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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2章 慕澤淮

2026-10-15 10:13:5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慕澤淮?!」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向南的心上!

  震驚、荒謬、憤怒、以及一種被命運嘲弄的冰冷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萬萬沒想到,追查到最後,這個製造了無數慘案、手上沾滿鮮血的惡魔,竟然流淌著慕家的血脈!

  這簡直是對整個慕氏家族最殘酷的諷刺!

  然而,與李向南內心翻江倒海的沉重不同,郭乾、魏京飛、劉一鳴、柳建設等一眾公安幹警,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眼中瞬間燃起了巨大的振奮和興奮!

  身份確認了!

  元通就是慕澤淮!

  這個困擾他們多時、如同鬼魅般隱藏在普度寺陰影下的核心人物,其真實身份終於浮出水面!

  這是自普度寺行動以來,取得的最重大、最關鍵的突破!

  知道了他是誰,知道了他的根底,順藤摸瓜,查清他所有的罪行、所有的關係網、所有的動機,都將不再是空中樓閣!

  籠罩在慕家舊案、普度寺陰謀上的重重迷霧,終於被撕開了一道清晰的口子!

  郭乾心中同樣激動,但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興奮之餘,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冰錐般刺入腦海。

  哎?等會兒!

  慕澤淮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對了,是慕澤林!

  

  慕澤淮?慕澤林?

  這兩個名字如此相近!

  水塔下被炸死的,就是慕澤林!

  這驚人相似的名字,難道說他們是兄弟?

  那如果他們是兄弟……

  一個慕家人,為什麼要如此殘忍地殺害自己的親兄弟?

  甚至可能策劃了當年的滅門大火?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家族恩怨和滔天仇恨?

  山風呼嘯,吹不散這凝固的沉重與興奮交織的氣氛。

  也許是察覺到眾人異常的反應,雲霧邊負手而立的老道長,清明的目光落在臉色變幻不定的李向南身上,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瞭然,聲音平和卻清晰地穿透風聲:

  「小友?此名……有何不妥?看諸位神色,此獠……似乎又造下了更深的孽障?」

  李向南猛地從混亂的思緒中被驚醒,抬頭望去,心中又是一震!

  不知何時,那老道長竟已從那雲霧繚繞的松柏之上飄然而下,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崖邊,正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自己。

  這份舉重若輕的身手,更顯其深不可測。

  果然這世上,永遠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老道長,是真有點東西的啊!

  李向南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對著這位世外高人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

  「道長明鑑!實不相瞞,此人化名元通,在燕京城犯下累累血案,為禍一方,手段極其殘忍!我們只知其法號,今日才知他本名慕澤淮!此名……關乎一樁延續數十年的慘案真相!懇請道長不吝賜教,告知此獠在貴觀時的詳情!」

  老道長聞言,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雪白的長須隨風微動,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超然與不屑:

  「賜教?分享?哼!此等朽木頑石、心術叵測之輩,提之已是污了貧道口舌!如同一鍋清粥里的鼠屎,不丟無傷大雅,存之卻令人作嘔!貧道……不屑言說!」

  眾人聽他語氣如此鄙夷,心中反而更加篤定他與慕澤淮之間必有深刻糾葛。

  說到這裡,老道長也好奇道:「我玉虛宮幾十年隱於山中,偶有道友相會於此,但卻是真真切切的世外之地,與世俗鮮有瓜葛……你們,竟然能查到幾十年前慕澤淮在這裡的事情,貧道倒也好奇,你們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李向南立刻朝郭乾遞了個眼色。

  郭乾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抱拳懇切道:「老道長!此獠如今已被我們擒獲,但他冥頑不靈,拒不認罪!他犯下的命案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我們多方查證,才循著弘遠法師的遺信尋到貴觀,只為查明真相,告慰亡靈,還世間一個公道!還請您看在那些無辜慘死之人的份上,指點迷津!」

