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穆勒是萊茵技術的老闆,之前在歐洲,李向南已經與他簽訂了合約,讓他運送一批製造蛇毒血清的二手設備不遠萬里來到龍國。
按照正常計劃,漢斯會在三月中旬抵達龍國津港,完成設備的裝卸,然後由李向南找運輸隊伍,將設備拉回夏桃生物製藥廠,這一趟活就完美結束了!
但李向南也清楚,從德國來龍國,遙遙萬里,這中間肯定會出數不清的岔子。
他既寄希望於自己的運氣,得老天爺的垂青,也寄希望於漢斯這位能說會道、長袖善舞的合作商,能夠在這一趟行程中化險為夷,順利把設備帶過來。
說實話,從去年簡驚蟄幫忙在瑞士那邊找到漢森開始,李向南心裡多少有點提心弔膽。
80年代,想要順利把幾十台設備完好無損的運回國內,這中間的難度不可謂不高。
但要說人就是奇怪的動物。
之前李向南是真擔心會出什麼問題,可真到了江綺桃帶來漢斯的消息時,他心裡竟有一種大石頭落地的感覺,像是千斤重擔被人卸了!
該來的,總算是來了!
「你坐下,慢慢說,怎麼回事?」李向南把江綺桃按在沙發上,扭頭看了一眼她緊緊用手抓著的電報紙,「先說說看,好消息是什麼!」
江綺桃擦了擦因為著急湧出來的淚,急切道:「好消息是,我們終於跟漢斯聯絡上了,他也的確到了科倫坡!你看,這是他發來的電報!壞消息我就不說了,你自己看吧!」
說完,她略有些顫抖的把電報紙遞過去。
李向南凝眉看了她一眼,瞧見這丫頭緊張的不行,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事多磨,你先別急,還有我呢!你平復一下心情!」
「嗯!」江綺桃猛猛的點了點頭,拿手背去擦額頭的汗。
瞧她這副模樣,李向南還真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樣的麻煩,會讓桃子著急成這樣!
電報紙略有些褶皺,還有水漬,應該是桃子的手汗。
李向南把它攤在桌上捋平,低頭凝眉看去,就見電報紙上寫著兩行字。
「我已到科倫坡。」
「打點需錢,請匯一萬美金救命!」
很簡單的兩行電報,已經被翻譯成了中文電報發送過來。
確實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李向南已經聽桃子說了,可這壞消息……
他皺起眉頭,心中已經有了猜想。
遙遙萬里,從德國萊茵一路往東,要過地中海,還要走荷姆茲海峽,走印度洋再往東,又得南下走馬六甲海峽,然後北上……
這一路硬走絕對是不行的!
經過那麼多國家,船在海上航行,每隔一段距離就得靠岸補給,然後被海關巡查貨物,就有可能被不少國家的海關人員刁難!
這是陸上的!
在海上呢?
設備在人家船上,得打點船上的工作人員,得防止有人使壞!
這一路,打點是必須的!
這就是一路的敲門磚!
之前在歐洲,李向南付給漢斯的費用里,已經包括了這部分給好處的費用,當時漢斯也說了,另外一部分多餘的,他自己會出,不會所有費用都是他來出!
現在行程已經走了三分之二,船到了科倫坡,漢斯卻來了電報求援!
之前為什麼他不發電報?
之前為什麼不求援?
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之前雙方用來打點的錢,已經用完了!
這是漢斯第一次押送設備不遠萬里來龍國,他準備了很多錢!
但是卻遠遠不夠!
可能他也沒想到,錢到半途就被全要走了!
於是,船停靠科倫坡之後,立馬找機會給這邊發來了求援電報!
漢斯的口氣,都已經用上了救命的口吻,可見那邊的事情,已經嚴峻到危急到設備能否安全到港的情況了!
這確實是個壞消息!
而且是一擊致命的壞消息!
但凡這批設備出了任何問題,那就會對夏桃生物製藥廠的順利裝機產生無法挽回的影響!
要知道,李向南已經跟總後簽了協議的,蛇毒血清每年是有供應量標準的。
如果設備到不了港,一切都白談!
更別說去生產什麼蛇毒血清了,連基本的裝機都做不到!
那麼結果可能是什麼?
他李向南就要被總後問責了!
而且,會連累幫自己牽線的沈千重!
這責任可是大了去了,李向南一想到就頭疼!
