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宋怡這句話一出來,著實嚇了冷硯秋虞景然這一對婆媳一大跳。
要知道,慕煥雄也好,慕煥英也罷,宋怡這個年紀的小輩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交往了!
小怡在宋家生活的好好的,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都是安安穩穩的,從不曾生出其他的過節。
可現在,忽然聽她說要去見一見慕家二代中的老大,這怎能不讓冷硯秋兩人驚疑呢?
可這驚疑轉瞬之間又馬上平復下來,兩個人對視一眼,立馬知道了緣由!
這其中恐怕有李向南的緣故!
畢竟,慕煥英是李向南的奶奶,慕煥雄是他大舅爺!
見慕煥雄的事情,恐怕跟向南有關!
「你要見慕煥雄?」
別說冷硯秋婆媳兩驚疑,就連正在屋內喝茶看書的宋家家主宋乾坤也吃了一驚,震驚的看著自己孫女,「為什麼?」
「你等會兒說!」
宋怡還沒回答,冷硯秋就靠近了窗戶,也沒隱瞞兩人無意聽到書房裡這一對爺孫的對話,匆匆拉著婆婆虞景然往家裡趕。
宋乾坤也把手裡的棋譜擱在炕桌上,急匆匆從炕上下來,瞧孫女宋怡一臉凝重的模樣,去茶桌邊給她倒了一杯茶,輕聲問道:「這事情跟向南有關吧?」
接住茶杯的宋怡,微微點了點頭,顧不得腦門上的細汗,大口的將杯中茶汁盡數灌進嘴裡。
「果然跟向南有關!」
這會兒冷硯秋和虞景然已經匆匆趕來了書房,恰好聽到這話,魚貫進了門,返身把房門給關了。
「閨女,具體咋回事?向南怎麼忽然要見慕煥雄了?」冷硯秋了解女兒的個性,知道她一反常態的失去那份從容,就曉得事關李向南。
也只有家裡和李向南的事情,才會讓她失去方寸。
虞景然則把孫女按在茶桌邊,擺擺手,示意兒媳婦不要逼的太緊,半蹲著身子,細聲細語道:「是不是慕家出什麼事情了?」
宋乾坤把孫女手裡的茶杯接過去,又倒水,提醒道:「你渴成這個樣子,這一路上心焦難耐吧,看來這事兒挺大的!你別急,慢慢說!」
宋怡點頭,看了看自己爺爺,掃過自己奶奶,又看了一眼自己母親,深深吸了口氣,把今天去津港,李向南告訴自己的事情,托盤而出。
等到她說完,冷硯秋才凝眉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二舅爺想獨吞了這批慕家的產業?」
宋怡點了點頭,「從目前的跡象來看,八九不離十。」
虞景然那張飽經風霜一向淡然的臉上,也浮現出幾分怒氣,「這個慕煥璋竟然沒死!還真能藏!這麼多年,愣是在燕京從未露出任何馬腳!向南也是,倒真能沉的住氣啊!要不是你問他,這小子怕又要獨自承受!」
冷硯秋也是又氣又急,「向南這小子,身上背負太多了,咱宋家跟他好,他就應該知道我們是他的靠山!可這小子,總是想靠自己解決問題!可有時候,單打獨鬥是不行的!」
「人情不要錢啊!」宋乾坤吹了吹鬍子,瞪兒媳婦一眼,「那小子只怕欠人人情!」
「哎,這就是問題所在!」虞景然頗有些無奈,「我反正是心疼那小子的懂事勁!現在慕煥璋都出來了,很多事情不是向南能左右的了,這個人情,我們宋家必須要讓他欠了!否則,咱們隔岸觀火,慕家要出大事情!我以後可怎麼跟煥英交代!」
「誰說不是呢!奶奶,所以我急啊!」宋怡急的微微跺了跺腳,「我們從津港回來的路上,我就坐不住了!」