  「弘遠的遺信?」老道長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漣漪,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似感慨,似嘆息,「那老禿驢……一生參禪,最是講究因果報應,總愛插手他人因果……最終,還是被這因果反噬了麼?唉……罷了,想必也是他臨終執念。」


  他不再多言,轉向侍立一旁的小道童:「清風。」

  「弟子在!」

  「去,焚香煮茶,備於『聽松閣』。」

  「是!」小道童清風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老道長隨即看向眾人,袍袖一拂:「諸位居士,隨貧道下山,喝杯粗茶吧。」

  說罷,轉身沿著來路,飄然而去。

  眾人見他態度回返,知道恐怕是弘遠法師的事情讓他心中有所鬆動,便相互間看了一眼,急急尋著他的去路追過去。

  說來也怪,那老道長步履看似不快,卻始終與氣喘吁吁追趕的眾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讓眾人一路尾隨之下,卻也輕鬆趕到了山腰處。

  玉虛宮深處,一處名為「聽松閣」的雅致偏殿。

  窗外古松遒勁,松濤陣陣。

  室內檀香裊裊,清雅幽靜。

  清風小道童已備好茶具,紅泥小爐上泉水初沸,那裝著茶葉的木頭罐子裡,發出的陣陣茶香,竟也是沁人心脾。

  眾人心頭微動,不知不覺間,都感覺這玉虛宮一應事物,都有說法,便紛紛分賓主落座,可還沒來得及端起那清香四溢的茶盞。

  咕嚕嚕……

  郭乾的肚子率先發出一陣響亮的抗議!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魏京飛、劉一鳴、柳建設的腹中也此起彼伏地奏響了「空城計」!

  聲音在安靜的茶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老道長微微一怔,隨即撫須莞爾:「清風。」

  「弟子在!」

  「去膳房,備些齋飯來。莫讓貴客腹誹我玉虛宮怠慢。」

  「是!」清風憋著笑,飛快地瞥了眾人一眼,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

  李向南等人頓感尷尬,連忙拱手:「道長見笑了!我們昨天查案子,一路從城中過來,只顧著趕路,上山尋林,早已是肚中空空,餓得不行……實在是叨擾了!」

  「無妨,」老道長擺擺手,神態自若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飢腸轆轆,乃人之常情。靜待便是。」

  郭乾雖然腹中飢餓難耐,但破案的急切更勝一籌。

  他強忍著腹中的難受,待清風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老道長,恕我冒昧!這慕澤淮……當年在貴觀究竟待了多久?他既來求道,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他下山後又為何去了佛門?還有……他既然在此,難道沒有道號嗎?怎麼又用本名呢?此人據我們所知,心胸狹隘、奸詐狠毒,是本性如此,還是下山後變了心性?」

  他一口氣拋出所有疑問,目光灼灼地盯著老道長。

  老道長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非但沒有不耐,臉上那抹超然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仿佛在看一出早已洞悉結局的戲碼。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急切的臉龐,緩緩吐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此子……」

  「從未在貧道座下,當過一天弟子。」

  「亦非我玉虛宮門人。」

  「什麼?!!!」

  眾人驚愕萬分,齊齊愣住!

  不是弟子?

  那他那身邪門的道法從何而來?

  眾人滿心疑惑,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老道長身上。

  李向南掏出香菸,試探著問:「道長,您抽菸嗎?」

  他注意到剛才老道長似乎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煙盒。

  老道長瞥了一眼那印著「大前門」字樣的香菸盒,微微搖頭:「方外之人,不沾此物。」

  李向南也不強求,給郭乾等人散了煙,自己點上一支,深吸一口,壓下心頭的驚疑,問道:「道長,既然他未曾入門,那他那一身……嗯……頗為精深的道法,尤其是類似『金刀利剪咒』這樣的術法,又是從何學來?這據我觀察,這樣的精深程度,可不是一兩日能夠簡單修成的,他在這一行的造詣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老道長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落在李向南臉上,聲音依舊平和:「小友此言,可是疑心貧道虛言搪塞,有意包庇此寮?」

  郭乾也忍不住插話:「道長,若非在貴觀所學,他那身本事……」


  老道長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癥結,正在此處!」

  「此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本事不濟,卻痴心妄想一步登天,羽化飛升!如此急功近利、心術不正之徒,我玉虛宮豈能容他?又豈敢容他?!」

  「成仙?!!羽化飛升?!!」

  眾人再度被這匪夷所思的詞語震驚!

