眉頭鎖得死緊,眼神銳利得像錐子,釘在郭乾臉上。
這邏輯不對。
按道理說,老甘應該是昨晚見證了什麼的唯一目擊者,他要是啥也沒說,那「禪師」的身份怎麼坐實的?
郭乾他們憑什麼敢直接調動隊伍前去包圍普度寺抓人呢?
郭乾沒立刻回答,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像是尷尬,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古怪地瞥了李向南一眼,然後……開始解自己軍綠色棉大衣的扣子!
王德發看得一愣,下意識地裹緊了自己的棉襖:「哎喲喂郭隊!這大半夜的,西北風颳得跟小刀子似的,您……您熱啊?」
說話的時候他聲音都哆嗦了,是真冷。
郭乾搖搖頭,動作沒停,三兩下就把厚重的大衣脫了下來,隨手搭在冰冷的欄杆上,露出裡面那件公安制式的深藍色棉襖。
他轉過身,背對著李向南和王德發,聲音低沉:「還是你們……自己看吧。」
王德發和李向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疑惑和一絲不安。
兩人頂著寒風湊近一步。
只見郭乾棉襖的肩胛位置,深藍色的布料上,赫然有一片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觸目驚心的污漬!
而在那片污漬中央,潦草、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那字跡是用什麼硬物蘸著血寫上去的,筆畫邊緣帶著凝固的血痂,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王德發眯著小眼睛,努力辨認著,嘴裡下意識地念出來:「元……通……是……禪……師……?」
他念完最後一個字,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渾身肥肉都跟著一顫!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
李向南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立刻明白了!
聲音帶著一種乾澀的沉重:「難怪……信息這麼准!郭隊,快穿上!別凍著!」
郭乾默默地點點頭,動作有些僵硬地把大衣重新套上,仔細扣好每一個扣子。
冰冷的寒風似乎都被這厚重的布料隔絕了一些,但他臉上的疲憊和沉重卻絲毫未減。
「那天我把老甘背到車上,又從車上背下來,他一定是估摸著自己快不行了,就把這最有用的價值寫出來了,他曉得自己神志不清了!小劉老魏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才瞧見我肩頭上有字的。」
王德發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看看李向南,又看看郭乾,恍然大悟:「操!我就說那天電話里咋那麼吵!跟趕集似的!鬧哄哄的!原來……原來你們是在醫院!老甘……他是在你背上……寫了這個?」
李向南瞧郭乾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他,帶著探尋和疑惑:「郭隊,那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救下老甘的?他當時……是什麼狀態?」
郭乾裹緊了大衣,又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回憶的凝重。
「這事兒,得從頭說。」他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柱,目光投向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年前,我跟你小年夜那天計劃好後,就和老甘、建設他們商量好了。過年期間,寺里那幫假和尚警惕性低,是個摸進去的好機會。目標很明確,就是元通那老東西的禪房!那裡面,肯定有貓膩!」
「可誰成想……」郭乾苦笑一聲,帶著點無奈,「這元通不知道是嗅到了什麼味兒,還是天生屬王八的,警惕性高得嚇人!過年這幾天,他那禪房附近,白天黑夜都有人晃悠,跟鐵桶似的!老甘和建設輪流蹲點,愣是沒找到半點空子鑽進去!」
他頓了頓,回憶著初六那天:「初六早上,老甘來辦公室拿了點材料,就說要去普度寺換建設的班。我當時還納悶,問他:『老甘,去這麼早幹嘛?天都沒黑透,能有啥機會?』老甘跟我說:『郭隊,有門兒!我昨兒傍晚在寺外頭蹲著,聽見元通跟手底下一個小和尚嘀咕,說什麼『明天要出去一趟』,『把東西看緊了』!我覺得……今天下午或者傍晚,他可能真不在寺里!機會難得!』」
「我一聽,也覺得有戲!叮囑了他一句『千萬小心』,就讓他去了。」郭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懊悔,「可到了晚上……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覺著不踏實。吃過晚飯,實在坐不住,就開車去了普度寺附近,想看看情況。」
「我把車停在離寺門挺遠的一個巷子口,就在寺牆外頭轉悠。普渡寺你們曉得的,自從高小虎事件之後,那地方一般人都繞道走!過年這段時間,人煙更是稀少,我走著走著,發現面前的地方很熟悉,就是……就是當初發現高小虎屍體的那一片高牆。」郭乾的眉頭擰得更緊,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陰冷的夜晚。
「老甘這傢伙也不知道在裡頭搞什麼,四下里沒有動靜,我尋思著今晚難道真會發生點什麼?這麼一想,我就急了!想著或許在這裡,我還真能等到老甘從寺里出來!我等啊等,寺里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老甘也沒個信兒傳出來。我心裡頭那點不安越來越重,蹲在牆根底下抽菸,一根接一根……」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火星在黑暗中猛地一亮。
「就在我抽得嗓子眼發乾,琢磨著要不要想辦法翻進去看看的時候……」郭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後怕的緊張,「忽然!我聽到寺牆裡頭……好像有動靜!」
他模仿著當時聽到的聲音,壓低嗓子:「咚!……像是啥重物砸地上了!緊接著……又像是有人悶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死靜的夜裡,我聽得真真兒的!」
「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那聲音傳來的位置……就在高小虎屍體被發現的那段牆根裡頭!」郭乾猛地指向醫院大樓的方向,仿佛那堵牆就在眼前,「我趕緊掐了煙,豎起耳朵聽!還沒等我分辨清楚……」
「撲通!!!」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伴隨著壓抑的痛苦呻吟,猛地從牆內傳來!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一人多高的牆頭直直地摔了下來,重重砸在牆根下的枯草叢裡!