「可……」冷硯秋先抓了抓女兒的胳膊搖搖頭,又看向公公,「爹,這畢竟是慕家的事情,咱們現在插手,是不是不太好?」
沒想到宋乾坤忽地一巴掌拍在茶桌上,「特奶奶的,我現在氣就氣在這事兒跟煥英有關!」
虞景然的眼眶紅了紅,嘆氣道:「硯秋,我們宋家插手慕家的事情,確實不太好!可是,煥英跟我情同姐妹,當年我答應過煥英和桂英,這輩子不會看到她們過的不如我!現在桂英活的非常好,可是煥英呢?」
冷硯秋戚戚然的嘆了口氣,宋怡也很難過。
「現如今煥英雖然活著,可是慕家的事情她暫時管不了,也沒辦法管!向南努力了這麼久,就是想給他奶奶爭取一點遺產!他付出了那麼多,結果被他二舅爺煥璋攫取了勝利果實,全都拿走了!這事兒要沒個說法,說不過去的!向南他一向來不爭名不逐利,自己無所謂。他更是晚輩,不好說什麼!可咱們身為煥英的至交好友,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事兒發生而不做什麼!」
「娘,我知道這個道理的!」冷硯秋微微點頭,又看向公公。
「你不用擔心迎新的工作!這件事情不能動用官方手段去壓,這事兒我親自過問!」宋乾坤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迎新出面,反而不好!這是歷史遺留問題!」
「我知道了爹!」冷硯秋緊了緊女兒的手。
虞景然則奇怪道:「老頭子,我記得當年慕家大火案,傳說煥璋不是死了嗎?」
宋乾坤回憶了幾秒鐘,搖搖頭:「那十幾具屍體,誰知道是誰的?當年條件那麼落後,判斷屍體的身份,完全憑仵作的經驗,以及周圍街坊鄰居的證詞,這事兒怪就怪在沒有慕家人的親自指認,所以,身份不是想說誰就說誰?都說慕煥璋在十幾具屍體裡,我看這事兒本來就懸!」
眾人聽了,略微一思索,覺得確實如此。
然而宋乾坤此刻想的卻不是當年的慕煥璋,而是李向南想去找慕煥雄的理由,他想了半天,琢磨不出來對方的用意,便轉頭問道:「小怡,你想見慕煥雄,是想做什麼?」
宋怡忙起身,去自己皮包里翻出一封信遞給爺爺,「我想把向南這封信轉交給他!」
「信?」宋乾坤一愣,這才看到孫女遞過來一封書信,愣了愣後便接了過去,低頭看去,封面上寫著「煥雄舅爺收」幾個字。
「從津港回來的路上,向南草草的寫了一封信,讓我想辦法交給慕煥雄!他說,這封信交過去,大概率慕煥雄會見他!所以我想……」宋怡這才把緣由說出來。
宋乾坤微微點頭,抓著那封信,開始在房內踱步,過了半晌才說道:「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有結果我會告訴你!」
「爺爺,您……」宋怡詫異的看著他。
「這信,我親自幫向南送過去!」宋乾坤眯起眼睛,「慕煥雄在的地方,不適合你去!」
「???」
……
深夜,四合院,李家。
秦若白在中院正堂,跟婆婆朱秋菊把小喜棠的澡洗完了之後,便回了後院。
開了房門,見丈夫李向南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個筆記本,他正在上頭寫寫畫畫,便好奇道:「你寫什麼呢?吃晚飯的時候就瞧你有些心緒不寧的!聊聊?」
聽到動靜,李向南抬起頭轉頭看去,妻子秦若白正關上房門,一副好奇期待的模樣。
妻子這位正經公安,在自己擔任刑偵顧問的道路上確實幫了不少忙,有些角度,是他這個局中人沒辦法照應的,經過她那麼一提醒,反而有種茅塞頓開的覺悟!
