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李向南瞬間警覺起來,快步走到門邊,把辦公室的門給關上了,轉身指了指沙發,「你坐下說,我給你泡杯茶!」
「好!」段四九也沒客氣,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提前從兜里摸出一包紅梅,等李向南端著茶過來的時候,順手接過茶放在桌上,就把煙遞了過去,「我剛在學校吃完早飯,就趕過來了,幸好上午沒課!」
「這是……」李向南點了點頭,接過煙抽起來,朝檔案袋看了一眼。
「這是我把十家的交出來的產業,自己做的一份清單,我想著你可能會有用!」段四九把檔案袋推了過來,末了意味深長的提醒道:「我沒讓你舅爺他們知道!」
「……」李向南接過檔案袋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段四九,沒第一時間把東西拆開,而是問道:「不是我姨奶,是我舅爺不讓你們繼續了?」
段四九點了點頭,便把這三四天在姨奶住處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十家交還產業第二天開始,段四九包世通舒保軍宋子墨幾人就在姨奶住處,開始對這些產業進行梳理。
因為李向南已經提前做了很多步驟,而且當天晚上也進行了大範圍的梳理,所以統計工作並沒有多麼困難。
沒問題的,有問題的,以及擱置的產業清單,基本上在第二天的傍晚就已經出爐了。
到了昨天,幾人要做的,就是聯繫工商稅務那邊,進行排期,看看能不能安排集中日期進行過戶事宜。
事情其實並沒有多麼複雜,可是李向南還是第一直覺就覺得不對勁。
因為慕家的產業接收的範圍非常大,按照他的估計,這個事情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推進不到下一步的。
就光是統計梳理,確保過戶稅務沒有問題,這個工作就十分龐大,沒辦法慕家的產業實在太多了!
可這才過了三四天,就到了約定工商的地步了?
他了解包世通和段四九這幫人的效率,哪怕是幾天幾夜不睡覺,也搞不定這項工作的啊!
「慕家具體誰的意思,我和包叔沒時間去揣摩,但這幾天跟我們接洽的,一直是慕青松!」
哦?
那個表哥?
看來這個舅爺慕煥璋的孫子,是這次產業接收的具體操作人了!
也就是說,他可能貫徹著慕煥璋的意思,傳達著他的精神?
「具體怎麼做的?」李向南還存疑。
段四九吸了口煙,反問道:「小李,你覺得按照正常邏輯和速度,咱們啥時候完成?」
李向南一愣,想了想隨即回道:「這個事情,我預計的是在三月中旬製藥廠的設備抵達前完成就行了!但你們……這也太快了!」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實際上呢?」
段四九搖搖頭:「在第二天的傍晚,慕青松就帶了人過來,跟在舒保軍後頭!他找人幫忙,我也可以理解!」
李向南眯了眯眼睛。
有人跟在舒保軍這個法務後頭?
這是要幹什麼?
學他的法律知識?這幾天下來能學成?
這不可能的啊!
還是學舒保軍對產業的處理邏輯?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情有可原!
他看著段四九,看到他欲言又止,又感覺不僅僅於此。
「你猜的不錯!」段四九很有默契,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就有人開始跟著我,跟著舒保軍的那人,我問過保軍那人幹什麼,舒保軍本來就靦腆,話不多,跟那人交流不多,只說是幫忙的!但我這麼大歲數了,就多了個心眼,只問了幾個問題,我就確定跟在我旁邊的兩人,都是財務!」
「哦?」李向南眉頭一揚,「這是專業對口了?」
「不錯!」段四九沒隱瞞,直接說道:「從那天開始,慕青松又陸陸續續塞了人進來,我看過他們跟著梳理的產業,琢磨了一下邏輯!這些人,顯然是一個成熟的團隊,分工很明確。有法律方面的,有財務方面的,有行政人事的,還有後勤保障的……」
「???」聽到這裡,李向南眼裡浮起疑惑。
既然慕青松能夠搞來這麼專業的人才,為什麼要讓自己去幫忙接收產業呢?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這麼多人的團隊,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
「一共多少人?」
段四九咽了咽口水:「九個!」
九個人!
顯然在團隊建制上,比自己的還要充分!
這個慕青松有點說法的。
「你聽他們的口氣、話音,感覺是哪裡人?」李向南又問。
「雖然他們很少交流,但是能聽的出來,就是燕京人!」段四九說到這裡,強調道:「小李,我能夠感覺到,他們彼此之間很熟悉!」
很熟悉?
這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這並不是一個臨時拼湊的草台班子,是有預謀的接收!
是在自己接收了慕家老產業之後的二次接收!