  在嚴肅的刑偵追查中,突然聽到如此玄乎其玄的目標,實在讓人錯愕不已。

  但這也讓他們對當年那段往事更加好奇。

  李向南捕捉到老道長剛才看煙時那一閃而逝的微表情,心中一動,笑著抽出兩根香菸遞了過去:「道長,山中清修寂寞,偶爾嘗嘗這人間煙火,也算體味紅塵百態。您跟我們細細說說,當年這慕澤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道長看著遞到眼前的香菸,又看看李向南真誠的笑容,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一絲屬於「人」的、略顯無奈又帶著點新奇的笑意。

  他略一猶豫,伸手接過了香菸。

  李向南立刻「啪」地一聲打著火機,湊上前去。

  在仙氣繚繞的道觀雅室,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長,竟悠然自得地抽起了「大前門」香菸!

  這畫面充滿了奇異的反差,讓眾人感覺到道門的隨性與率真,卻也瞬間打破了那層無形的隔閡,讓氣氛變得鬆弛而親近起來。

  煙霧繚繞中,老道長咂摸了一下滋味,眼中閃過一絲新奇,緩緩開口:

  「庚辰年……也就是民國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深秋。」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風塵僕僕,形容狼狽,跪倒在我玉虛宮山門之外,聲淚俱下,言稱家遭巨變,親人離散,心灰意冷,願拋卻紅塵,入我道門,求個清淨,也求個……長生解脫之道。」

  「貧道初見那慕澤淮,觀其面相。」老道長吐出一口青煙,眼神銳利起來,「此子雖年紀尚輕,但眉宇間戾氣隱現,眼神閃爍不定,時而卑微乞憐,時而野心畢露。其印堂晦暗,山根鼻樑帶斷紋,此乃心術不正、薄情寡義、且易招橫禍之相!絕非潛心向道、甘守清貧之人。貧道當時便直言:『汝心不靜,性不定,與我道門無緣,下山去吧。』」

  「然而此子心志甚堅,或者說……執念甚深!」老道長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他並未離去,反而在觀外徘徊數日,饑寒交迫,幾近昏厥。觀中弟子心有不忍,稟報於我。貧道雖知其非善類,但念其年少,又遭逢大難,他自稱家變,動了惻隱之心,便允他在觀中浣衣坊做個臨時雜役,管他三餐溫飽,暫避風寒,待其身體恢復,再做打算。」

  「這慕澤淮,表面功夫做得極好!」老道長回憶道,帶著洞悉一切的冷然,「在浣衣坊,他手腳麻利,任勞任怨,對誰都笑臉相迎,恭敬有加。挑水、劈柴、漿洗、晾曬,從不叫苦。觀中一些心善的老道和雜役,都被他這乖巧勤快的假象所蒙蔽,對他頗為照顧,甚至有人替他說情,望貧道破例收留。」

  「但貧道冷眼旁觀,此子心機之深,遠超其年齡!」老道長聲音轉冷,「他洗衣時,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藏經閣的方向。劈柴時,會故意靠近講經堂的窗下,看似歇息,實則偷聽。夜深人靜,他常在後山僻靜處獨自徘徊,對著星空喃喃自語,言語間充滿了對『長生』、『仙法』、『力量』的狂熱渴望,功利之心,昭然若揭!」

