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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3章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2026-10-15 10:15:44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煥英啊,看到你向父母虔誠的磕頭請求嫁給我,我心裡原本是高興的!

  可是這會兒啊,怎麼它就這麼難受呢!

  心裡就跟拴了個千斤重砣一樣,沉甸甸的。

  五臟六腑里的血液奔涌,像是火山爆發時的岩漿,把我整個血液都點燃了,讓我這顆心,像是乘著那暴怒的火焰之船,翻山越嶺,高高的在天空上狂舞,卻再沒有一處能夠安然平靜的地方。

  煥英啊,原本啊,我以為我有一顆愛你的赤誠的心,能夠破除千難萬險,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什么氏族,什麼豪門,什麼門閥,什麼芥蒂,我都會開著我們的愛情之舟,劈波斬浪,勇往直前,毫不在乎!

  可是啊!

  瞧見你這麼痛苦,看到你與父母的關係如此僵滯,我的心,像是被澆了一盆又一盆的涼水,它變的涼了,也變得冷靜了!

  煥英啊,我做的是對的嗎?

  我娶了你,讓你跟著我走了,可你與慕家,與你的父母親就要就此決裂了啊!

  這世上,第一等關係就是與父母的親情紐帶!

  我李德全尚且是個尊老愛幼孝敬父母之輩,可我又怎能讓你為了我棄父母於不顧?

  那我與那些漠視親情背叛家族踐踏父母恩情的畜生又有何異呢?

  原本我以為慕家是個大家族,雖然門第觀念深重,但一定是講道理之輩!

  可如今看你父母的態度,瞧你兄長的神態,再瞧你跪在這裡哀求的模樣,我的心是一息一息的疼啊!

  原來你背著我,早已與慕家人的關係惡劣到了這個程度!

  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啊!

  我原以為,他們是明事理講道理之輩,看到我的赤誠,看到我的決心,看到我對你的好,看到我對你的愛,看到我的為人,是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的!

  可是,還是我想的簡單了啊,煥英!

  李德全跪在地上心思電轉,而慕老爺子一直沒說話,只是輕輕旋動著拇指上的扳指,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看了很久,久到這中堂里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久到那大鵝都叫累了趴在籮筐里休息。

  李德全一寸一寸的轉過頭,瞧見身旁的意中人腦袋上已經滲出了血跡,眼裡乍紅,想伸手去攔,可慕煥蓉似乎預料到了他的動作,忽然蹲下身將自己姐姐抱住。

  「姐,你是個傻子!他值得你那麼做嘛!你疼不疼?」慕煥蓉說著話,朝外頭候著不敢進來的下人喊道:「去拿跌打藥,快些!」

  剛才瞧見女兒犯傻已經微微起身的慕夫人鬆了口氣,又把屁股坐了回去,急急的看了一眼自己丈夫。

  慕老爺子拇指這時才嗒的一下停下撥動扳指的動作,看向李德全,問道:「李仲墨,我且問你,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李德全渾身一震,規規矩矩答道:「回慕老爺,李家世代都是大夫,到了家父這一代,便是赤腳郎中,平時便去十里八鄉給人看病!我自小就跟著父親從醫,也認得不少字,四書五經這些書早已滾瓜爛熟了!」

  「赤腳郎中?」

  這幾個字一出,堂內還有人重複了一句,似乎在品味這個職業是什麼,隨即慕煥琛就冷笑道:「好一個赤腳郎中!那不就是沒田沒地,靠走街串巷看人下菜餬口嗎?李仲墨,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樣的行當,拿什麼來養我妹妹?讓她跟你住茅屋?吃糠咽菜?穿粗布衣裳?」

  

  「我……」李德全下意識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知道慕煥英的這位哥哥說的大概就是對的!