於是也不隱瞞,把自己現在正在想的問題,說了出來。
「有個好消息,有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咯咯!你也學會桃子她們那一套了!」秦若白瞪他一眼,一邊說,一邊去五斗櫃邊抓茶葉,想著給他泡一杯茶,兩人坐下來慢慢說,便笑著問道:「總歸是先聽好消息!」
李向南放下鋼筆,側著身子,「好消息是,我跟宋怡今天帶老段去了一趟津港,跟那邊港口的何處長見了一面,基本上確定了月中設備到港的事情!」
秦若白詫異道:「這麼快!昨天你不是還在籌款嘛!」
「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今年津港那邊上了貨櫃裝卸架,南來北往的很多老闆都從他們那卸貨!這吞吐量一下子起來了,我們要是不提前接觸安排,到時候漢斯他們到港,又得等!」
「那倒是!」秦若白點頭,驚喜道:「沒想到蛇毒血清的設備,還有半個月就能到港了!哎呀,等了這麼久,我大哥他們應該都急死了!」
「誰說不是呢!這批設備耽誤太久了,我都感覺自己對不起大哥!」李向南有些惆悵,「他在南境,這多一天等待,戰士們就多一天的風險!」
「沒事!」秦若白把茶杯端過去,輕聲道:「你在忙的事情,成果都是肉眼可見的!前兩天我回家,我爸還勸我平常多對你關心關心,你的身體要緊!」
「下次再回去,替我謝謝咱爸!」
「一定!」秦若白點頭,拉來旁邊的板凳,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我的大忙人,就趕緊說說壞消息吧!」
李向南吸了口氣,抿了口熱茶,把筆記本推過去,「你看看,我們現在抓到了禪師慕澤淮,但他對犯罪一事,除了當初在普度寺里當場查驗的事情,其他罪名一向不認!這也是我比較煩惱的地方!我計劃著讓上官無極繼續透露其他信息給我們,但這個人太過謹慎,我們無從下手,而上官野鶴的回歸,我認為是一個突破口!」
這事兒,向南之前跟自己說過,秦若白聽了點了點頭,「這事兒我知道,確實是壞消息!」
「不,我指的壞消息不是這個!」李向南搖頭。
「那是……」秦若白一愣。
「你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兩個復盤的上官婉晴的作用?」李向南忽然問。
「記……記得啊!」秦若白又是一愣,然後想到了他說的壞消息一事,頓時皺起眉頭,「你可別跟我說找到了婉晴,但是她……」
「沒有,你想哪兒去了!」李向南搖頭,擺擺手,「你先聽我說!」
他隨即站起身,拿起筆記本豎直,像是教書先生似的抓在手裡。
「之前我們復盤的是,婉晴可能不是上官無極的女兒,禪師抓她,無極找她,可能是因為婉晴的特殊作用!」
「不錯!雖然暫時我們不知道她的作用是什麼!」秦若白點頭。
「如果,我說如果,」李向南拿起鋼筆在自己的猜想下面橫著點了點,「如果我故意放出消息,說婉晴在燕京某個地方,試探禪師和上官兩方的態度,成功了……」
秦若白瞪大眼睛,「你是說,如果你成功把雙方人馬勾引來,這恰恰說明了咱們的猜想是對的!上官婉晴的確有某種特殊作用?」
李向南點了點頭。
秦若白陷入了沉思。
房間內忽然安靜下來。
但很快,秦若白又抬起頭,「不對,不能這麼理解!婉晴對禪師是有用的,這我們知道!但是這對於上官家不適用,我們雖然知道婉晴跟上官無極關係不好,但這些年的養育,也許上官無極對這個女兒,是有感情的呢?你要知道,人性是經不起考驗,但也經不起推敲的!我們沒辦法去揣測上官無極對婉晴的態度!所以,哪怕上官無極的人來了,我們也沒辦法判定,他們也是因為婉晴的特殊作用來的!」
「……」李向南想了想,覺得妻子說的很有道理,他把筆記本放下,一手摸著腮,一手夾在胳膊底下,在房間內踱起步子。
「你說的不錯,我們沒辦法確定上官家對婉晴的態度!」他很快肯定了若白的說法,「但很顯然,我們可以拿婉晴來做文章!」
秦若白盯著丈夫,躍躍欲試起來,「你打算怎麼做?」