  「更讓貧道確信其心術不正的,是兩件事。」老道長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貧道曾故意讓當時還是個小道童的山風『遺失』一本最基礎的《清靜經》手抄本在浣衣坊附近。此經講求清心寡欲,乃入門必修。若他真心向道,拾得此經,當如獲至寶,潛心研讀。然而,他拾到後,只是隨意翻了兩頁,見皆是些修身養性的大道理,而非他想像中的『仙術秘籍』,臉上便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與鄙夷,隨手將那經書塞進了灶膛當引火之物!」

  「其二,他刻意接近觀中一位負責看守藥園、性情敦厚的老藥工。那老藥工略懂些養生健體的粗淺導引之術,類似氣功基礎。慕澤淮便裝作對養生極感興趣,日日幫老藥工打理藥圃,殷勤備至,終於哄得老藥工高興,傳授了他幾手簡單的呼吸吐納和強身健體的動作。然而,他學得極快,沒幾日便不耐煩了,竟直接問老藥工:『師傅,可有能讓人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或者……飛升成仙的法門?』其急功近利、痴迷神通之心,暴露無遺!老藥工被問得瞠目結舌,連連搖頭,此子便立刻冷了臉,再不似先前恭敬。」

  「貧道觀其行,聽其言,知其心魔已深,斷非道門可渡之材。留在觀中,必生事端!」


  老道長語氣斬釘截鐵,「就在貧道準備尋個由頭,徹底打發他下山之際……」

  老道長的話音未落,清風小道童端著熱氣騰騰的齋飯走了進來,有簡單的素麵、饅頭和幾碟醬菜。

  眾人雖然飢腸轆轆,但此刻心神完全被老道長的講述所吸引,竟一時忘了動筷。

  老道長示意清風放下飯菜,繼續講述,語氣變得凝重:

  「就在那時,觀中來了幾位風塵僕僕的不速之客!他們來自陝西終南山,求仙觀!」

  「求仙觀?」眾人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嗯,終南山中一座頗有淵源的道觀,與我玉虛宮偶有往來,但相隔數千里,路途遙遠,平日極少走動。」

  老道長解釋道,「那幾位道友神色焦急,一見貧道便急切詢問:『敢問觀主,貴觀近來可收留過一個名叫慕澤淮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自稱燕京人士!』」

  「貧道聞言,心中頓時一沉!立刻回答:『確有此人,如今正在觀中浣衣坊幫工。敢問道友,尋他何事?』」

  「那求仙觀的道友頓時臉色大變,又驚又怒道:『此獠!好一個慕澤淮!他幾個月前流落至我求仙觀,亦是這般可憐作態,央求入道。我觀主持憐其身世,允其在外院做些雜役。不料此子狼子野心,竟趁守閣師兄不備,潛入藏經重地,盜取了我觀中珍藏的《雲笈七籤》古本殘卷與《五雷正法》外道符籙篇!被發現後,竟悍然出手,打傷了守閣師兄!更在逃亡途中,刺死了一名追蹤他的山民!如今我觀已報官,正四處通緝此獠!主持特命我等星夜兼程,一路追查至此,務必尋回寶卷,將此兇徒繩之以法!』」

  「轟!」

  這最後幾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李向南等人雖已猜到元通劣跡斑斑,但聽到他年僅十六七歲就犯下盜經、傷人、乃至殺人的重罪,仍是感到一陣寒意!

  這樣的人,真是一頭魔丸,竟然在小小年紀,就誤入歧途,犯下常人一輩子都不會犯的錯誤,實在是讓人瞠目結舌。

  在場的公安們聽到這話,哪怕是辦過無數次案子的他們,也都吃驚不已。

  「貧道聞聽,又驚又怒!立刻命弟子速去浣衣坊拿人!」

  老道長語氣帶著一絲懊惱與後怕,「然而……遲了!有弟子回報,就在求仙觀道友進入山門不久,那慕澤淮便似有所覺,如同驚弓之鳥,連包裹都未曾收拾,直接從後山險峻處攀岩而下,遁入莽莽群山,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再未聽聞其確切音訊。直到今日,聽居士們提起他在普度寺的『事跡』……才知他竟然在這咫尺之遙的燕京城內,犯下如此累累罪行,實在是罄竹難書!」

  聽到這裡,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冷汗涔涔!

