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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5章 李家又要有喜了!

2026-10-15 10:15:49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李向南陷入了沉思,因為他腦海里忽然又蹦出來了好幾個名字。

  首當其衝的,就是慕連翹!

  這傢伙姓慕,顯然就是慕家人。

  這個人,主導了桃子嗓子中毒案,以及幾樁針對自己企業的栽贓案,比如假冒心臟支架案。

  還有後期的孫啟盛主導的血清樣本失竊事件,證明也與他有關!

  如果慕家人中,確實分為兩派,一派親近自己,而另一派在對付自己!

  不用說,這個慕連翹就是另一派專門對付自己的人!

  是否和自己設想的一樣,確實有人在保護自己,也有人在針對自己呢?

  而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樣,這兩派的代表人物是慕煥雄和姨奶慕煥蓉嗎?或者說是慕煥雄和慕煥璋?

  那麼,這個慕連翹,他是慕煥雄的人,還是姨奶慕煥蓉的人呢?

  慕連翹這個人,後來李向南問過自己的爺爺,但爺爺表示並不清楚他的來歷。

  李向南想想也是,慕連翹也就三十多歲,跟爺爺差著輩分,而那傢伙渾身上下嘴最硬,除了自己的罪行,所有東西都不承認,也不交代,讓案子後續陷入了僵局,但他還是為自己的故意殺人付出了沉痛的代價。

  慕連翹顯然是慕家大火案之後出生的第三代慕家人,那么姨奶認識他嗎?

  這個問題存疑,但是值得求證。

  「所以,你想通過確認慕連翹的家族背景,來判斷他屬於誰的後代,以此確認哪一派是敵是友?」

  回到後院房間之後,聽完了丈夫的想法,秦若白沉聲問道:「這個點子方向上沒有問題,可你想過沒有,慕家人彼此之間根深蒂固,關係錯綜複雜,很可能會出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複雜局面,也許他們之間也存在著相互滲透也說不定!」

  正在筆記本上畫著關係圖的李向南,扭頭看了一眼認真思考妻子的臉,眉頭微微皺起,又將視線落在本子上。

  此刻的本子上,清晰的畫著慕煥雄慕煥璋慕煥瑾慕煥琛慕煥瑜以及慕煥英慕煥蓉七人的名字,這就是慕家如今的魚骨框架,他需要去判斷慕連翹的最終歸屬。

  秦若白的提醒不無道理。

  像慕家這樣的大家族,動則一百多口子,並不是涇渭分明的敵我陣營,而是親密無間的家人,確實存在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社會關係。

  單純的以歸屬去判斷慕連翹的陣營,繼而找到背後對付自己的人,確實想的簡單了!

  可,從目前的紙面情況來看,這個大方向是沒有錯誤的。

  李向南思考了片刻,沉吟道:「爺爺雖然和慕家關係極深,但是年代久遠,多年又沒有聯繫,給出來的信息有限!看來想要知道慕家裡頭到底隱藏了什麼事情,找出針對我的人,查出帳冊所在以及奶奶的去向,咱們還是得從姨奶和舅爺去入手!慕連翹只是我想出來的一個出發點,當然,這個方向肯定是沒有錯的,只是細節需要去考證清楚!」

  見丈夫對所有脈絡都十分清晰,秦若白這才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看法,但還是提醒道:「你也可以去找宋怡的大哥宋昱,我記得他認得一個叫官泓真的人……」

  「是的!」

  李向南當然記得。

  官家是慕家的外戚,這是從宋昱那兒得來的消息。

  而當初在慕連翹的行刑現場,官泓真曾經讓人給自己送了紙條,說在景山見面,然後讓自己給奶奶轉告消息,並說會支持自己。

  

  因為工作內容的原因,李向南不能經常去找宋昱,自然與官泓真的交流也不多。

  但畢竟有這層關係存在,興許調查慕連翹的關係網,他那裡能幫上忙。

  「若白,你可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啥都知道!」李向南攬住妻子的腰,將她攔腰抱起坐在自己腿上,「要說還是咱的公安同志心思敏捷,有你這個賢內助啊,不知道我省了多少心!」

  秦若白紅著臉,拿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腦門,笑妍如花道:「你的賢內助馬上就開始忙起來嘍!」