「現在慕澤淮被關在看守所里,他與上官無極之間出現了信息差,而這可以變成我們利用的點!」
「你是說,利用禪師去套上官無極的信息,反過來拿上官無極的信息去套禪師的話?」
李向南點點頭,「這,就是無間道的作用!」
心裡思襯了一番,瞧妻子雙眼裡滿是期待和驚訝,他走過去攬了攬對方的肩頭,「上官無極雖然是老狐狸,但上官野鶴這個人年輕氣盛,身上一定有我們可以利用的點!婉晴,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可以迅速突破他們雙方護城河的點!所以,得利用好了!」
「你準備怎麼做?」
「明天,先去會一會慕澤淮!讓他等這麼久了,是時候讓他見識一下我這段時間的成果了!」
「……」
……
清晨的陽光透過棗樹的枝丫,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大早,吃完了飯的李向南,就推著那輛嘉陵摩托車,領著媳婦兒秦若白,準備去上班。
「要不我騎車吧?你就甭送了,直接去看守所!」秦若白有些猶豫。
「嗨,這不順道的事兒嘛!晚上我有空就去接你,沒空你跟小徐一起回來!上來吧!」李向南拍拍后座,「我總得先去一趟市局,看看郭隊的時間,這事兒我希望跟他一起去!」
「成吧!」秦若白這才沒拒絕。
結果兩人剛出四合院門,就瞧見徐七洛靠在自己自行車上,正在吃綠豆糕,小嘴還鼓鼓的,一瞧就是專門在門口準備等秦若白的。
「也不知道進去吃,不噎得慌啊!」秦若白瞧見她,趕緊從挎包里取出水杯遞過去。
徐七洛吐了吐舌頭,哈哈一笑,「師傅,我不好意思進去吃!謝啦!」
她接過水急急的灌了一口,瞧見師傅已經麻溜的坐上了師公的摩托車后座,詫異道:「師公,您今兒送師傅上班?」
李向南點點頭,「那不然嘞!」
徐七洛那是又驚訝又驚喜:「師傅這才上班幾天,嘖,你可真是護妻狂魔!」
夫妻兩被她的話逗笑了。
陸阿姨和兒子周躍進剛剛把商店開門,吳小雲和陳磊夫婦也在這裡買鹽,望見這一幕,也調侃夫妻兩個。
「喲,李大夫,送若白上班去啊?」
「李大夫,陳磊可得向你學習,看看你多體貼小秦!看看看看,老陳,你學學人家李大夫,多知道疼媳婦!」
李向南撓撓頭,咧嘴笑了笑,實話實說道:「我這好不容易有點空,可不得利用利用!好好送媳婦兒上個班!忙起來,她可享不到這個福!」
「哈哈哈!」眾人紛紛笑起來。
秦若白掐了掐他的腰,笑道:「那還不快走,快遲到了!陸阿姨,小雲姐,我們走了啊!」
公安局大院裡,劉一鳴正在樓底下擦車,看到三人騎著車過來,頓時笑起來,「李顧問你還真是愛妻懇切,這秦副隊剛上班你就開始送了!」
李向南停好摩托車,走過來敲他腦袋,「就你知道的多!」
劉一鳴哈哈一笑,趁機躲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瞧他把秦若白送進門卻沒走,便好奇道:「李顧問您怎麼不回去上班,是有事兒啊?」
李向南點頭,遞過去一根煙說:「郭隊今天有事兒嗎?我準備去會一會慕澤淮去。」
劉一鳴頓時激動起來,李向南瞧了一眼他正在擦的車,歪了歪腦袋問:「你們正準備出去?」
劉一鳴哈哈一樂:「李顧問你跟郭隊真不愧是老搭檔,他也準備今天去會會慕澤淮的!喏,我車都準備好了,就等郭隊下來了!」
「那不是來巧了嘛!」李向南笑了笑。
他正準備轉身上樓,就看到郭乾急匆匆帶著魏京飛下了台階,看到他還愣了愣,「李顧問,你來的可正巧!走,一起去會會慕澤淮去!」
李點了點頭,就問他:「這次你的突破口是什麼?」
郭乾說:「你提前交代過,發現道場的事情暫時保密,我想著還是從婉晴身上動手,這次我過去準備詐一詐他!」
李向南搖頭:「現在我們可以改變策略了。」
郭乾疑惑看他。
「慕澤淮的身份可以向他透露了,關於他的事情,咱們可以一點一點的壓榨他的心理防線,一點點的透露!這個身份,我們可以拿上官無極去炸了!」
郭乾沉思了一會兒,眼睛漸漸亮起來:「我明白了,你是想拿我們了解的線索,從他口中套信息!」
