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站在那光滑如鏡的石獅斷口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元通是個和尚,穿著袈裟,敲著木魚,可之前他劈開這石獅子所用的技法,卻是道家的金刀利剪咒!
這太不對勁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老禿驢在進普度寺之前,壓根兒可能就不是什么正經和尚!
他要麼就是個道士,要麼就是跟道門有扯不清的關係,或者跟了某個不入流的鄉野道士,學了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否則,憑藉龍國道教一派正統的血統,絕對培養不了元通這樣的人!
道門之人,講究一個道法自然,求真求實。
李家祖上傳下來的莫向外求的精髓,在武當還有牌坊矗立著,提醒修道之人遵從本心!
元通這道法背後,顯然是有問題的!
不管怎樣,這身份肯定有問題!
興許這是一條線索!
郭乾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一拍大腿:「李顧問!這可是個新發現!元通以前八成就是個道士!這身份要是坐實了,撬開他那張鐵嘴,說不定就能多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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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南點點頭,目光依舊凝重:「可能不是正經道士,也許就是個懂點門道的野路子。但不管怎麼說,摸清他進寺前的底細,對咱們了解他,對付他,絕對是個關鍵!」
幾個人在陰冷的石獅旁又點了根煙,借著這點微弱的火光和煙氣驅散著心頭的寒意。
李向南扭頭,手電光掃向寺廟深處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禪房區域,問道:「郭隊,元通那老東西的禪房,具體在哪個位置?」
「就在後頭,跟我來。」郭乾掐滅菸頭,打著手電在前頭帶路,邊走邊介紹情況,「自打按住元通那老小子,咱們就把普度寺里里外外篩了好幾遍,他和寺里那幾個高僧的禪房更是重點。」
「還記得之前我們查出來這寺里全是假和尚嗎?一開始,我們主要是查寺里的僧眾名冊,想看看登記信息。老甘和柳隊又覺得不保險,於是拿著名冊去街道和宗教局核對,這一對就出大問題了!」郭乾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發現什麼了?」李向南緊跟著問。
「發現兩邊根本對不上號!」郭乾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寺里登記的法號,要麼在街道那邊查無此人,要麼在宗教局那邊壓根沒備案!整個就是驢唇不對馬嘴!我們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好傢夥,這幫禿驢,怕不全是假和尚!這名冊,就是元通那老狐狸自己編出來糊弄人的!」
李向南點點頭,心裡瞭然:「郭隊這招三方印證用得高明。正常情況下,寺里的名冊、街道的戶籍登記、宗教局的備案,這三樣應該大差不差,就算有個別流動的,也不可能整體對不上。出現這種完全脫節的情況,只有一個解釋——普度寺這名冊,從頭到尾就是元通自己偽造的!他壓根沒想到郭隊你會這麼細,讓人去街道和宗教局兩邊核實,這才露了馬腳!」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一間禪房門口。
禪房的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郭乾掏出鑰匙,咔嚓一聲打開。
門一推開,一股淡淡的、像是燒糊了什麼東西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李向南還沒進去,就下意識地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幾個主要頭目的禪房,我們都仔細查過,情況都差不多。」郭乾打著手電往裡照,語氣有些無奈,「喏,你看,好東西都在這兒呢。」
他指著禪房正中央。
李向南邁步進去,手電光柱立刻鎖定在屋子中間那個碩大的銅炭爐上。
爐子裡堆滿了厚厚的、黑乎乎的灰燼,像一座小山。
仔細看,灰燼里還夾雜著許多沒有完全燒盡的紙片殘骸,有些還能勉強辨認出上面有字跡,顯然是書信一類的東西。
「已經讓小田小徐他們儘量挑了些還能看出點形狀的碎紙片帶回去了,看看能不能拼出點線索。」郭乾嘆了口氣,用手電照著那堆灰燼,「但希望渺茫啊,燒得太碎了,跟麵粉似的。」
李向南蹲下身,從旁邊撿起一根撥火用的鐵鉗,小心地扒拉了一下那堆灰燼。
看著那驚人的數量和深度,他心裡也是一驚。
這得燒掉多少東西?