  「哎?」李向南一愣,不明所以。

  「之前產假休完,我第一時間就回局裡上班去了!張局肯定跟郭隊打過招呼的,總給我派一些內勤或者輕鬆的調查任務。以前早晚給喜棠餵奶,去的晚,回來的也早,可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現在開過年了,局裡忙的很,我主動跟張局申請跟隊調查,也不知道張局批不批!他要是批了,以後我也能跟你們一起出去了!」


  李向南緊緊摟著她,關心道:「你身體現在吃得消嗎?」

  秦若白反手勾住丈夫的脖子,輕輕摩挲著他髮根的發鬏,「除了擔心小喜棠吃奶的進度跟不上,我身體倒還好!這天冷了,中午喜棠喝奶,都是媽熱一下我前一天擠的奶,實在不行,就讓爸媽帶著喜棠去單位讓我餵。但局裡的工作,還是先別耽誤的好!」

  女人就是這樣,事業又要顧著,可家裡還有孩子需要哺育,有時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

  秦家又比較特殊,有個部長父親,若白更不能搞特殊化,淪為別人的話柄。

  這樣的時候,李向南就更要支持妻子的決定,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笑道:「傻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喜棠有爸媽照顧著,你就安心工作,其他不要多想。現在天氣還行,奶多放一夜兩夜的不會熱壞,趕在天氣熱之前,我一定想辦法給家裡弄一台冰箱來!以後咱放再多的奶,也不怕它壞!」

  「冰箱?」秦若白嘶了一聲,直起身,驚訝道:「你不會說的是那種一打開就冒涼氣,夏天還跟冬天似的的那種鐵皮箱子吧?」

  鐵皮箱子?

  這個說法倒是真貼切,李向南微微點頭,「是啊,挺先進的!」

  秦若白趕忙搖頭,「我看還是算了吧,我聽恨晚說過,那東西可貴呢!她爸以前礦上有一台,好幾千塊錢呢!我可不要,為了個奶可不值當的,花那個錢!你忘了,咱製藥廠現在還籌錢交過路費呢!」

  「怎麼不值當的?」李向南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咱又不止生一個,只用一次!咱得生一個足球隊啊!」

  秦若白:「???」

  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身下便是一空,頓時便明白過來丈夫的心意,臉上立馬紅成了熟透的番茄,把腦袋死死貼在李向南脖頸底下,拿小手掐了掐他的心口,嗔怪道:「翠蓮嫂子再要反應咱家床壞了,可不賴我啊!我可沒轍了!」

  之前秦翠蓮和徐大毛夫妻兩個那是時常黑著眼圈過來叫李向南換床,搞的小兩口十分不好意思。

  後來秦若白覺得難為情,在他的授意下去了家具城買了一張紅木的新床回來了。

  結果周圍的鄰居們又說咱小李大夫就是厲害,這才結婚一年,婚床都給整塌了,弄的秦若白哭笑不得。

  聽到這話,李向南哈哈一笑,像剝洋蔥似的剝妻子的衣服,壞笑道:「你天天要用書桌,咱趁機也換一張新的去!」

  「???」

  秦若白兩眼冒起小星星。

  書桌?

  這也可以?

  第二天,李向南起床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睜開眼睛就感覺到神清氣爽,再一扭頭,瞧見妻子秦若白正眼帶桃花雙眼朦朧的看著自己,嘴角勾起,「怎麼醒這麼早?」

  秦若白眨眨眼睛,小手在他胸前劃了劃,「女人,果然是需要男人滋潤才行!那事兒,就跟久旱逢甘霖似的,你別說,許久沒來的時候來一次,我精神頭都舒爽的不行!」

  見妻子面若桃花,眼神中微微露著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李向南伸手摸了摸床頭的手錶看了看,「喲,才六點啊!那行,咱做做早操!」

  「???」

  秦若白上一次做早操,還是在公安院校讀書的時候。

  以前她以為早操就是單純的早操,可今天丈夫……讓她知道了早操的另一層含義。

  嗯!

  確實夠鍛鍊人的!

  一大早就大汗淋漓的!

