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你為什麼這麼說？我真好奇，你怎麼看出來的？」
幾人沒有在車上細說，也怕慕煥璋還派人跟著汽車，索性一次性把車開到了念薇醫院，在食堂里讓魏師傅弄了幾個菜，便準備填一填肚子，順便復盤一下今晚的行動。
但宋子墨一坐下來，八卦之心就熊熊燃燒了。
李向南拍了拍兜，自己的煙早就抽完了，便去胖子兜里掏，三人各自點了煙，他才平靜的說道：「舅爺的表情不太對。他今晚在宅子裡的回憶，不像是兄長對妹妹的感覺，那兩次見面，從他的講述里，我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儘管他上了歲數，可能經歷大風大浪太多，人已經麻木了！但父母兄弟手足之情，這是旁的感情代替不了的……」
「而且，」他吸了口煙，又繼續道：「那張照片並不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舅爺參與過521工程的建設，並不能證明我奶奶就在彩雲鎮！那照片的作用，我想，也只能當一個有說服力的工具！最讓人在意的，還是舅爺的神情！」
胖子吐了口煙，琢磨道：「小李，你意思是，沒真正經歷過那種久別重逢事情的人，是描述不出來當時那種語境的？所以，你舅爺是杜撰的？」
他說完，和宋子墨對視了一眼。
宋子墨見魏師傅端著菜過來，趕緊起身迎出去接過菜，「多謝魏師傅，我來我來！」
「謝了小宋，院長，你們吃著，還有兩個菜，馬上好！」魏師傅拿毛巾擦了擦汗轉身就走了。
宋子墨把菜放下，給兩人遞筷子，疑惑道：「南哥，那照你這麼說，為什麼呢？舅爺為什麼要杜撰這兩件事情？他原本只需要隨便拉拉家常就可以了啊！」
「可他今晚好像只說了這事兒，其他什麼都沒說！連跟你爺爺見面的事情都拒絕了！」王德發一琢磨，也覺得這裡頭有些不對勁，哪有親人見面不拉家常攀關係，卻說一堆杜撰的東西？
「這也是我沒想明白的地方！」李向南用筷子夾了一小塊豬肝丟進嘴裡，「對舅爺來說，好像傳遞出他見過兩次奶奶這個信息非常關鍵，這有什麼用呢？」
胖子和宋子墨又對視了一眼，紛紛陷入沉思。
是啊，這有什麼用呢？
舅爺爺見到外甥孫子，應該是熱情的，應該是想念的，應該如家人一樣溫暖，可慕煥璋卻把李向南帶到自己住的地方，跟他說了一些這幾十年裡見到他妹妹的兩次事件，而且還是杜撰的！
王德發自小就缺愛，對於人情最為敏感，就連他都沒體會到在這個過程中，舅爺對李向南本人有任何親人般的關心。
相較於跟奶奶見面是假的，他寧願相信慕煥璋這個舅爺是假的！
但他相信李向南的直覺。
慕煥璋這麼做，很可能有著不同尋常的目的，今晚的這一切可能只是第一步。
他腦海里忽然蹦出兩個字。
「釣魚？」
結果和李向南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
「嗨喲，你們兩還真有默契！」宋子墨在旁砸了咂嘴，走出去把魏師傅的第二道菜端了進來，「說說看，怎麼釣魚了？」
李向南看了一眼胖子，又吃了口芹菜，幽幽道：「胖子說的不錯，我也懷疑舅爺是在釣魚！他很可能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想從我口中問出奶奶更多的信息！」
這麼一說，宋子墨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南哥，你要這麼說，那倒是符合慕家這些大家族的脾性！這些人行事確實有時候琢磨不透！」
「那就甭琢磨了！」王德發見李向南眉頭緊鎖，擺擺手，「小李，反正十家和上官家這些產業你姨奶都搞到手了，這是最好的事情，其他的，咱走一步看一步！」
「也是！南哥，放寬心吧！吃著喝著！」宋子墨也勸。
李向南點點頭，也索性不想了，快速填飽肚子。
今晚他跟秦若白說好了，可能會不回去，要搞慕家的產業，清算帳目啥的，提前打了預防針。
眼下過了午夜，回去又要吵她睡不著覺，索性在辦公室睡算了！
吃完了宵夜，三人便打算回五樓辦公室，結果從樓梯口繞出來，宋子墨就詫異道：「曹師傅？你怎麼在這？」
就見醫院大廳的門外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在來回踱步，模樣焦急不已。
看到宋子墨和李向南王德發三人出來，曹師傅快步走了過來，忙把李向南三人拉到一邊，「錢老闆讓我務必今晚把消息跟你們說！」
李向南這才曉得，眼前這人是錢厚進的司機。
一聽這話，他便不動聲色道：「曹師傅，你等等，去我辦公室說吧！」
曹師傅看了看左右，儘管凌晨了，還有不少人在急診科那邊進進出出的，人員複雜，便點了點頭。