恐怕元通這些年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不少往來書信、帳目憑證,都在這爐子裡化成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看來元通是鐵了心要跟咱們魚死網破,提前就把能燒的都燒了,想死無對證。」
郭乾沉重地點點頭,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黯淡。
劉一鳴氣得一拳砸在門框上:「操!那咱們還怎麼找證據定他的罪?光憑他持械拒捕,教唆爆炸?」
魏京飛接口道:「小劉,光這兩條就夠他喝一壺的了!當眾砍人,煽動暴亂搞爆炸,哪條不夠槍斃他三回的?」
郭乾卻緩緩搖頭,聲音低沉有力:「話也不能這麼說。燕京城裡,還有多少懸案掛著?那些失蹤的孩子,那些被害的無辜人,他們的家屬還在等著一個說法,一個真相!如果真是元通這夥人乾的,哪怕是為了告慰那些亡魂,為了給案子一個最終的了結,咱們也必須一條條查清楚,一件件弄明白!絕不能讓他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李向南沒說話,只是拿著手電,在禪房裡慢慢踱步。
他左看看,右瞧瞧,掀掀蒲團,敲敲牆壁,又抬頭看看房梁,但一圈下來,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發現。
很快他停下來,問道:「郭隊,你說老甘受傷前,會不會是在這間禪房裡?他當時……會不會在這裡看到了什麼我們沒注意的東西?或者是撞破了元通的什麼秘密所以才招致了他和元超和尚的連翻滅口?」
這話一出,眾人心裡都是一緊,幾道手電光柱立刻像探照燈一樣,更加仔細地掃視著禪房的每一個角落,牆壁、地面、桌案、角落的陰影,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禪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矮榻,一個蒲團,一張供桌,一個燒毀的碳爐,除此之外幾乎空空如也。
牆壁是刷了灰漿的土牆,地面鋪著老舊的青磚,在強光手電下,一切都顯得一覽無餘,卻又透著一種刻意清理過的乾淨。
「不對啊,李顧問,這裡啥也沒有啊!」劉一鳴撓撓頭。
郭乾蹲在地上,用手電去照一些蛛絲馬跡,疑惑道:「李顧問,你說會不會是被老甘發現之後,然後趁著我帶他去醫院的空檔,這元通把他的秘密又給處理了?」
眾人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李向南來到門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掏出煙來抽,看著四周黑漆漆的夜色,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也許,他早已經把那些秘密帶進了地宮和密道里!」
魏京飛撓了撓頭,帶著點困惑說:「李顧問,小年夜那晚咱們還琢磨呢,這禪房裡頭保不齊有密道入口,可我們幾個翻來覆去,就差把地磚掀起來了,愣是沒找著機關啊!」
劉一鳴也說:「對啊,李顧問,不說懷疑了,元通被抓之後,這屋子我們是里三層外三層的翻了個遍,尤其是知道那地宮的入口在佛像底下之後,我們還留了個心眼。就這也沒找到什麼密道啊!」
李向南搖搖頭,目光掃過天花板,又落回地面:「找不到很正常。就像郭隊之前說的,誰能想到那地宮的入口,會藏在大殿佛像的蓮花座底下?在不知道確切位置和方法的時候,人的想像力往往會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或者過於絕望。」
說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果斷道:「郭隊,這裡看來是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別浪費時間,直接去舍利塔!」
「走!」郭乾也乾脆,帶著眾人出了禪房,把門給鎖了,立刻轉身帶路去後寺。
一行人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寺廟後方走去。
夜更深了,寺廟周圍林子的霧氣不知何時瀰漫開來,像一層薄薄的紗,纏繞在古樹和殘破的院牆之間。
手電光柱在霧氣中穿行,光暈變得朦朦朧朧,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地方。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響。
空氣又濕又冷,帶著泥土和草木腐爛的氣息。
雖然都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的老公安,但這種環境下,胳膊上還是忍不住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寺後的舍利塔林在霧氣中影影綽綽,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
幾座高低不一的石塔矗立著,塔身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青苔。
眾人打著手電,繞著幾座塔轉了半天,仔細辨認著塔身上模糊不清的刻字,尋找著老方丈的舍利塔。
「應該是這座最大的!」郭乾用手電照著塔基上一塊半埋入土的殘碑,上面隱約能辨認出「弘遠」兩個字。
「沒錯,老方丈的法號就是弘遠!」
幾個人圍著這座最大的舍利塔,用手電上下左右地照著,敲敲打打,試圖找出什麼線索或者異常。
塔身是實心的石砌結構,嚴絲合縫,塔基也是整塊的青石,看起來毫無破綻。
忙活了好一陣,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魏京飛有些泄氣,嘟囔道:「李顧問,覺明那小和尚說老方丈這兒可能有元通身份的線索,可咱這都找半天了,毛都沒一根啊!難不成白跑一趟?」
郭乾擺擺手,剛想說「老魏別急,查案子靠的就是耐心,線索哪能那麼容易……」
他這話還沒說完,腳下踩著的青石板突然發出「咔噠」一聲極其清脆的異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霧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激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目光齊刷刷地、帶著驚疑統一地聚焦在了郭乾的腳下!