  一個小時之後,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秦若白扶著牆出來,準備洗漱刷牙,剛邁出腳走出房門,忽地將腰板挺直,把顫抖不已的腿硬生生的止住波動,臉上立即掛起笑容。

  「咦,大毛哥,起來這麼早啊?這都吃上了?」

  李向南後腳跟出來,瞧了一眼妻子戰戰兢兢的腿肚子,憋了憋笑,然後伸手摻了摻她的手,「盆帶著啊,熱水也別忘了,早上涼!」

  見妻子回過頭,眼睛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才踱步到棗樹下洗漱,李向南微微一笑,從兜里掏出煙給蹲在家門口吃飯,眼神憂鬱的徐大毛低了一根煙,「大毛哥今兒怎麼這麼早?」

  這才七點鐘,徐大毛就吃上了,這准得六點就起來做飯啊!

  「李大夫,實不相瞞,昨夜我沒睡好!」


  「……」李向南嘴角抽了抽,背過身去拿牙刷缸子,但嘴上還是趕緊關心道:「翠蓮嫂子還鬧夜呢?」

  徐大毛幽怨的看了兩眼李向南,搖搖頭,瞧了一眼李大夫的屋裡,這個角度看不到床,但還是提醒道:「李大夫,不是我家,是你家!你家裡昨夜是不是鬧老鼠了?」

  「那……沒有吧?」李向南撓撓頭,又看看妻子,見她耳根通紅,故意問道:「若白,你聽到有老鼠了?」

  秦若白吐了口牙膏沫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沒聽到啊……」

  「絕對有!」徐大毛非常負責任的站起來,「我聽的准沒錯!一定是老鼠,吱吱吱的響!」

  他說完鑽進屋,很快跑出來,手裡多了包老鼠藥,默默放在花壇邊,「李大夫,你家有娃娃,一定要及時除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李向南嘴角又扯了扯,確定徐大毛不是開玩笑的,便認真的點了點頭,笑了笑,「多謝!」

  「一定要除啊李大夫,你們家老鼠是真多!早上我也聽到了!你們睡的也太死了!」徐大毛非常認真的說,然後他看到李大夫這夫妻兩似乎在憋笑,一頭霧水的端著碗回了屋。

  等他伺候完翠蓮吃藥,把竹椅子搬出來,讓她上午好出來曬太陽,就看到賀大雙背著挎包從中院進來。

  「大雙,怎麼,今天休息?你怎麼來後院了?」

  賀大雙指了指李家門口,「嗨,李大夫說家裡的書桌壞了讓我給幫忙扔外頭處理了,他們買新的去!嘿,我修一修興許還能搬回家!」

  徐大毛夫妻兩扭頭過去,果然發現李大夫家的書桌就擺在房檐底下,疑惑道:「這不是好的嗎?」

  「是啊。這好的很啊……」賀大雙一頭霧水的走過去,把挎包里的工具放下,伸手推了推完好無損的書桌。

  吱吱吱。

  嘎吱嘎吱嘎吱。

  徐大毛夫妻兩:「???」

  嗯?這什麼聲音?

  這不是昨夜我們聽到的老鼠聲嗎?

  結果兩秒鐘不到,賀大雙的話還沒落音,就聽到轟隆一聲響,整個書桌隨著他的推搡,轟然砸在地上,木頭板子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賀大雙也嚇了一跳,臉都白了,「臥槽,這書桌幹什麼了?怎麼整成這樣了?」

  徐大毛偷偷和妻子秦翠蓮對視了一眼,臉先是黑了,然後又紅了。

  這種熟悉的既視感,讓他們猛然想起曾經李向南秦若白小夫妻兩換木床的時候……

  「大雙,李家又要有喜了!」徐大毛滿眼羨慕的說。

  「啥意思?」賀大雙還有些懵懂,蹲在地上擺拾著那些斷壁殘垣的木頭,一陣心疼,「新買一張書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算不得什麼喜吧?」

  他盯著地上散落的木頭塊,想著憑自己在廠里學到的木匠技術,能不能復原了,給李大夫修一修得了,買一張書桌也得好幾塊錢呢!