「老甘?!」郭乾失聲驚叫!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蜷縮在地上、痛苦抽搐的身影!
「我魂兒都特麼快嚇飛了!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郭乾語速飛快,仿佛又置身於那驚心動魄的一刻,「剛跑到跟前,就看到老甘臉色慘白得像紙,一隻手死死捂著後腰,指縫裡全是血!那血……汩汩地往外冒,把他深藍色的棉襖都浸透了,在月光底下黑乎乎一大片!」
「我剛想把他扶起來,就聽到牆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低沉的、帶著殺氣的呵斥:『人呢?跑哪兒去了?!追!』那聲音……絕對是元通!」
郭乾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我當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上多想,一把將老甘背起來!他渾身軟得像麵條,一點力氣都沒有,血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流,又熱又粘……我背著他,拼了老命往停車的地方跑!生怕慢一步,元通他們就翻牆追出來!他們能殺一人,那就能殺兩人!現在看來,我當時的決定多么正確!」
「老甘趴在我背上,氣若遊絲,血不停地從嘴裡咳出來,糊了我一肩膀。我一邊跑一邊喊他:『老甘!挺住!馬上到醫院了!』可他好像根本聽不見,喉嚨里一直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腦袋在我肩膀上無力地晃著……那感覺……」郭乾的聲音哽了一下,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慟,「……就像是……他快不行了,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想告訴我什麼天大的秘密!」
「好不容易把他塞進車裡,我油門踩到底,一路往人醫瘋開!路上不知道闖了幾個交通崗,我也管不了了!老甘在后座上,氣息越來越弱,咳血也越來越厲害,可他那手……他那沾滿血的手,一直在我駕駛座的椅背上亂抓亂劃……我當時心亂如麻,只想著快點!再快點!」
「等車子衝進醫院急診大門,我跳下車,背起他就往搶救室沖!值班醫生護士都被我這血葫蘆似的樣子嚇壞了!七手八腳地把老甘接過去推進搶救室……就在醫生要關門的時候……」郭乾的聲音陡然頓住,眼神變得極其複雜,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小劉和老魏他們,就是那個時候趕到的。他們一眼就看到了……我棉襖肩膀上那血糊糊的字……」
李向南和王德發靜靜地聽著,仿佛被帶回了那個驚心動魄、分秒必爭的夜晚。
寒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只剩下郭乾沉重而壓抑的敘述在平台上迴蕩。
「所以……」李向南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靜,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郭乾疲憊的臉,「老甘肯定是在那後殿附近,看到了足以讓元通殺人滅口的重大線索!然後才遭遇了追殺!他後腰那一刀,是翻牆時被捅的!那地方……就是突破口!」
他猛地轉向郭乾,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郭隊,我得立刻去普度寺!去那後殿牆根底下看看!現在就去!」
「現在?」郭乾一愣,看著李向南眼中跳動的火焰,下意識地看了看表,凌晨三點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魏京飛喘著粗氣從樓梯間沖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無奈的古怪表情。
「郭隊!李顧問!胖哥!」魏京飛顧不上喘勻氣,聲音又急又快,「局裡……局裡剛來電話!張局親自交代的!元通……元通那個老王八蛋!在看守所里鬧騰!指名道姓……非要見李顧問您!現在就要見!說不見他,他一個字兒也不吐!」
眾人皆是一驚!
空氣瞬間凝固!
李向南的眼睛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里寒光一閃而逝。
從昨夜被抓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多個小時,這老狐狸就坐不住了?主動要求見我?
他是知道了自己必死無疑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元通的罪行,光憑昨夜持械拒捕、策劃爆炸、殺人未遂這幾條,就足夠把他釘死十回!
根本不需要他交代什麼來減刑!
他主動要見我,無非是想玩心理戰,想拿捏著什麼籌碼來談條件!