眾人一路往上，來到辦公室。
王德發懂事的去泡茶去了，李向南則指了指沙發給曹師傅發煙，問道：「錢老闆又收到啥消息了？」
曹師傅起身接過煙，這才坐下去，滿頭大汗道：「錢老闆讓我告訴你們，帳冊的消息，當年是你舅爺慕煥璋散播出來的……」
「什麼？！」
哐當！
這話一出，李向南一驚，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王德發的開水瓶塞子也在地上滾了滾，宋子墨一屁股差點坐在地上，三人如出一轍的震驚不已。
剛才他們三還在食堂小包間裡討論慕煥璋的所作所為是否有虛假的可能，沒想到這才過去半個小時，剛吃完宵夜，更大的雷就等著他們呢！
李向南按捺住自己瘋狂跳躍的心臟，問道：「他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曹師傅接過王德發遞過去的茶，放在桌上，把香菸點燃，咽了咽口水，慌忙道：「晚上你們離開之後，十家的人就在葉家茶樓外頭的巷口站著，葉老闆就問宴老闆慕煥璋的事情，是宴狐狸親口說的……」
他這才把晚上眾人離開之後，十家在葉家茶樓樓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按照錢厚進的交代全數說了出來。
等他說完，場面一片死寂。
如果按照晏青河所說，當年帳冊的消息是舅爺慕煥璋散播出來的，那這裡頭可不僅僅是什么小事，而是驚天大事啊！
因為現在包括李向南，所有人都認為，當年慕家的大火案，就是一樁因為慕家帳冊引發的滅門慘案！
那這麼說，這個慕煥璋豈不是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難怪錢厚進會這麼著急讓自己的司機趕緊找到宋子墨把消息轉告給他！
他找了一路，去了宋家，沒找到人，去了李家也沒找到人，順便去了王家大門緊閉，這才想著來醫院碰碰運氣……
眼見李向南三人臉色不對，反正該說的也說完了，曹師傅哪裡還敢在這多待，連忙起身：「那個，李老闆宋老闆王老闆，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趕回去跟錢老闆交差！」
「辛苦了！」李向南起身把他送到門口，看到人遠去，這才關上門，深深吸了口氣，回身看向望著自己的兩人，「這事兒牽扯有點大了！誰能想到，把慕家秘密曝光出來的人，竟然是慕家他們自己人！而且是舅爺！」
王德發搖搖頭，「小李，這事兒的可信程度你怎麼看？宴狐狸是不是在搞什麼陰謀詭計呢？」
啪！
不知道第幾根煙點在李向南的嘴裡，他沒有第一時間就回答德發的問題，而是走到窗口旁，看著曹師傅急匆匆出了醫院大廳，小跑著上了停在外頭的錢家小汽車，才吐出一口煙氣，說道：「這消息來的突然，如果用正常人的思維，怕是會陷進去，我已經過了那個激動的階段了！」
宋子墨和王德發對視了一眼，默默的喝了口茶，兩人都知道，李向南心裡頭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考。
其實這事兒要辯證的去看，其實很簡單！
消息嘛，肯定有真有假。
先假設這事兒是真的。
那麼晏青河不過是將當年自己聽到的事情說出來，他沒跟十家的人隱瞞，肯定有跟大家抱成一團的意思，想提醒所有人注意慕煥璋和他背後的帳冊。
十家的人，本來就覬覦慕家的帳冊，現在知道消息是從慕煥璋口中散播出來的，那麼他們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會幹什麼？
肯定會繼續打帳冊的主意！
只是，現在不同以往。
以前大家只猜測帳冊可能在慕煥英手裡，於是大家把矛頭都對準了李家。
現在忽然多了一個目標，而且是當年直接跟帳冊有關的人，那麼找到帳冊的機會就會變大，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情！
晏青河在交還慕家產業，見到慕煥璋之後，立馬吐出這個消息，未免沒有繼續聯合十家，進一步打帳冊主意的可能！
好，真的假設完了，那麼假設這個消息是假的！
那麼這裡頭的講究就很多了！
首先，當年吐出帳冊散播這個消息的人並非是慕煥璋，此時晏青河這麼說，把慕煥璋直接架在火上烤。
那麼十家的人會忽然對付他，而慕煥璋現身燕京，帳冊的消息是當年他散播的這個消息，會立即被十家的人散播出去，於是更多的家族會注意到他。
而以前蟄伏在燕京的慕家人也會注意到他。
如果慕家人得知帳冊在慕家的消息，是慕煥璋散播出來的，他們會做什麼？
他們勢必會痛打落水狗，會進行內部清算，會對慕煥璋採取行動。