這避免了什麼?
如果十家和上官無極跟自己在接受產業上鬧得不愉快,他們直接規避了這個風險,把風險轉嫁到了自己身上!
而慕青松的行為,表明了什麼?
李向南眯了眯眼睛,心中陡然升起一團火氣!
這特麼是過河拆橋啊!
他去找包世通,找段四九和舒保軍組建接受團隊,好嘛,把前期的雷和坑都踩了,他們倒好,過了幾天來吃現成的!
這特娘的不是欺負人嘛?
他李向南得到了什麼好處?
是,他向來正直,想從十家和上官家手裡收回慕家的產業,完全是看自己奶奶的面子,去幫姨奶搞定這些事情!
他從沒有要求什麼回報。
可你慕青松玩這一手過河拆橋暗度陳倉,多少有點卑鄙了!
你們要是這麼有本事,我特麼當初整十家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幫忙?
現在全都搞定了,你們特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跑來收割戰利品了?
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這麼一想,李向南心裡頭多少有點不舒服的感覺,總感覺被人坑了,還是個大的!
「所以昨晚上,慕青松請我們吃晚飯,包叔就當著許多人的面說了,我們的工作基本上結束了,後期還要靠他們的人多操心了!包叔話說的有藝術,其實他最先看明白了。吃完飯,他就讓我趕緊今早過來跟你說一聲!本來我們沒想這麼快結束的,但看慕青松這個情況,不得不提前退出了!包叔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
「這事兒不怪他!」李向南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窗邊,「我還得請包叔吃個飯!這段時間太麻煩他了!」
段四九有點擔心,也起身來到窗邊,不爽道:「小李,我有話就直說了。都說商人無利不起早,雖然咱們有操守!可你那個表哥這次有點過分了,不言不語搞的我們太被動太難受了!我們是幫忙,反而感覺受到了排擠!再說,你幫姨奶處理這事兒,純粹是看在親人的面子上,毛好處都沒有的。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誰說不是呢!他做的不地道!」李向南搖搖頭,嘆了口氣,他想起之前的判斷,慕家人是有兩派的,眼睛微微一眯,拍了拍老段的肩頭,「不過有人想要我受氣,那是不可能的!這件事情沒那麼容易過去!」
段四九道:「你準備怎麼做?」
「不著急!這事兒得醞釀醞釀!」李向南看著他,「現在製藥廠的打點費已經匯給漢斯了,還有半個月設備就要到港了!你聯繫一下宋怡,我們去一趟津港!」
「是!」
……
津港。
碼頭管理處的副處長何渠正指著面前一個泊位,自豪道:「李院長,宋女士,你們的運氣挺好的,這個21號泊位,這幾年進行了改造升級,做了貨櫃裝卸橋,到時候你們的船來了,在這裡就可以進行裝卸,比過去效率多了!不用等排隊,一等就是半個月!」
宋怡側頭和李向南對視了一眼,笑道:「多謝何處長照顧我們!」
「嗨,」何渠擺擺手,「我跟建軍是老同學了,每年過年我都去他舅那兒拜年呢,咱不是普通關係!」
李向南點點頭,與他握手,「那就多謝何處通融了!月中的時候還要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職責所在!」何渠搖了搖手,又笑道:「你們在這看看,剛才43號泊位有點問題,我得過去處理一下!就不多陪你們了!」
「何處哪裡的話,我們隨意看看!」宋怡趕忙道謝。
「老段,你送送何處!」李向南意有所指道:「天氣有點涼,碼頭風這麼大,車後備有防風大衣,你給何處拿一件!」
宋怡遞過去鑰匙。
老段懂事的領著何渠去了停車的地方,從後備箱搬了箱茅子放進了何處的車裡。
「這一路上老段一直在,我沒好意思問,你情緒不太對勁啊?出啥事兒了?」等人一走,宋怡就看向李向南,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這麼明顯嗎?」李向南摸了摸鼻子。
「別人我不知道,但你我是了解的!看上去你從從容容,但你眼裡的焦慮騙不了我!」宋怡朝他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說過,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嘛!」
「呵呵!」李向南微微一笑,把前幾天慕家產業交割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你看,其實也沒啥事兒!」
宋怡聽完了,卻搖搖頭,「你二舅爺這人有點蹊蹺,帳冊一事如果真從他口中傳出來的,這件事情多多少少有些貓膩在裡頭!」
她說到這裡,忽然又擺擺手,「現在想這些,沒有線索平添煩惱!眼下需要考慮的是,那麼多產業,如果真被你二舅爺和姨奶悉數接收了,還是以排除你接收的,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聽到這話,李向南心頭一驚,有些意外。
宋怡替自己打抱不平,心裡不平衡是正常的,但情緒上的反應,還是讓他有些欣慰。
「李向南,我知道,你當初想幫你姨奶拿回產業,完全是看在慕家的面子上幫忙的!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產業里,是有你奶奶那份的!如果你二舅爺來了個漁翁之利,絲毫不顧忌他煥英妹妹的那一份,這是很過分的事情!」
李向南眉頭微皺,摸了摸上衣口袋,叼出一根煙來抽。
說實話,從滿月宴上設計覬覦帳冊的十家人出來,倒逼這些人交出吞併的慕家產業,他所有的出發點都是建立在幫助奶奶的家族重回昔日的榮光,要回奪走的一切的基礎上!