「南哥,怎麼辦啊!這批設備如果出問題,那後果就不堪設想啊!」
很顯然,江綺桃身為製藥廠第一負責人,也深刻知道廠子要是出問題的後果。
「所以,咱們不能讓設備出問題!」李向南放下電報紙,抓起桌上的包子,啃了一口。
可江綺桃的眼睛已經紅了,剛才她是嚇得偶爾溢出淚花,此刻一雙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但是卻沒流出來,而是在眼眶裡打著轉。
「可南哥,漢斯要的是一萬美金,我們在哪兒搞這麼多錢啊!」江綺桃雖然著急,但還沒失去理智,更是擔心不已道:「而且,南哥,我們怎麼確定給他打一萬美金就能保證設備安全到港呢?萬一,他後面還要兩萬三萬,咱們怎麼辦?他這不是綁架咱們嗎?」
江綺桃的意思,李向南當然明白。
第一,一萬美金,按照現在的匯率來算,一比一點八,滿打滿算,也就是兩萬塊錢綽綽有餘!
可兩萬,對於李向南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這筆錢從哪兒搞?
南華集團,現在雖然有念薇醫院、春雨器械廠、還有夏桃生物製藥廠,可真正產生效益的,只有念薇和春雨!
但錢能從他們那拿嗎?
段四九才匯報過集團的財務狀況,念薇今年需要錢發展,人員工資、正常運轉的流水、儲備人才以及預備金備存,這些都需要流動資金,而且還帳也需要錢,好在紅徽商會都是朋友,沒急著要,但李向南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帳是要按時去還的!
另外,春雨馬上要去跟協和簽訂單,眼下就是需要保證設備供應量的時刻,春雨需要錢去買基礎材料,更需要保證整個工廠供應鏈不出岔子,所以春雨的資金也是不能動的!
那麼這兩萬,從哪兒搞?
第二,桃子說的不錯,也是李向南在擔心的一方面。
這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沒走,這兩萬匯過去,確實能解漢斯的燃眉之急!
那請問,這兩萬能支撐多久?
馬六甲海峽能過嗎?
萬一不夠,還需要兩萬,去哪兒搞?
如果還要五萬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可一分錢能難倒英雄漢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向南這大地主,家裡也沒有餘糧了!
「桃子,你別急,車到山前必有路,這事兒我來想辦法!」李向南咬了口包子,將其吃完,立馬站起身去穿外套。
「你去哪兒想辦法?」江綺桃愣了愣,也跟著站起來,作勢去拉他的衣角,「要不,我再去找恨晚?」
「哎,可別!」李向南趕緊捉住她的手,搖頭道:「上次恨晚幫我們墊了四十萬,那可不是小數目!她欠我的人情,也早就還清了!這事兒你跟她提都別提,我知道她有錢,可我不能再接受她的幫忙了!你懂嗎?」
「我知道!」江綺桃咬了咬嘴唇,斬釘截鐵道:「那我給我爺爺打電話,我家裡……」
「打住!」
李向南掰著她的身子,雙手按著她的肩膀,直視那雙焦急的眼睛,「你爺爺要是知道我們在燕京開沒開始就不順利,他會不會非常擔心?這是咱們企業經歷的第二道難關,關關難過關關過,你放心,我有辦法!」
說完,他拿手拍了拍桃子的肩頭,洒然的笑了笑,準備離去。
江綺桃又拉住他,淚眼婆娑道:「對不起南哥,我還沒能力替你解決問題!」
李向南瞬間愕然,心中一暖,輕聲細語道:「桃子,你是技術員,你的長處不在這裡!我還等著你指導第一批蛇毒血清出來呢!等我的好消息,不會太久,我就能籌到錢!這事兒你別讓恨晚知道,你自己單獨跟簡驚蟄聯繫一下,看看漢斯那邊具體什麼情況,我要知道他在科倫坡待多久,是不是十天之後會順利到達班達亞齊!這對我很重要!」
「好,我馬上去聯繫!」江綺桃擦擦淚,神色立即鎮定了些許,反而先一步跑開了。
李向南慢慢在沙發扶手上坐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煙來點著,眉頭這才從舒展轉而皺起來。
兩萬!
從哪兒搞呢?
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一根煙抽完,他腦海里還沒有思緒,索性抓起包準備去燕大先上課,一邊上課一邊想點辦法。
下了樓,出了醫院大廳,正巧碰到魏師傅踩著三輪車,拉了一車從菜市場買來的菜往食堂後面騎。
「李大夫早啊!」
「早!」
李向南草草的應了一聲,邁步踱往車棚,卻忽地頓住腳,扭頭看去。
剛才跟他打招呼的,除了食堂的大廚魏師傅之外,還有兩個小年輕,是槓房的槓夫!
他有印象,這是成奎安排在食堂里做幫工的,平時槓房沒活的時候就在這裡上班!