  「哈哈哈!」慕煥瑜也大笑,指著正在擦藥的慕煥蓉姐妹兩道:「小郎中,你可知道,英兒身上這件旗袍多少子嗎?」

  李德全抬頭望嚮慕煥英,正巧迎來她投來的目光,她微微搖頭,眼神里滿是不忍,意思是你不要回答,不要搭理他們。

  「我不知道!」但李德全還是實話實說的搖頭,語氣中頗有些苦惱。

  「哈哈哈!」慕煥瑜見他這副認慫的模樣,更是得意非凡,伸出兩根手指頭,「這可是瑞蚨祥的暢銷旗袍,採用的是杭羅暗紋料子,你瞧瞧這皮色,勻潤泛光,更是人家傳承了好幾百年的設計師專門為英兒量身打造的,海派收腰,版式周正,人家還是盤扣全手工,市場價足足要二十塊大洋。」

  「……」李德全喉嚨一緊,閉了閉眼睛。


  這就是差距啊!

  「你剛才說的什麼?」慕煥瑜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給忘了!」

  「小瑜,人家說的是十五塊大洋,從南皖走到了燕京!」慕煥琛假意提醒。

  「對對對,李仲墨,你們家花了十五塊大洋,一路輾轉從南皖來到燕京!卻不知道,你中意的慕家千金,僅僅身上那件旗袍,就價值二十塊大洋!你知道差距嗎?這就是差距!」

  慕煥瑜搖起手裡抓著的那把紙扇,一屁股坐在太師椅里,又抓起中間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實話告訴你,像你這樣的人,努力了一輩子,只怕連我們慕家的起點都不會達到!你說你把我妹妹娶回去,我們這些當哥哥的忍心嗎?」

  他把紙扇狠狠拍在桌上,唾沫都濺了出來,「那不是把我妹妹往火坑裡推!」

  「五哥!」慕煥英輕輕嚎了一嗓子,她跟五哥是家裡關係最好的兄妹,曉得哥哥是真的不想自己吃苦。

  「你別喊我!」慕煥瑜氣的扭過頭去。

  老二慕煥璋這時也放下茶杯,淡淡道:「門不當,戶不對。李家與慕家的距離,就像南皖與燕京!你們距離差的太遠了!」

  慕煥蓉正給慕煥英揉著腦門,聽見她嘶了一聲,緊緊把小手攥成拳,一時就來氣了,也跟著說道:「就是,李家村與燕京,千里之遙,風俗不同,我姐去了那,指定水土不服,我姐從小嬌生慣養,吃不了那個苦的,你還是請回吧!」

  慕煥英嗔怪的搗了搗她的腰,被妹妹一縮後背躲了過去。

  慕煥琛也適時接過話頭:「況且,六妹的婚事,家裡也早有安排!姜家的三公子,留學歸來,一表人才,與六妹的年紀也相當,這才是門當戶對!李公子啊,你還是請回吧!」

  最後,慕夫人更是指了指堂中那四個籮筐,無語道:「是啊,小伙子,你挑著扁擔籮筐來求親,讓人覺得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這裡湊熱鬧!這傳出去,我們慕家的臉往哪兒擱?」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里話外,都是對李德全的嫌棄,都是不同意。

  李德全跪的筆直,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臉上由剛開始的憤怒和震驚,進而變得平靜,那一雙手在袖子裡攥的緊緊的。

  「娘!」

  慕煥英嘴唇哆嗦著,立即又要破防,可她曉得自己不能先失去了理智,她扭過頭去看近在咫尺的戀人,瞧他額頭的青筋根根突起,脖子上的黃皮膚開始泛紅,曉得對方心裡的難受比自己還要更深更猛,心下一橫,輕輕推開妹妹,重新跪在堂中。

  「爹,娘,我鐵了心要嫁給他,你們就告訴我,怎樣才能同意我的請求?」

  慕夫人一愣,下意識道:「你個蠢孩子!你一天是慕家人,就一天得遵守慕家的規矩!除非你不是慕家人!」

  慕煥英抬起頭,把腰板猛的挺直了,語氣決然:「好,那我從今以後……」

  「英兒!!!」李德全豁然一驚,猛地一抓慕煥英的手,另一手趕緊去捂她的嘴,「不可!!!」

  煥英是他愛的人,他怎麼可能看著這丫頭為了自己與慕家決裂?

  「糊塗!」

  「你是真傻!」

  「你自己說說值得嘛!」

  而慕煥英這說了半句的話,那執意決裂的神態,立即就被這堂內幾個兄長看在眼裡,一個個都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橫眉冷對的蹬著李德全,似乎這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這個「蠱惑人心」的小伙子!

