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醫院,住院部三樓外科病房。
李向南站在窗戶邊,看著鄭乾已經安排人在測量空中走廊的外部防禦設施尺寸了。
剛才發生刺殺甘前進這事兒,對醫院來說,對老甘本人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在管理層面上,為了預防後期發生類似事情的隱患,鄭乾馬上就決定按照宋怡的安排去處理善後事宜。
劉一鳴和魏京飛已經按照郭乾的指示,沿著兇犯逃跑的方向追去查看情況,目前還沒回來。
病房的門開著,王奇正指揮幾個醫生和護士,忙著轉移甘前進去五樓的住院部病房,換一個房間休養,儘量把一切安全隱患杜絕掉。
保衛科的袁紅軍帶著兩個人寸步不離的守著甘前進,給大家上了一顆定心丸。
「走吧,抽根煙!」郭乾瞧李向南神色安定下來,便邀請他出去聊聊。
兩人來到走廊,很快點燃煙抽起來。
「老甘的遭遇,在抓到兇手或者事情了結之後,我會跟甘梅坦白,這事兒你不用操心!雖然事情是發生在醫院裡,但誰也沒料到那人能上三樓翻窗進來,你不要過分自責!」
知道郭乾在安慰自己,李向南搖搖頭,「還是準備不足了!慶幸的是老甘沒事,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一定自責死!」
郭乾拍了拍他的肩頭,「你不要大責小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嘛!老甘也不會怪你的!現在咱們的首要任務是搞清楚為什麼有人這麼想老甘死掉,其他的,都往後稍一稍!」
李向南點點頭,慢吞吞的抽著煙,煙霧在晌午的陽光里盤旋而上,很快散進風裡。
這件事情確實是有邏輯的。
有人不想甘前進醒過來,希望他永遠閉嘴!
那麼不用懷疑,老甘在那天晚上的普度寺,一定看到或者聽到了什麼。
而他看到的人或者事情,一定是非常重要且隱秘的。
正是基於這個理由,他必須死。
所以元通要殺他。
那麼回到郭乾之前的問題上來,這一次是不是元通乾的呢?
李向南承認在監獄外頭,還有元通的人在活動,但是他們會在元通還關在看守所里的時候,沒有他在前頭提攜,能把這件事情完成的這麼完美嗎?
要知道,如果沒有德發和柳隊,沒有譚琴護士的歪打正著,老甘恐怕真就在今天早晨慘死在病房裡了!
元通的團伙,執行力有這麼強嗎?
李向南腦海里浮現出普度寺里,那一個個光頭和尚的臉來!
一幫亡命之徒,如果機智過人、心思深沉,犯得著亡命天涯嗎?
他們這幫五大三粗、頭腦簡單的人,能夠把這個殺人計劃執行的這麼完美嗎?
李向南心中存疑,首先蹦出來的念頭就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幾乎是立即,他腦海里又蹦出了另一個場景。
那一夜在老渡口,風雪交加。
河水裡浮浮沉沉的殺手,充當了肉盾。
岸邊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幾乎要將他和整艘烏篷船射成篩子,這是第二道保險。
當自己沒被殺手幹掉,也沒被箭矢釘成刺蝟,於是第三道終極保險關啟動了。
潛伏在小佛爺身邊多年的臥底大頭和尚,直接給自己上了一顆手捧雷。
這一環套一環,一關壓一關。
普通人能夠在裡面死幾個來回,饒是李向南也差點在那場困殺中喪生。
更別說小佛爺大智近妖,也葬身魚腹。
這都是禪師元通的手筆啊!
這麼個計劃周密、執行完美、紀律超然的團伙,確實應該對刺殺甘前進一事爐火純青!
李向南心中跳了跳。
這麼看,的確像是元通的手筆。
故意避開看似無人卻也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的夜晚,選擇在交接班的清晨殺人,這個時間點的選擇就異於常人,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到的!
地點上更是令人咋舌。
兇手竟然是通過空中走廊,沿著外牆橫斷貼牆跳窗進來。
手段上也與普通的傷人案倏然不同。
這件刺殺案,不管從動機上、手法上和設計上,都是上乘之作。
與曾經的老渡口爆炸案,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從邏輯思維上考慮,確實有高手的特徵。
可元通目前在看守所里,他有時間和空間去策劃這場謀殺嗎?
他連甘前進病房的門朝哪兒開恐怕都不知道吧?
不對!
不能這麼想,萬一他知道呢?
萬一看守所還是有渠道讓他進行信息溝通呢?