  他沒注意到秦翠蓮的臉從黑轉紅,又從紅轉白,很快耳邊響起了徐大毛噯噯噯噯的聲音,扭頭一看,就見秦翠蓮揪著毛子的耳朵給拽回了家。

  「哎?我說什麼了我?怎麼又欺負上毛子了?」

  「徐大毛!你這輩子就只能是羨慕別人的命,你看看人家李大夫,把書桌都給操爛了!你再看看你,就特麼是生孩子嗑瓜子,真是逼嘴不閒著!你也支棱起來啊,全身上下只有嘴硬!」

  「???」

  這話罵在徐大毛身上,賀大雙卻覺得褲襠底下涼颼颼的,只感覺秦翠蓮這個遠房連襟的話句句也在映射他!

  然後臉頓時漲紅了,心口撲騰撲騰的亂跳,又心懷僥倖道:「幸好我特麼整出孩子了!不然也跟徐大毛一樣的命運!」

  他說完,撫了撫心口,嘆了口氣,視線不自覺的掃過地上那堆木頭板子。

  「哎?」

  然後猛地醒悟過來剛才秦翠蓮說的話。

  「臥槽!」賀大雙頓時跳起來,整個人都驚了,感覺頭髮都豎了起來,「李大夫把這書桌都給操爛了?真牛皮啊!果然是個鐵腎,太強大了!」

  他抹了抹汗水,然後才後知後覺道:「嘶,看來毛子說的不錯,李家這是又要添丁啊!媽耶,羨慕死了!」

  「什麼?」


  半晌之後,中院賀家傳來一陣驚呼。

  「你說這書桌,愣是被李大夫給弄散架的?嘖,他們現在都不在床上了?這咋辦到的啊?」

  老賀夫妻兩對視了一眼又一眼,顯然李大夫的絕活給了這夫妻兩億點點小震撼。

  ……

  深夜。

  四合院李家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在院子裡投下一小片光景。

  李向南坐在八仙桌旁,桌子上攤開著一冊帳本,旁邊擺著一個算盤,他手握著鋼筆正在上頭寫寫畫畫,算著接下來的錢應該怎麼辦!

  昨天讓成奎去兌換黃魚,這些東西攏共攏,只能搞到三千塊錢,可是缺口還是很大!

  那十根金條,一條10g,按照81年的匯率只能換3000塊錢,而李向南自己還有滿月宴上獲得禮金4千元,加起來只有7000元,距離一萬七還有一萬,而距離允余的兩萬還有一萬三千元!

  秦若白從中院端了碗熱湯麵進來,輕輕放在桌上,瞧見丈夫眉頭還是緊鎖著,自己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向南,你先吃點東西吧!聽你說在醫院也沒怎麼吃東西!」她語氣溫柔的勸丈夫吃一點。

  李向南抬起頭,看到自己心疼的模樣,雖然沒胃口,可還是把碗給攏了過來,知道妻子在擔心什麼,便一邊吃一邊說道:「今天桃子帶來了科倫坡的電報,漢斯說那船上還有四家國內的人也在籌錢,大家一起讓船長說服港口,多停留兩天!所以五天之內,我要把兩萬塊錢湊齊!現在多了兩天時間!」

  「那就別急,你不是已經讓成大哥去換黃魚了嘛,我們且等著便是!」

  秦若白說完,故意把門開的還大了一點,讓丈夫能夠看清中院的垂花門。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丈夫在擔心籌錢的問題。

  可她在擔心,成奎帶著那十根黃魚一走了之,天高任鳥飛去了!

  那可是三千塊錢啊!

  ……

  時間來到前一天晚上。

  成奎揣著黃魚,並沒有回家,直接往城東去了。

  東曉市街,是條老街,從前朝開始,這裡就被燕京城裡的人成為鬼市街,別看白天冷冷清清的,可夜裡到了凌晨,就開始熱鬧起來。

  街兩邊擺滿了攤子,賣什麼的都有。

  什麼舊衣服,舊家具,舊書舊瓷器,當然也有不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來這裡的人,行色匆匆打著手電,低著頭只看攤子,手電從不往人面上照,交易的時候就伸手進對方的袖子裡砍價。

  過去槓房遇到不少困難,成奎是這裡的常客了,在街邊一座茶館一直等到現在,眼看人群越聚越多,便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從茶館裡出來,但他沒進那些鬼攤,而是拐進一條小巷子。