  每一個人都被眼前這一幕氣的鼻孔冒煙兒,胸膛劇烈起伏,好像下一秒那爆裂的心臟就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

  而聽到女兒此時此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慕老爺子顯然也氣壞了,一向平靜的他這會兒也哆嗦著手,狠狠指著自己的女兒,吼道:「你放開她,我倒是聽聽,這丫頭嘴裡能說出什麼無情的話來!放開!」

  李德全一手抓著慕煥英的胳膊,一手捂著她嘴,真是心亂如麻,聽到慕老爺子的命令,心裡七上八下的,但又不能不放,畢竟現在在慕家,他雖是情急之下抓住煥英的,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不能太過了,只好先放開她的胳膊,小聲又快速的叮囑道:「英兒,不可魯莽!有話好好跟伯父伯母說!」

  「唔唔~」慕煥英拍了拍他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

  李德全這才放開手,心有餘悸的抬起頭。

  慕老爺子吹鬍子瞪眼了好一陣,把拇指上的扳指都快磨碎了,狠狠的問道:「英兒,你剛才想說什麼?你從今往後要幹什麼?你給我說!你有膽子就說出來!」


  「爹!孩兒這輩子有沒有任性過?」

  沒想到慕煥英卻對剛才的事情閉口不談,反而轉頭問起了自己父親問題。

  慕老爺子一愣,眉頭微微皺起,搖搖頭。

  「爹,那再請問,這輩子我有沒有做什麼不靠譜的事情?」

  慕老爺子又一次的搖搖頭。

  「爹,那為什麼我想嫁給仲墨,你們卻不肯?」慕煥英挺直了脊樑,跪的更是筆直,鼻頭上冒著微微的細汗,一眼不眨的盯著自己的父親。

  別說慕老爺子猶豫了,就連周圍的那些大哥二哥們也猶豫了。

  是啊!

  英兒從小到大,一直是懂事乖巧,聰慧伶俐,而且格局大,為人坦蕩,落落大方,大家閨秀。

  她這輩子好像從沒有錯過,從沒有不規矩過。

  甚至,這些年裡這些個大哥二哥經常犯的錯誤,她一次都沒有犯過,有時候還隱隱教訓起這些長兄來,頗有一副慕家當家人的作風!

  慕家的產業,她竟也能時常對兄長們進行指點,而且經驗老辣,絲毫不像是十幾歲的孩子!

  世人都說,慕家這個大千金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是一點都沒有誇張!

  可是……

  嫁人跟做事是不一樣的啊!

  做事理性,嫁人這件事情,是感性的!

  萬一,妹妹/女兒做錯了呢?

  也許,這就是她一輩子犯下的錯呢?

  這些疼愛她的長輩和兄弟,誰敢打這個賭啊?

  而瞧見堂內無人說話,慕煥英又一次「口出狂言」道:「戀愛這件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說仲墨好,你們沒有感受過,不怪你們!可你們不應該把世俗門閥的那些偏見,強加在我慕煥英的頭上!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砰!

  「好一個你自己做主!」

  也許是聽到了女兒這驚世駭俗大逆不道的話,慕夫人這個一輩子都講究三從四德的老夫人都給氣的拍了下桌子,指著女兒大罵道:「你沒父沒母啊?你自己做主?!讀過一年洋書瞧把你能的!從哪兒學的歪道理!你要是還堅持這樣,我沒你這個女兒……」

  「慕夫人!」

  這話一出,李德全自己都急了!

  這剛剛還感覺煥英收斂了情緒,怎麼轉眼又把老夫人給惹急了!

  他是曉得老夫人的脾氣的。

  這慕家誰不疼煥英,也輪不到老夫人不疼!

  她是最愛自己這個大女兒的啊!

  可眼下怎麼回事啊,怎麼這娘兩還嗆起來了呢!