從利益上看,李向南也從未想過從裡頭去分一杯羹,從沒有想過拿慕家的一針一線。
可宋怡說的沒錯。
如果二舅爺貪心不足蛇吞象,使出暗度陳倉的連環計,輕易攫取了他的勝利果實,拿走了慕家的所有產業!
那就是貪婪自私了!
因為那裡頭,確確實實有自己奶奶的一份。
如果他這麼做,不,他現在已經這麼做了,那自己這個外甥孫子,就沒有義務再去遵守什麼尊老愛幼禮義廉恥的傳統美德了。
你不仁我也不義。
「向南,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親戚都是愛你的!除了至親,沒有人希望你真正過的好!」
「當然,宋家的立場,你永遠不用懷疑,我們和李家的友誼堅如磐石!」
宋怡說到這裡,非常認真的看著李向南,那雙明媚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銳利的神色,「但你能確定,你二舅爺拿你當外甥孫?」
「你說的不錯!」李向南將自己接觸慕家人之後的一切,統統想了一遍,深深吸了口氣,「人情冷暖,我已經深有體會!我幫了慕家,幫了二舅爺這麼大忙,可我明確表示爺爺在燕京,他卻以身體抱恙為藉口,根本沒有體貼慰問的心思……或許,在二舅爺眼裡,利用完的人,是沒有價值的!」
他深深吸了口煙,轉頭去看宋怡,「或許,在我二舅爺眼裡,我爺爺也好,我李家也罷,終究沒有入他的眼,只不過是一堆可有可無隨意可以拋棄的棋子!」
「你準備怎麼做?」
烈烈狂風吹起宋怡的風衣、頭髮,她的裝束已經凌亂,可她那雙眼睛卻盯著李向南無比堅定,似乎在表示自己一如既往的追隨。
「我要見慕煥雄!」
李向南看著她道。
……
宋家。
老太太虞景然蹲在花房一角,正在給一叢牡丹施肥。
兒媳婦兒冷硯秋一席精幹的幹部裝模樣,清新爽朗,一進花房,就把手裡的公文包交給站在一邊的傭人阿姨,開始卷自己的袖子。
虞景然扭頭看她,心疼道:「你剛下班回來,就去歇著。我弄一會兒,就吃飯了!」
「娘,沒事兒!我幫你一會兒,這開了春兒啊,日子可不等人!我還想看看今年春天,花開的是不是比去年艷呢!」
說著話,冷硯秋蹲下身就開始整理面前的一蓬望春花,天氣暖和了之後,這芽兒也開始往外冒了,看的她心頭略帶著滿足。
「這個梔子要斜著點剪,這樣雨水不容易進去,但起的霧水可以稍微滋潤這芽兒,不會把嫩芽泡爛!這石榴到三年後才好吃!」虞景然跟一個傭人阿姨指點著修剪果樹。
「夫人,是這樣嗎?」
「對,刀口稍微用點力,哎對!」
虞景然瞧著傭人修剪果樹有模有樣,才從自己牡丹前離開,踱到兒媳婦身旁坐下,瞧著她沒幹一會兒,腦門上就滲了許多汗,心疼道:「你工作本來就忙,休息的時候幫點忙就算了,下了班就好好休息嘛!」
「娘,不累的!」冷硯秋搖搖頭,「這忙一天,暈頭轉向的,下了班到家,一放鬆下來,反而讓人有點茫然的感覺!干點活兒,讓腦子不至於遲鈍了!」
「哎,你們幾個都一樣!都是閒不下來的命!」虞景然搖搖頭,語氣感慨不已,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辭舊的提案報上去了?」
「報了!」冷硯秋點頭。
「怎麼說?老頭子這幾天時常問我!」
「大會上已經研究通過了,不過細節方面,已經讓辭舊在完善了!」冷硯秋抬頭對老夫人笑道:「娘,這信託公司的事情,您就甭擔心了!上次向南把前前後後的道理掰扯的那麼碎,傻子也能聽懂了!辭舊也好,迎新也罷,按照他的方法論去走,應該問題不大的!」
這麼一想,虞景然也覺得比較靠譜了,這才又想起來一事,「這些新奇的事情去問向南是對的!那我就不操心了!對了,上次魏家來家裡做客,去書房聊了會兒天,你公公送人出來臉色就不對,我問他好幾天,都不說……」
她說到這裡,看向四周的傭人道:「張阿姨,你去廚房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好的老夫人!」張阿姨懂事的停下手裡的活計,朝四周還在花房裡忙活的幾個阿姨招招手,很快出了門去正屋了。
虞景然這才看向兒媳婦,一副求索的姿態。
冷硯秋嘆了口氣,「這事兒我後來問迎新了,還能是啥,想給宋家說媒唄!」
虞景然眼珠子一瞪,忽而又是一眯,「什麼人家能讓魏家來說媒?你公公那個樣子,一看就是連他拒絕起來就困難的!」
魏家在燕京,雖說比不上上五家這種老牌家族的體量,可是在新興科研方面,一直是國內的佼佼者。
他們對於向國家輸送人才方面一直不遺餘力,算是真正的書香門第!