「哎,小楚!」
正推著三輪車往後頭食堂而去的槓夫小楚聽到喊聲,回頭一瞧,見李向南正朝自己招手,趕緊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一路小跑急急忙忙的過來了,「李大夫,您叫我?」
「成槓頭最近忙不忙?」李向南遞了根煙過去。
「還行!」小楚憨憨的笑了笑,對於這個給了他們一口飯吃的李大夫,打心眼兒里就很尊敬,也是實話實說道:「冬天裡許多老人挨不住凍,走的多!這一開春,其實活兒就沒那麼多了!老大就讓我們在您這多貓貓活兒!」
李向南點頭:「那就成,這樣,你轉告成槓頭一聲,讓他晚上務必來我家一趟,我找他有事兒!」
「得嘞,您放心,我一準兒帶到!」小楚笑了笑,見他要走,這才揮揮手,轉身離去。
李向南心裡有了計較,去了車棚取了摩托車,開到丁香坡底下,打了兩聲喇叭,胖子才戀戀不捨的下來。
「你咋這麼晚才起來?我都跟小宋衛農他們澆了不少水了!」德發跨上車就美滋滋的笑。
「咱醫院在河邊,也用不著總澆水啊!水不是夠嘛?」李向南心頭好奇。
德發搖搖頭,「哎,衛農寶貝著呢,怎麼說呢!」
論這世上誰最在乎那群丁香花,怕是沒人能比得過龐衛農了!
李向南沒再說什麼,拎動油門,往燕大開去。
今天上的是細胞生物學的課程,胡應龍陸沉都在,老段反而破天荒的沒來上課。
李向南自然曉得為什麼。
老段恐怕得突擊幾天十家的產業,跟包世通他們好好審查審查那些產業的情況!
這一天平平靜靜,倒是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一直到傍晚下課,李向南這才急吼吼的把德發送回醫院,然後再騎車回家。
秦若白就等在巷子口,見到他騎車轟隆隆的回來,趕緊來到門口迎接。
「你怎麼等在這兒了?」
見愛人等在院子門口,李向南把車熄了火,跟她一起推進院子裡,鎖在照壁旁。
「成奎成大哥提了禮物來了,說你有事兒找他,四點多就過來了,爺爺和爸在陪他聊天呢!」秦若白小聲的說。
見她投來疑惑的目光,李向南也沒隱瞞,「我確實找他有事兒!我問你,之前喜棠滿月,咱能用的錢你有數吧?大概多少?」
一聽這話,秦若白詫異不已,但還是實話實說道:「我自然有數,一起收了四千六百塊!」
李向南琢磨了一陣,「行,你留六百塊在家!其餘四千你回頭幫我取出來,我有用!」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秦若白有些著急,語氣一下子心疼起來。
「漢斯需要打點費,不然運設備的船恐怕馬六甲都過不去!這錢,我不能拿南華的來操作!只能自己出錢了!」
秦若白抓了抓丈夫的胳膊,心中一緊,心思電轉之下,很快想明白了裡頭的厲害關係,恍然道:「你錢還不夠?所以讓成大哥……幫忙一下?」
「嗯!」李向南領著她並排進入中院,小聲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以成大哥的江湖地位和人脈,是最合適的!」
「好!」秦若白知道丈夫心中自有計較,雖然不曉得他會怎麼搞錢,但出於夫妻之間的一向信任,便也沒多問,只是提醒道:「畢竟關係到錢財,你要有個數!但也別讓成大哥吃虧了!」
「我曉得!」李向南握了握若白的手,遞過去一個笑容,「放心吧,我有數的!」
兩人很快來到正屋前,就聽到屋內傳來成奎和爺爺爽朗的笑聲。
李向南邁步進入,看到成奎,洒然一笑,自在又大方的打招呼:「成大哥,你來了!也不知道你忙不忙,自作主張耽誤你時間了!」
「李大夫你太客氣了!」成奎笑著站起來擺擺手,「都是自家兄弟,說這話就見外了!」
他中午在槓房,聽到小楚回來轉告李大夫找自己有事的消息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對方有事情請自己來四合院,一定是有話不方便在槓房裡說的!
李大夫並不是一個喜歡端架子的人!
「你坐吧,咱們也不是普通關係了!不要這麼客氣!」李德全招招手,招呼成奎重新坐下,又馬上喊道:「秋菊,飯做好了就上菜吧!富貴,去拿瓶五糧液來!」
「哎,使不得使不得……」
一聽老爺子要喝五糧液,成奎又趕緊站起來,實在是受寵若驚,他是窮苦出身,這輩子能喝到五糧液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掰的過來。
「成大哥,你就老實坐吧,又不是什麼好酒,你客隨主便好吧?」李向南又把他按在桌邊坐下。
「可是……」成奎又要起身推辭。
「沒啥可是的!富貴,你去吧!」李德全擺擺手。
「好!」李富貴轉身去了後院老爺子房拿酒去了。
成奎臉上略囧,心中卻有些感動,他曉得,這是李家人重視他那份情誼,也在乎和他之間的關係!