  「煥英,你少說兩句!」

  李德全見慕夫人扭過頭不願意搭理自己,又趕忙去勸慕煥英。

  慕煥英沒有看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母親,問道:「娘,您說的是認真的?」

  「……」

  似乎是感覺到女兒語氣中那破天荒的認真和篤定,慕夫人像是沒聽到似的,壓根不敢應這句話,只是望著側面窗戶外的海棠花,淚流滿面。

  慕煥英昂著脖子看著母親,又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沒說話。

  她又看向自己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還是無人說話,甚至,他們都將腦袋扭向了一邊。

  「好!」慕煥英擲地有聲的說了這個字,隨即起身走了兩步,來到李德全身邊,重新跪下去。

  李德全瞪圓了眼睛,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仲墨,」慕煥英轉頭看他,提醒道:「跪好了!」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燦若星辰,美不勝收,此刻滿眼都是毫不畏懼毫無保留的無所畏懼。

  隨即,她轉頭,看向高堂。

  「給爹娘磕頭!」她說。

  「……」李德全眼珠子瞪大,難以置信的看著戀人,他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你……」慕老爺子豁然起身。

  周圍呼啦啦,一個個剛坐下去的兄長們也全都站了起來。

  慕煥蓉驚愕的看著姐姐,明白了她要做什麼後,跑過去把母親顫顫巍巍的扶起來。

  砰!

  慕煥英率先磕頭。

  巨大的力道,撞的地面的青磚都在顫抖。

  她以頭拄地,久久沒有起身,提醒道:「仲墨,磕頭!」

  李德全不願意看她就此與慕家決裂,但事到如今,事情已經完全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他看著戀人如此決絕的模樣,心臟疼的無法呼吸,痛徹心扉,遲遲沒有動作。

  慕煥英磕完一個頭,規規矩矩的起身,轉身以決然的姿態,轉變邁步離去。

  刷!

  慕老爺子慕老夫人下意識的跟了一步,從高堂上下來。

  李德全知道這一走,跟慕家的關係將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猛地將慕煥英的手一抓,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煥英!你稍等!」

  他叫住她。

  她扭頭看向他。

  李德全朝她先點了點頭,隨後轉過身,看嚮慕老爺子。

  「慕老爺子,慕夫人,各位少爺!」他聲音倒是不大,但句句真誠,又實在,「我知道,我李仲墨配不上煥英!我家窮,良田幾畝,薄地幾方,遠遠不夠慕家看的!我也只是個赤腳郎中的兒子,我沒念過洋學堂,沒留過什麼學,也不懂你們說的那些大道理!」

  堂中的人,一道道目光很快從慕煥英身上轉移到這個小伙子身上,發現他的氣質似乎有些變化。

  「你們可以瞧不起我的能耐,但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正堂里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李德全一字一頓道:「三年之期!你們給我三年時間,我哪兒也不去,就待在燕京!三年之內,我要讓全燕京的人都知道我李仲墨的名字!我要讓你們看看,我李仲墨是不是個孬種,是不是配得上煥英!」

  他看向那一個個兄長,字正腔圓道:「你們說我無錢,好,我讓你們看看只要我想,我能掙多少!你們說我無權,好,我讓你們看看,三年之後,誰行事會不會看我臉色!」

  這些話說的擲地有聲,在正堂內來回轟盪,震得人耳膜鼓譟。

  慕煥英猛地回頭,看著李德全,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睛卻是亮了又亮。

  慕家那幾個兄弟愣住了。

  慕老爺子摸著扳指的手停住了。

  慕老夫人眼角的皺紋,忽然舒展了。

  慕老爺子盯著李德全,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淡,卻頗有些意味深長。

  「好!」慕老爺子點了點頭,這一個字簡單明了,卻像是驚雷一樣在屋內炸開。

  「爹!」慕煥雄頓時急了。

  慕老爺子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李仲墨,我就給你三年時間!」慕老爺子抓起桌上的菸斗,老三慕煥瑾就手點燃火柴遞了過去,他幽幽的吸了一口,看著李德全,眼神銳利如刀,「這三年,煥英就留在慕家!我不會讓她嫁人!三年之期一到,如果燕京城裡還沒有你李仲墨的名頭,如果你還是今天這個挑著扁擔籮筐來求親的李仲墨!」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一般射在李德全臉上,聲音嚴肅道:「那煥英,就會嫁給姜家的三公子!而你,從此不許再踏進慕家半步!」