李向南笑了笑:「不止如此,我想給慕澤淮和上官無極來個無間道!」
郭乾渾身一震:「無間道?」
「對!」李向南看向遠處,目光深邃:「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撕咬,咱們坐收漁翁之利!」
魏京飛在旁邊聽的熱血沸騰,拳頭都握緊了,「李顧問,這招高啊!」
劉一鳴也興奮起來,招呼大家好,「那還等什麼,趕緊上車!」
很快一行人來到熟悉的燕京市看守所,隨後魚貫來到審訊樓。
沒多久元通就被獄警帶進了審訊室。
多日不見,這廝消瘦了許多,臉頰微微凹陷,眼窩深陷,昔日裡佛門肥頭大耳的形象徹底不再,那身僧袍變成了囚服,灰撲撲的,那一身戾氣和鋒芒也似乎被收斂了起來,完全不復曾經的寶相莊嚴。
之前在普度寺里,元通的眼神像是狼一樣,兇狠暴戾,滿是攻擊性!
可今天的元通,那雙眼睛很是平靜,進來之後在椅子上坐下,動作甚至還帶著幾分從容。
看到李向南,元通打了聲佛號,平靜無比:「李施主多日不見。」
李向南跟郭乾抽起煙,在審訊桌後頭冷冷看著他,敲了敲桌子,「元通,我們時隔這麼久來找你,只想問你一句,關於你這些年在燕京犯下的罪行,你準備什麼時候交代?」
元通古井不波道:「李施主這個玩笑開不得,老衲除了那天晚上犯了些糊塗,衝撞了諸位公安,別的什麼也沒做過!」
「是麼?」李向南眯起眼睛。
「是啊!」
而郭乾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菸灰缸都跳了起來:「元通,你別胡攪蠻纏,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那天晚上聚眾持械抗法,當著公安的面傷害寺里的僧人,還企圖點燃爆炸物,並在這個過程中刺傷我公安,你就已經罪責難逃,要吃槍子的!」
元通聳聳肩,「那又怎樣,郭隊長,這話我說過很多遍了!我無所謂!」
「無所謂?呵呵,你無所謂!因為你知道無論怎樣你都會死!而且死的很難看!」魏京飛生氣不已,忍不住上前痛罵了兩句。
元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譏誚,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李向南沒說話,只是慢慢的抽著煙,火星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最後他吐出煙氣,慢吞吞道:「你交不交代我們也無所謂!你不說,自然有人會替你說!」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元通:「你覺得呢,慕澤淮!」
場間忽然死寂一片。
這個名字說出來的那一霎那,李向南郭乾魏京飛劉一鳴四個人的目光像四把刀,齊刷刷刺向元通。
而元通!
剛開始像是沒聽到似的,毫無反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可李向南卻看的清清楚楚。
他平靜的眸子底下,是瘋狂抖動的眼瞼,雖然幅度很小,只有短短的瞬間,但那抖動真實、劇烈。
很顯然他在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雖然他控制的很好,養氣功夫出色,能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還能保持表面的平靜。
可那細微的表情變化,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濤駭浪,還是沒逃出李向南的眼睛。
李向南慢吞吞起身,繞過審訊桌,慢悠悠走到元通身前,彎腰盯著那雙眼睛。
「不要懷疑我探查真相的決心,我想知道的,你們沒一個能瞞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