五糧液現在一瓶都要七塊錢!
七塊錢,他卻能活半個月!
等看到李向南給自己杯中倒酒,醇香的酒氣從那晶瑩剔透的酒液中散發出來,成奎這才將自己從恍惚中摘出來,鄭重的端起酒杯感謝:「多謝款待!」
「哪裡的話,」李向南也端起酒杯,將酒杯壓低一點去敬酒,「今天是我求你幫忙,應該的!」
李德全和兒子李富貴兒媳朱秋菊對視了一眼,三人都有些疑惑。
孫子李向南能說出求人辦事的情況,他們幾乎沒遇到過。
而且還特意把人請回家來,這顯然是極其特殊的情況才會有的!
這一下子,三人心裡頭都有些打鼓,不知道南南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而且,請的不是旁人,是槓房的槓頭成奎!
這位的身份,就不是一般人。
槓房是什麼地方,那是給婚喪嫁娶抬槓的地方,現如今主要的還是喪事抬槓,尋常百姓辦白事的時候那是尊敬的沒的說,可一般情況遇見他們是繞道走的,都覺得晦氣。
一般人,更沒人會沒事求他們上門了!
所以,李向南此舉,真的讓三人都看不懂了!
但瞧秦若白這個孫媳婦兒很是鎮定,好像啥事兒沒有一樣,又覺得不太對!
這孫子,到底啥事兒啊?
酒喝到一半,這李德全是想問又怕壞了孫子的好事,這李富貴本來就木訥,心裡疑惑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這朱秋菊身為母親,心思玲瓏可架不住不曉得兒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一個勁兒的抱著小喜棠在兒子面前身後晃,想用眼神詢問兒子,得到一點啟示!
於是場面就有些莫名的滑稽!
而成奎,雖然是嗜酒如命,可今天過來是帶著任務來的,是想知道李向南找自己什麼事情的,所以喝酒的時候,一邊感嘆這五糧液入口柔一線喉好喝的緊,又怕貪杯誤了事情不敢多喝。
等李向南給自己倒第三大杯的時候,趕緊把杯口捂著,苦著臉道:「李大夫,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真多了!喝多了,誤事啊!」
他這麼一說,李向南就知道今天這酒是真的喝到位了。
有些事情,先說和後說效果是不一樣的!
他要是跟成奎先把事情說了,今兒這五糧液怕是他喝不好,糟蹋了好酒不說,成奎喝的也不是滋味!
因為他會擔心!
於是李向南起身,說了句稍等,便鑽父母的裡屋去了,留下滿桌人面面相覷。
成奎一頭霧水的看著李老爺子,撓撓頭,「老爺子,李大夫這是做什麼?」
「我也不曉得!」老爺子也兩眼冒問號,不知道孫子搞什麼鬼。
等李向南出來,手裡已經多了一個黃布,走路的時候裡頭晃晃蕩盪的,碰撞之間還能聽到金鐵交擊的聲音,搞得成奎、李老爺子等人又懵了。
「成大哥!這就是我想請您幫忙辦的事情!」李向南一屁股坐下,將黃布攤在桌上,一本正經的將其掀開,露出裡頭金光閃閃的一條條金條。
「嚯!」成奎嚇了一大跳,凳子禁不住刺啦一聲都退後了一大截,冷汗涔的就淌下來了,「李大夫,你這是做什麼?我成奎何德何能,可沒啥本事拿這酬勞啊!」
人都說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成奎是江湖人,自然懂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道理。
值得李向南拿這麼重的「賞金」出來的,只怕只有一條殺人越貨的酬勞了!
李大夫想我幫忙殺一個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成奎忍不住都咽了咽口水,後背歘的一下瞬間濕透了。
這一瞬間的緊張,讓成奎感覺到心都跟著燒的慌。
可轉瞬之間,那抹後怕就蕩然無存。
他抬起頭看著李向南那雙求助的眼睛,忽然想起來曾經自己老爺子身中冰髓蛭差點被人弄死的時候,對方是如何救自己老爹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別說救命之恩了!
而後面李向南對槓房所有人的幫扶,解決了那麼多人的就業困難,無形中幫了多少兄弟……
李大夫對他成奎的恩情,是無論如何都報答不了的!
士為知己者死!
我成奎,當初說過為李向南兩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的!
心念如此,成奎將被桌上的五糧液端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刷的一下全灌進嘴裡,說道:「李大夫,說吧,你想殺誰?」
李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