這建立在，晏青河說出來的這個消息，是第一次在燕京流傳！
否則，這麼多年，慕煥璋早就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慕家人自己的行動了！
其次，是自己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必定會對慕煥璋產生仇恨心裡，把慕家人過去幾十年遭遇的一切，全都歸結在舅爺身上，於是肯定會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慕家人不會親近。
那麼結果是什麼，自然是他李向南與慕煥璋被晏青河輕飄飄的一句話給離間了。
也就是說，慕煥璋出來後，雖然讓上官無極忌憚的把產業順利的交了，可轉頭就被晏青河給擺了一道。
聽完李向南的分析，王德發和宋子墨一陣咂舌，腦門都沒忍住冒汗了。
「一個真假消息，這裡頭的講究竟然有這麼多！」宋子墨拿手帕擦汗，心有餘悸道：「虧我還是宋家人，哎，到底是我爸我二叔把我們兄弟姐妹三保護的太好了！沒讓我們接觸太多其他家族的齷齪！」
「真不愧是老狐狸！」王德發抽了抽嘴角，「小李，你別說，這晏家，倒也不容小覷啊！」
他把兩張摺疊床擺好，自己和衣躺在沙發上，又撐起身子問道：「那麼問題來了，小李，你覺得這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想說這是真消息！」
「你想說？」王德發歪了歪腦袋，「你心裡咋想的就怎麼說唄，怎麼還你想說他想說了！所以你的結論是……假消息？什麼理由啊？」
李向南掐滅了煙，走到擔架床旁坐下。
「宴狐狸應該不會說謊，慕家帳冊的事情，很可能還真的是我舅爺散播出來的消息！從曹師傅說起當時的情景來看，宴狐狸顯然想讓十家的人重視慕煥璋這個人，所以才吐出這樣的消息的！」
宋子墨揮揮手：「但是呢？」
李向南看著他，「但是，如果帳冊的消息是舅爺散播的，那理應他不會受到慕家人的待見，甚至是驅逐！可是你們看到了，今晚他是跟姨奶一起來的，最起碼和姨奶的關係很好！這不符合晏青河所說的消息的真實性！所以我說，我想說這是真的，可它應該是假的！」
啪！
王德發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李向南的手上。
「幹什麼？」宋子墨嚇了一大跳，「胖哥，你怎麼一驚一乍的！」
「不！小宋，你沒懂！」王德發直勾勾看著李向南，「小宋，你南哥還有心裡話沒說，他沒拿我們當兄弟呢！」
「？？？」宋子墨懵懂的看著胖哥，又轉頭去看李向南，發現他雙眼裡有些難過，也有些難以接受的意味，「不是，南哥，胖哥說啥呢？我怎麼聽不懂啊！」
王德發一字一頓道：「你南哥還沒說另外一種情況，除非……」
「除非？」宋子墨一愣。
然後兩人同時扭頭看向李向南。
「嘶！」
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氣。
「不錯！還有一種情況！」
宋子墨咽了咽口水：「除非的那種情況？」
李向南點了點頭，擲地有聲道：「晏青河說的是真的，帳冊的消息就是舅爺散播的，而姨奶跟他關係好，這不符合舅爺的結果！除非，我姨奶也是當年散播帳冊消息的人，或者與舅爺一丘之貉！」
「？？？」
這個猜測一出，儘管王德發已經事先猜到了什麼，可還是跟宋子墨一樣，直接驚掉了大牙，兩人都是一臉驚悚又萬般難以接受的站了起來。
「小李，如果你這麼說，那這裡頭的文章，絕對是頂天的大了！」
「是啊，南哥，姨奶怎麼能跟你舅爺相提並論呢？我見過姨奶很多次，我感覺她挺好的啊！咱們……咱們是不是搞錯了？方向想偏了？」
當然！
這個結論太過違背常識，也違背了李向南和姨奶慕煥蓉長期相處的結果，自然對他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
可拋開親戚關係不談，對於晏青河散播的這個消息來說，這就是正常推理的結果，是具有可信度的！
但推理終歸只是推理，它如果變成現實，還要依賴相當程度的證據支持。
李向南認定一個結果，幾乎沒有隻靠推理就促成的，比如跟郭乾一起查過的那麼多案子，再比如查到那麼多元通的事情，並沒有直接通過信息堆積就判定元通所犯的罪惡。
作為市公安局的刑偵顧問，幫著處理了那麼多起刑事案件，注重證據，已經成了李向南身為醫生之外的，最基礎的準則。
瞧見胖子和子墨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驚一陣悚一陣的，他揮揮手，躺在摺疊床上，提醒道：「我這只是正常的推理，如果想知道舅爺是不是當年的幕後推手，或者知道我姨奶是否與他一丘之貉，這些都依靠更多的證據支撐！睡覺吧，不要多想了！」