一張張臉在慘白的手電光映照下,瞬間都變了顏色,眼睛瞪得老大!
「老郭小心!」李向南反應最快,低喝一聲,伸手就去拽郭乾的胳膊。
然而已經晚了!
郭乾只感覺腳下一空,那塊發出異響的青石板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瞬間碎裂塌陷!
他連驚呼都只來得及發出一半,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下去,轟隆一聲消失在眾人眼前!
「郭隊?!」
「老郭!」
「郭隊!」
驚呼聲瞬間炸響!
碎石塵土飛揚!
幾道手電光柱慌亂地射向那個突然出現的黑窟窿。
李向南攔住想立刻上前的劉一鳴和魏京飛,喊道:「郭隊,郭隊,你沒事兒吧?能說話趕緊說一聲!郭隊!」
他攔住想上前的兩人,可不是阻止他們救人,而是害怕這地方年久失修,還會塌陷,萬一再掉下去誰,那就炸鍋了!
在他大力的叫喊之下,緊接著,一道劇烈晃動的手電光柱從下面猛地打了上來,伴隨著郭乾有些發悶但中氣十足的叫罵:「臥槽!他奶奶的!摔死老子了!腰差點斷了!沒事兒!死不了!」
「臥槽,隊長,你嚇死我們了!」
「沒事兒吧郭隊?」
兩人趕緊確認一番。
「暫時沒事兒!我特麼也嚇壞了!」底下傳來郭乾的喊聲。
「別衝動,去拿樹枝先探探路!」李向南揮揮手,讓魏京飛和劉一鳴各自去找大樹枝去。
「郭隊,你稍等,我們馬上過來!先看看有沒有塌方的!」李向南先解釋了一番,自己也找了個粗禪杖模樣的棍子,伸手在地上開始敲敲打打,還用腳踏一踏。
三個人足足圍著那洞口轉了五六分鐘,才確定周圍沒有異動。
李向南這才趕緊衝到洞口邊,探頭往下看。
下面大概有七八米深,郭乾正灰頭土臉地站在下面,一邊揉著後背一邊用手電照著四周。
「老郭!你怎麼樣?傷著沒?」李向南急問。
「骨頭沒事!就是後背和屁股墩得夠嗆!」郭乾仰著頭喊,手電光不再亂晃,而是照向了洞窟深處,聲音帶著驚疑,「李顧問!你快下來看看!這……這他娘的不是密道!這下面……好像是個……密室?」
說著話,他竟甩了甩手電,朝前迅速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郭隊?」
李向南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心裡估摸著郭隊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情況,便和魏京飛、劉一鳴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沒有絲毫猶豫,全都點了點頭。
李向南說了句「你們兩當心點!」,便率先抓住洞口邊緣,利索地跳了下去。
魏京飛和劉一鳴學著他的樣子,把手電咬在嘴裡,也緊跟著跳下。
落地點有些碎石和浮土,幾人落地後都順勢滾了一下卸力,除了腿腳被震得有點麻,倒也沒大礙。
他們三人迅速爬起身,拍打著身上的塵土。
郭乾正站在距離他們十來米遠的地方,背對著他們,手電光柱直直地照向前方某個地方,身體顯得有些僵硬。
「老郭,發現什麼了?」李向南一邊揉著膝蓋,一邊將手電打向四處提防可能的危險,一邊快步走過去。
魏京飛和劉一鳴也趕緊跟上。
「郭隊!」
「郭隊!」
兩人跟著喊了一聲,卻還是沒有動靜。
魏京飛還拉了拉李向南,小聲說:「郭隊咋了?」
李向南腳步這時忽地一頓,也感覺到不對勁起來。
這種詭異的環境,陰森的氣氛,再加上手電光根本找不到周圍的黑暗,讓人有種莫名的不安全感!
這個時候,忽然一個隊員開始不說話,行為也不正常,任何一個正常人心裡都打鼓!