這樣的人家,一般是不屑參與什麼世俗婚喪嫁娶的,尤其是給人說媒!
這事兒成了還好說,三家其樂融融,可要是沒成,往後三家都尷尬!
瞧宋乾坤從書房出來的臉色,虞景然就知道,他對這門婚事一定是不贊成的,但絕對礙於說媒人的地位,以及對方的權勢,他做了保留!
冷硯秋提起這事兒,心中也莫名燃起一份煩躁。
這大概就是這幾天自己一直心緒不寧的癥結所在。
「雖然迎新沒告訴我具體是誰,但看爹的臉色,我猜大概是想給小怡說親!」
「小怡?」虞景然腮幫子鼓了鼓。
冷硯秋道:「爹不說,但他大概是不想小怡嫁給對方的!」
虞景然忽地抓住兒媳婦的胳膊,細聲問道:「對方是誰?」
「迎新沒說!」冷硯秋搖搖頭。
「他還有事兒會隱瞞你?」虞景然吸了口氣,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同尋常。
這做事的風格不太像他,也確實不像他。
虞景然了解自己的大兒子,從沒什麼事情是需要他害怕妻子知道的。
看來魏家幫忙說媒的這家,背景相當通天。
以自己出身虞家,又與姜家交好的情況來看,這肯定不是上五家了!
如今慕家分崩離析,絕不可能現在出世跟宋家聯姻。
上官家更不可能,它這家一直以來只會與外地的大家族聯姻,把資源往燕京集結。
可不是上五家,又是誰會讓乾坤都忌憚呢?
「娘,會不會是姬家?」冷硯秋陷入懷疑,可說出口又覺得不太對。
「姬家的地位來看,確實夠高,但他們聯姻,你公公絕對沒有現在這麼牴觸!興許他還會高興幾天!」虞景然思襯一番,直接搖了搖頭。
「那是……」冷硯秋腦海里蹦出幾個姓氏,但每一個拿的準的。
燕京確實還有幾個家族與姬家同樣存在,但他們,已經多年沒傳出消息了。
虞景然搖搖頭,又把兒媳婦的胳膊晃了晃,「算了,這事兒別多想,回頭我問問你公公去!咱娘兩憑空想,也只是平添煩惱!」
「娘,你說的對!」冷硯秋看了看表,起身扶著虞景然,「時間差不多了,回屋吃晚飯吧,小怡子墨應該都回來了!」
虞景然點點頭,把東西收拾了一番,走出花房,可兩人剛出來,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剎車聲忽然響在門口,立馬扭頭望去,就看到宋怡從車上下來,急匆匆的跑進了正屋。
「這是出什麼事兒了?」冷硯秋皺起眉頭。
女兒可從來沒有這麼慌張過,大家閨秀的性子決定了她一向來是處事不驚的。
虞景然看向波羅乃茨車,提醒道:「你去問問何師傅,小怡今天去哪兒了……」
「娘,等等!」冷硯秋剛邁出步子就收了回來,指了指花房旁邊的書房窗戶,「小怡好像進書房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意外和驚疑,然而還沒等她們兩靠近,就猛地脊背弓直,嚇了一大跳。
「爺爺,我想見慕煥雄!」
宋怡的話,像是九天驚雷,嘩的一下劈進了書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