「可是……」宋子墨對於真相無比渴求，好不容易推理到這了，自然不想就這麼擱置不管，可真要找出些什麼，又輸於證據不足，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這副急切的樣子，胖子也看在眼裡，趕緊一把將他拉住，按在摺疊床上，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子墨，小李說的對，這事兒急不得，現在只是推理！說不定，時間一長，我們掌握的信息越多，證明晏青河那個老狐狸在說謊也說不定！咱們不要操之過急！先睡覺，聽話！」
身為李向南的好兄弟，他更明白，姨奶慕煥蓉也好，舅爺慕煥璋也罷，這些都是慕家的人，是他李向南的親戚，是有血緣關係的！
不到萬不得已，自然不能懷疑到他們頭上！
而且，自己的親戚是壞人，這對於李向南來說是最難受的！
胖子覺得，這裡頭有大文章，而且很可能不會像推理出來的結果這麼簡單的事情！
……
「天哪，啥味兒啊！」
第二天早上，李向南還沒睜開眼的時候，就聽到一陣悅耳卻有些不滿的埋怨聲，隨即睜開眼睛一瞧，一道倩影從門口快步進來踱到了窗戶前，小心翼翼的開了窗戶。
他扭過頭一瞧，趕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眼惺忪道：「宋怡，幾點了？你怎麼來這麼早？」
她一身黑色風衣，內搭了一件紅色短襟棉襖，此刻正捂著嘴，烈焰紅唇還是不小心的從她指尖泄露出一抹紅妍，烈烈朝陽之中平添了幾分優雅和風情。
李向南抬起胳膊聞了聞，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們三個昨晚全在這裡睡的……」
宋怡揮了揮手，「這裡睡覺，就別抽菸啦，你聞聞這味兒！你也不怕熏的慌！」
她站在窗邊聞了一會兒，總算感覺氣味消散了一些，瞧李向南穿著背心下身似乎還是大褲衩不好意思出來，便指了指桌子：「我上午在燕大有個聯校交流，順道過來看看！給你帶了早飯，你快起來吃吧！」
原來如此！
「胖子……」李向南點了點頭，喊了一聲，扭頭看去，德發和子墨早就不見了。
宋怡去到沙發邊，把他的衣服丟過去，「那兩個傢伙剛才跟龐衛農在丁香坡澆花呢，起的夠早的！」
李向南接過衣服，嘖了一下，掀開被子準備穿褲子，瞧見宋怡還看著自己，趕緊又拿被子捂住。
「咯咯咯！」宋怡臉上一紅，笑道：「還怕我看你，真是的！」
叮鈴鈴……
李向南臉上一囧，電話鈴立即響了，趕緊指了指電話示意宋怡去接，這才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給，找你的！」
等他褲子穿好，宋怡已經把話筒拍在了桌上，於是快步走過去把電話接起來，喂了一聲。
等到裡頭傳來黃霆的聲音，李向南才驚喜起來，忙答應下來，轉頭見宋怡正在給他整理摺疊床，便笑道：「別折騰了，等會兒我自己來！你去參加活動，十點能結束嗎？」
宋怡看了看表，點頭：「差不多吧，怎麼，有事兒？」
「嗯！」李向南走過去把手錶戴上看了一眼，「十點你跟雨秋去一趟協和醫院，跟他們把戰略合作框架協議簽一下！」
丁雨秋畢竟是春雨的廠長，宋怡是南華集團的對外一把手，這件事情讓她們兩去，屬於高規格出席，一方面可以讓協和領略一下南華的風采，另一方面也為後期南華集團的商業拓展奠定合作基礎。
「好嘞！」宋怡大概也想明白了這一茬，眨了眨眼睛，「我就不耽誤你吃早飯了，具體細節我去問問雨秋去！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她便抿抿唇，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颯然離去。
李向南聳了聳鼻子，她身上那絲茉莉花的清甜香氣還沒徹底散去，視線又落在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和豆漿，心中一暖，嘴角立即翹了起來。
砰！
可李向南剛剛坐下喝了口熱豆漿，一個人影呼啦啦跑進了辦公室，把他嘴裡的豆漿都給驚的噴出來一口。
「幹什麼呢？桃子！」他凝眉望去，見桃子上氣不接下氣的，頓時沒好氣道：「大清早的，差點沒把我燙死！」
「南哥！是漢斯，漢斯來電報了！」江綺桃雙手扶著膝蓋，一隻手還捏著一份電報紙。
李向南眉頭一揚，放下豆漿，「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