  巷子盡頭有家不起眼的鋪子,門口掛著個破燈籠,此刻已經點上了蠟燭,上面寫了個歪歪扭扭的黃字。

  成奎推門進去,迅速將門栓插上。

  鋪子裡很暗,就點了那麼一盞煤油燈,櫃檯後頭坐了個乾瘦的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那盞燈底下看帳本呢,聽到動靜,一抬頭,瞧見是成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喲,成老大,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老頭站起來,就從兜里往外掏煙,滿臉的笑容。

  成奎也沒廢話,左右看了看鋪子並沒有人,便把布包放在櫃檯上打開。

  「嚯!」

  十根黃魚整整齊齊的碼著,在煤油燈的照耀下閃爍著暗金色的光,一下子把老頭的目光全勾了過去,眼睛一亮,哆嗦著手就拿起一根,熟練的墊了墊,對著燈光瞧了瞧成色,又用牙齒咬了咬,隨手就拿起一桿造型奇特的小巧金秤,開始稱量,嘴裡也詫異不已道:「成老大,您這一出手可真闊綽!這東西成色不錯!」

  「換錢!」成奎也沒廢話,言簡意賅道:「急用!」

  老頭看了一眼成奎,量好一根黃魚,從身後的架子上捧來一個帶著刻度的玻璃器皿,取來一根線拴住剛才的黃魚,直接拿手掉在玻璃盆里,眯著眼記下體積,然後迅速在旁邊的帳本上推演起來。

  沒用多久,他就點頭道:「果然是足斤!成老大,您還真是從不摻假。怎麼,您這是遇到困難了?」


  成奎不說話。

  老頭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問,攤了攤手,「按照市價,一根三百,我不賺您錢!十根三千!成老大,您看……」

  「行,你拿錢吧!」成奎立即點頭,這個價格他聽李向南說過,心裡頭早就有一本帳。

  老頭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來,裡頭是一疊疊的鈔票,最多的就是一塊的。

  他仔細數出三百張大團結遞過去,「您點點!」

  成奎接過錢,沒點直接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等等!」黃老頭叫住他,又從盒子裡數出二十張大團結,往他懷裡一塞,「成老大,這貳佰,您拿著!」

  成奎一愣,「老黃,您這是?」

  黃老頭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浮起來,「成老大,您別誤會,這二百,不是買賣的錢,是謝您的!」

  「謝我?」成奎不理解。

  「前年我娘過世,是您槓房出的殯,那時我這鋪子剛剛經歷一場大火,您沒收錢,還貼了壽材!」黃老闆說,「這份情,我一直記著!這二百不多……如今你糟了難,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且收下!」

  成奎看著手裡的二百塊錢,又看了看老黃,心裡明白了。

  黃老闆到底也是不想欠人情。

  在黑市里混的,最怕欠人情,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成奎把二百塊錢和那三千塊錢放在一起,揣好了,抱了抱拳:「黃老闆,您客氣了!這次我也是受朋友之託,但你黃老闆看我面子,這二百塊錢也好,三千二百塊錢也罷,我先收下,日後有用得著我成奎的地方,您儘管說!」

  黃老闆真誠的笑了笑,「成老大,整個燕京喪事這一塊兒,是繞不開你們槓房的,這個規矩我懂!誰都有困難的時候,這多餘的貳佰,算是我替燕京城那些沒錢入殮的困難戶跟你道個謝,你也別往心裡去!多話不說,慢走不送!」

  他也很講規矩的抱了抱拳。

  成奎不再多說,拱拱手,轉身出了鋪子。

  ……

  「睡吧!你怎麼還陪起我熬夜來了?」

  李向南算完帳,心裡的擔心不減反增,那些古董變賣了,要還是湊不齊錢,他得想辦法出去借了。

  「你睡吧!喜棠今天鬧肚子,我聽一會兒中院的動靜,怕媽一會兒又起夜了,我過去幫忙!」秦若白卻又勸丈夫先睡,見他不肯,又把他往床前推。

  等好不容易哄了丈夫睡覺,她這才走到門邊,就這麼站在這兒,瞅著黑沉沉的中院,手死死抓著門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中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若白渾身一震,頓時鬆了口氣,瞧見那道偉岸的身影邁入垂花門,趕忙迎了過去。

  「成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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