  十六歲的少年,心機深沉,手段狠辣至此!

  為達了那縹緲難尋的求仙問道,竟然不惜盜竊、傷人、殺人!

  這哪裡是求道?

  分明是入了魔道!

  他後來在普度寺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其邪惡本性的延續和放大!

  郭乾忍不住追問:「道長,後來求仙觀……找回那些經卷了嗎?抓到他沒有?」

  老道長放下已經燃盡的菸蒂,他竟不知不覺抽完了,端起茶杯,臉上露出一抹深沉的唏噓:

  「在慕澤淮下山後的半年,貧道收到武當師兄的來信,說茅山師兄弟因參與抗戰,兩次遭到倭寇滅門,三宮五觀名存實亡,令道門中人憤慨痛惜!那些倭寇在中華大地上屠戮同胞,生靈塗炭,國破家亡之際,天下道門應武當響應悉數下山抗戰!貧道亦隨觀內師叔師兄弟們自此輾轉華北各地,抗擊倭寇……」

  聽到這話,包括李向南在內,所有公安同志頓時對這位鶴髮童顏的老道長肅然起敬。

  亂世下山救世、盛世歸隱深山,這是國教道教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在十四年抗戰里,為拯救國家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李向南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岳祖父、外公,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擁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強大之心。

  想起自己今早過來時,見觀中不見人影,到此也只有面前這老道長和那個才幾歲的小道士,怕是這整個玉虛宮的道長們,自四十年前下山之後,就再也沒能返回這安靜閒適的山門了。

  他的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濕潤。

  周圍的公安們,大概也想清楚了此中關鍵,一個個神情敬仰又激動。


  老道長見大家情緒似乎不太對,擺了擺手,說道:「國破家不在,莫要感慨了!讓貧道繼續說,45年抗戰終於結束,貧道護送師兄弟們的骨灰返回燕京,路過長安,正好途徑終南山。想起當年舊事,便特意繞道,想去求仙觀拜訪故人,也順道問問那慕澤淮的下落和經卷是否尋回……」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物是人非的蒼涼:

  「然而……當貧道依著記憶尋到那處山坳時……哪裡還有什麼求仙觀?」

  「斷壁殘垣,荒草萋萋……整座道觀,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焦土!」

  「什麼?!」魏京飛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怒目圓睜,「他奶奶的!肯定是元通那王八蛋乾的!這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他肯定又殺回去了!」

  劉一鳴聽的後怕不已,緊張的捏著自己的拳頭,感慨道:「想必那日求仙觀的人來到玉虛宮打聽他的消息,他曉得不除掉這些人,自己無論在哪兒,都會被他們追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機回去把整座道觀的人都給處理了!」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又是什麼時候被他做成的!」柳建設皺著眉頭道:「那求仙觀在終南山里,只怕被毀一事,數年都不會被人發覺!哎,元通身上,真是罪行累累啊!這樣的人,實在是太混帳了!」

  老道長緩緩搖頭,目光深邃,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是是非非,已成雲煙。天理昭彰,自有論斷。廢墟無言,貧道亦無從知曉其中究竟。或許是天災,或許是人禍……因果循環,誰又能說得清呢?」

  他不再糾纏此事,目光轉向一直凝神傾聽的李向南:

  「小友,你一直沒有說話,是心中還有困惑?可還有什麼想問的?」

  李向南拾了煙盒,重新遞了根煙過去,給他點上,問道:「老道長,您當初接觸過元通幾個月,可曾發現他還有位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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