「郭隊!」劉一鳴年輕氣盛,生活經驗也少,還沒李向南這種覺悟,自顧自的朝前走,卻被李向南猛地拉了回來。
「咳咳!」
猛的一回撤,劇烈的塵土飛揚之間,劉一鳴被嗆了一大口灰塵,咳咳咳的咳了起來,他看了看李向南一臉的凝重,趕緊捂住嘴巴,小聲的問道:「怎麼了李顧問?」
李向南皺眉沒說話,直直看向前頭。
魏京飛則替他回答道:「你平時怪機靈的,怎麼這會兒腦袋榆木了?你看看郭隊正常嗎?」
被這話一激,劉一鳴心裡一抖,猛地扭頭看去,眼珠子立即一瞪。
臥槽?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郭隊的身子就沒再動過了!
這會兒經過李顧問和老魏的提醒,他也忽然發現過來,郭隊不太對勁!
按照剛才的節奏來看,郭隊應該還是豪氣干雲的罵上幾句話,並開始分析這裡的不同尋常!
可是沒有!
郭隊就跟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黑暗的區域當中,任憑三人的手電找過去,絲毫不為所動!
身為公安,劉一鳴可沒少聽說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諸如什麼盜墓賊在墓葬里看到過白毛粽子,諸如停屍房裡看到過什麼詭異現象,諸如什麼13路公交車上的鬼影……
那些說不上來如何形成的詭異現象,以及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雖然他從未經歷過,可架不住他會聯想!
這一聯想,腿肚子就開始打顫。
腿肚子一打顫,他就開始害怕了!
「咕嚕!」劉一鳴努力咽了咽口水,臉上一黑,看向魏京飛,心說老魏你特奶奶的,別這個時候嚇我,我不跟你們一樣身經百戰,我還是個孩子啊!
於是他苦巴巴的黑著臉,用嘴型跟魏京飛示意道:「郭隊……中邪了?」
啪!
他剛說完這話,腦袋就被李向南拍了一巴掌。
「別自己嚇自己!走!」
李向南看他一眼,按了按他的肩膀,朝前走去。
瞧見李顧問如此鎮定,劉一鳴心有餘悸的抽了抽嘴角,趕緊跟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看李顧問這毫無畏懼的樣子,他心裡的膽氣也壯了幾分。
「呼……」魏京飛默默擦了擦汗,腳步跟上去,心說我剛才的害怕只怕比小劉只多不少啊!
可是話說回來,郭隊這是咋了?
三人各懷心思往前走去。
距離倒也不算遠,但當三人走到郭乾身邊,順著他的手電光柱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所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就在他們面前,靜靜地擺放著一張黑沉沉的、像是石質又像是鐵質的案台。
案台上,凌亂地散落著一些東西。
幾把形狀古怪、閃著幽冷寒光的刀具,有薄如柳葉的,有帶鋸齒鉤刃的,還有幾把大小不一的銼刀,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讓人膽寒、幾乎窒息的是,在那張冰冷的案台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具「東西」!
那是一具屍體。
一具高度萎縮、呈現出一種詭異暗黃色澤的屍體,仿佛被某種方法處理過,呈現出類似蠟質的狀態。
屍體保存得異常「完好」,能清晰辨認出那是一位穿著破舊僧袍的老僧人。
他乾癟枯槁的臉上,凝固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扭曲表情。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這具蠟屍的下半身,從腰部以下,竟然完全消失了!
只留下參差不齊、同樣呈現出蠟化狀態的斷口!
眾人目瞪口呆,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難以形容的陳腐味道混合在一起,瀰漫在這個陰冷的地下空間裡。
郭乾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咕嚕聲,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李……李顧問……這……這他娘的到底……是咋回事?這……這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個東西?還……還搞成這個樣子?」
李向南的眉頭緊緊鎖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立刻回答郭乾,而是緩緩移動著手電光柱,從案台上那具殘缺的蠟屍身上,一寸寸地向上移動,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當光柱最終定格在密室上方某個位置時,他的目光猛地一頓!
接著,一個冰冷徹骨、帶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
「元通……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這是跟他師父……結下了多大的血海深仇?!竟要給他……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挫骨揚灰?!
師父?!
這兩個詞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郭乾、魏京飛、劉一鳴的心上!
三人渾身劇震,驚駭欲絕的目光齊刷刷地順著李向南的手電光柱向上看去!
只見那昏黃的光束,穿透密室里瀰漫的淡淡灰塵,清晰地映照出密室的上方穹頂處,竟然與地面上那座屬於弘遠老方丈的碩大舍利塔底部,緊密地、毫無縫隙地相連著!
而此刻,從那連接處望上去,本該供奉著老方丈法體或舍利的塔身內部……竟是空空如也!
轟!
死寂!
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所有人都啞口無言的看著這驚駭一幕,久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