  李仲墨絲毫不懼,迎著他那雙目光炯炯的虎目,絲毫沒有退縮:「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正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籮筐里的那對大鵝,忽然撲愣愣扇了幾下翅膀,還呃呃呃的叫了幾聲,好像是在為這場荒誕又堅定的約定做了個見證。

  慕煥英的目光也如銀河乍泄一般晶亮,她的淚像是珍珠一樣,從眼角滾落下來。

  一顆一顆,又一顆。

  她哭了,抽動著肩膀,可很快,她又笑了,看著眼前那個男人的背影,滿滿的驕傲。

  慕家的幾個兄弟,神色各異。

  慕煥雄憤憤不平,慕煥璋若有所思,慕煥琛慕煥瑜滿臉的不贊同。

  只有一直沒說話的老三慕煥瑾,一直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懷表,此刻忽然坐直了身子,看著李德全,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李賢弟,如若不嫌棄,可在府中暫歇兩日!」

  這時,慕老爺子才看向李老爺子,拱了拱手,表達地主之誼。

  李老爺子目光忡忡的看著兒子,見慕老爺子望過來,拱手抱拳,微微搖頭,「多謝款待!但家中有事,還需緊急回去一趟,往後若有緣分,一定再來叨擾!」

  慕老爺子有些詫異他的氣節和應對,似乎沒想到這個莊稼漢鄉下郎中,說話竟也滴水不漏,待人接物有些講究,而且暗示往後若有緣結為親家才有緣分,此刻不便打擾,於是暗中猜測李家的成分。

  但對方話都已經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多留,只好揮手道:「如此也罷,來人,送客!」

  一般慕家有貴客要走,一定是兒子們依次相送。

  老大在就老大去送,老大不在輪到老二。

  可這會兒,這幫兒子,竟沒一個站出來表示表示。

  慕老爺子一愣,剛要自己出去送人,就見慕煥瑾笑著伸手按了按李德全的肩頭,「走吧,我送你們!」

  他笑著又提醒妹妹:「英兒!」

  慕煥英看向李德全,後者朝慕老爺子拱手道:「今日叨擾了,這些禮物就當是我李家的一份見面禮,沒有其他意思,請一定收下!」

  慕老爺子點點頭,這會兒要是再拒絕,就有悖禮數了,拱手道謝。

  李德全跟父親點點頭,二人隨著慕煥瑾走出門,慕煥英隨之跟出來鬆了口氣。

  外頭那個門房再看李仲墨時,再也不敢正眼直視他,而是頷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默默守在屋外。

  一行人來到門口。

  李德全在慕府牌匾之下站定,後頭的慕煥英差點撞到他後背,低頭瞧去,少女的那份竊喜已經藏掖不住了。

  「仲墨,你真的不走了嗎?」

  李德全搖搖頭,笑道:「不走了,我留在燕京!」

  「太好了!」慕煥英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咳咳!」慕煥瑾故意咳嗽兩聲,瞪了妹妹兩眼,慕煥英趕緊走開了一步,臉上已經紅到了脖子。

  李老爺子嘆著氣搖著頭走到了一邊。

  「三少爺!」李德全規規矩矩的抱了抱拳。

  「哦?你認得我?」慕煥瑾有些詫異。

  「三哥喜歡玩懷表!英兒跟我說過!」李德全咧嘴一笑。

  慕煥瑾嗒的一下,將懷表的鏈子倒轉在掌心,翻起他一隻手,將懷表放進去,笑道:「叫什麼少爺,叫三哥!」

  慕煥英一喜。

  李德全詫異非凡,趕緊回過神,頷首道:「三哥好!」

  慕煥瑾笑道:「往後你在燕京遇到麻煩,這枚懷表會幫你開路!但我希望,你永遠沒有用它的那一刻!」

  李老爺子李德全慕煥英全都為之一愣。

  李德全拱手問道:「三哥,你怎麼……」

  「怎麼會幫你?」慕煥瑾搖頭笑道:「你呀,成為我妹夫,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們不明白,我卻看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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