「呵,」李向南冷笑一聲,看向郭乾,「郭隊,看來這位禪師大人,是熬不住了。老魏,你和小劉辛苦一下,跟我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王德發立刻道:「那我呢?我跟你一起去?」
李向南搖搖頭,拍了拍王德發的肩膀:「胖子,醫院這邊離不開人。老甘和老杜的情況,你得盯緊了!特別是老杜,那刀上的東西……務必查清楚!你是內行,跟醫院溝通方便。這邊交給你,我放心!」
王德發重重點頭,胖臉上滿是鄭重:「那好,你放心!這邊交給我!你們小心點!那老禿驢,一肚子壞水!」
郭乾也叮囑道:「走,老魏,小劉在這照應一下,我們,跟李顧問回去看看!」
「是!」魏京飛和劉一鳴齊聲應道,眼神銳利。
李向南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樓梯走去,郭乾魏京飛緊隨其後。
腳步聲在空曠的平台上迴蕩,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決絕。
……
燕京市局看守所,審訊室。
昏黃的燈光將狹小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里瀰漫著辛辣嗆鼻的煙味。
元通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依舊穿著那身沾著他自己血跡和灰塵的明黃袈裟,只是此刻袈裟凌亂,再沒了半分寶相莊嚴。
那顆光亮的腦袋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張天成局長站在單向玻璃後面,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身邊站著幾個負責審訊的公安,個個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挫敗。
「張局,這老東西……油鹽不進啊!」一個年輕公安揉著發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從昨晚到現在,輪番上陣,好話說盡,政策講透,他就是不開口!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就閉著眼睛念經!剛才突然就發瘋,非要見李顧問!不見就不說話!」
張天成重重哼了一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里那個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身影,一股邪火直往上沖。
現在老甘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杜盛也身中兩刀進了搶救室!
一下幹掉了兩員大將,都是拜這個元通所賜!
張天成恨不得將這老禿驢給千刀萬剮!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向南在郭乾和魏京飛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瞬間鎖定了審訊椅上的元通。
「李顧問!」張天成看到李向南,立刻從觀察室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無奈和憤怒,「真是難為你了,大過年的還要急著趕回燕京!這傢伙……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啥套路都不吃!點名就要見你!」
李向南點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元通身上,聲音平靜無波:「正好,我也想見見他。」
張天成趕緊遞煙過去,關心道:「趕路趕一路了吧,要不先休息一會兒?」
李向南搖搖頭,看了一眼手錶,上頭的指針指向三點半,他把煙點著,「辦完事情再說吧!」
「小魏,趕緊去讓食堂值班的做點宵夜去!」張天成從郭乾那兒早就知道李向南從昨夜連夜趕回燕京的,這麼長時間估計就沒好好吃飯。
「我去我去,魏哥在這照應吧!」一旁的小田趕緊跑出了觀察室。
李向南來到玻璃前站定,觀察著裡頭入定的元通,問道:「這傢伙抓回來真的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有!全是一些沒有營養的話,甚至還給我們的同志講起了佛經!你說吧!」張天成既憤恨又無奈,「這個人的心性絕對超乎以往我們的認知,也是非常難纏的!」
李向南點了點頭,直接把煙掐滅了,「走,郭隊,會會他去!」
郭乾和魏京飛臉上一喜,趕緊跟過去。
進了隔壁審訊室,李向南直接拉開椅子,在元通對面坐下。
郭乾魏京飛如同兩尊門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元通。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元通似乎感覺到了李向南的到來,那顆低垂的光頭,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
當他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李向南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那張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悲憫平和,也褪去了昨夜廣場上的瘋狂猙獰,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但在這平靜之下,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燃燒著兩簇幽冷的、如同鬼火般的精光!
那目光直直地射向李向南,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刻骨的怨毒和一種……近乎嘲弄的審視!
李向南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避。
兩人就這麼隔著冰冷的審訊桌,無聲地對視著。
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無形的刀光劍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元通依舊沉默,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絲極其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張天成在觀察室里看得心急如焚,幾次想拿起話筒催促,又強忍住了。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後,元通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李向南……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粘膩感,「看來……你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我的秘密……小佛爺的秘密……還有……你慕家的秘密……呵呵呵……」
他發出一陣低沉而怪異的笑聲,如同夜梟啼哭,充滿了惡意和誘惑。
「你來求我啊……」元通的身體微微前傾,把手上的手銬晃的哐哐作響,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向南,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跪下來……求我!給我減刑!給我一條活路!我就告訴你!怎麼樣?這筆交易……很划算吧?哈哈哈!」
審訊室里迴蕩著他癲狂的笑聲。
李向南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困獸般的元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刺耳的笑聲,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元通,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滿手血腥、死到臨頭還想玩弄人心的魔鬼?」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刺向元通,「你以為,三言兩語的蠱惑,就能讓我李向南,向一個殘害無辜、禍亂燕京的罪魁禍首低頭?」
李向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正氣和強大的壓迫感:「白日做夢!」
「你犯下的累累罪行,鐵證如山!國法昭昭,自有公斷!你的秘密,我會自己去查!小佛爺的遺願,我會替他完成!至於我慕家的舊事……」李向南的眼神銳利如刀,「更輪不到你一個雙手沾滿我慕家鮮血的劊子手來置喙!」
「你……」元通臉上的怪笑瞬間凝固,被李向南這毫不留情的斥責和強大的氣勢噎得一時語塞,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更深的怨毒。
李向南直起身,不再看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元通猛地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利刺耳,「李向南!你以為我是虛張聲勢?!呵呵……哈哈哈!」
他又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笑聲里充滿了絕望的瘋狂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我不說……」他死死盯著李向南的背影,一字一頓,如同詛咒,「你永遠……永遠不會知道……上官婉晴……在哪裡!」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李向南的心口!
他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