跟監獄看守所都打過交代的李向南,首先就進行了否認,接著便不淡定了。
元通,是有作案嫌疑的。
一道腳步聲匆匆跑出了走廊,兩人扭頭望去。
「院長,郭隊,」袁紅軍喘著粗氣道:「甘前進的妹妹甘梅來了,鄭主任恰好上來,把她請辦公室喝茶去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
郭乾道:「一切照舊,不要表現的太過火,那樣還會引起懷疑!咱們說好的,不能讓她知道她大哥遭襲,平添擔心!」
「我曉得!」袁紅軍保證道:「保衛科的同志一定不負眾望,認真負責!」
「袁科長,這事兒你親自安排,不能怠慢了!」李向南叮囑一聲。
「是!」袁紅軍敬了個禮走了。
李向南轉頭看郭乾,「我們過去看看吧!」
「嗯!」
兩人往五樓住院部去,正巧看到鄭乾陪著甘梅從樓梯上來,一邊走一邊說話。
「我是說大哥怎麼轉病房了!還奇怪呢!原來是設備升級。哎,鄭主任,真是麻煩你們了,我大哥這傷要的設備也太多了!」甘梅說。
「小甘哪裡的話,咱們是醫院,救死扶傷這是天職,你不要多想!現在這個病房要大一點,前進同志在裡面住著也舒服一點!你們家裡人過來,也舒心一點,其他的,沒什麼變化,你放心吧!」鄭乾一邊引著她走進病房一邊解釋。
郭乾李向南兩人在後頭聽著,微微放下了心。
鄭乾在待人接物方面是沒的說的,有她在,有些事情就方便的多。
她們在病房,兩人就準備在外頭坐一會兒,等等消息,可屁股剛落座,就看到宋怡急匆匆跑上了樓梯,滿臉都是汗。
李向南瞧她這模樣,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怎麼了?」
宋怡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才咽著口水緊張道:「抓,抓住了!兇手抓住了!」
「什麼?!」
……
李向南的五樓辦公室電話響的時候,宋怡剛從甘前進的病房回去,正好接到了。
打來電話的人,是海淀派出所的馮毅成,只說兇手抓住了,叫李向南和郭乾趕緊過去,說了個地址,在付曼琳家附近。
急匆匆的上了吉普車往付曼琳家開,郭乾李向南兩人都是一臉的慶幸。
既慶幸兇犯這人抓住了,那麼查出誰想動甘前進,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另外,兇犯被抓的地點是居民區,這個人窮凶極惡,一旦在那邊狗急跳牆又搞出什麼事情,後果不堪設想。
打來電話的馮毅成口氣里並沒有提到有人受傷,這說明當下的結果應該是最好的。
兇手抓住了,無人負傷!
「奶奶的,李顧問,總算是抓住了!害的咱們擔心一上午!」郭乾把油門踩得深深的,努力把吉普車的速度提到極限,「老甘的事情終於有說法了!」
李向南點了點頭,心頭也難掩激動,但他習慣會把事情分兩面性去看,所以並沒有表現的多麼高興。
郭乾瞧他臉色如常,便問道:「李顧問,你怎麼不高興?」
「也沒有!」李向南搖頭,「只是這人如果是元通的人,恐怕嘴沒有那麼容易撬開!」
聞言郭乾皺了皺眉,不置可否。
是啊,元通被抓了這麼久,除了對普度寺那天晚上持械聚眾抗捕一事供認不諱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認,嘴是出了名的硬!
而他的那些同夥,普度寺里的那些和尚,更是一個比一個嘴硬,壓根對自己幹的事情不承認。
如果刺殺甘前進的人,也是元通的人,恐怕對他的審訊也是一樣,壓力巨大,而且經常白費工夫!
這些人,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你想讓我認罪,是不可能的!
郭乾心頭竄起一絲浮雲,一邊思襯著如何破局,一邊開的迅猛,沒一會兒就把車開到了天秀路,遠遠就看到有條胡同前聚集了不少人。
三大隊的冉軍就站在人群外頭,焦急的看著街道,看到吉普車過來趕緊飛奔過來。
郭乾一下車,看了一眼遠處的人群,問道:「什麼情況冉軍?那人跑進胡同了?」
冉軍點點頭,跟他和李向南打了個招呼,連忙解釋:「柳隊讓我去打電話叫支援,我給局裡打了電話說你們去看守所了,立馬轉頭給海淀派出所打電話了!幸好他們來的快,我們剛到,就看到柳隊他們把人解決了……」
「解決了?」郭乾眉頭一跳。
這人要是沒了,那還審問個屁啊!
刺殺老甘的罪魁禍首隻怕是問不到了!
「不是不是,是抓到了,人就在院子裡!」冉軍打了打嘴,「我嘴瓢了!太激動了!這人真不是蓋的,一路從念薇醫院跑過來,我們還是五個人追他……」
李向南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街道,頭也有點發麻。
這個路程,開車都要五六分鐘,人要是跑過來,可不是一丁點的力氣!
「走,進去看看!」李向南矮身先鑽進了警戒線,「沒人受傷吧?」
冉軍擺擺手,「恐怕有點拉傷,但應該問題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郭乾也有點後怕,今天追兇手的,除了柳隊和冉軍,還有德發和夏海洋葛東旭,另外三個人都是普通老百姓,這要是出了事情,市局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三人進了派出所同志隔開的警戒線,很快往右轉進了一戶四合院。
馮毅成正蹲在地上看一個公安給一個老太太做筆錄,聽到動靜轉頭一瞧,立馬站了起來敬了個禮:「郭隊,李顧問!」
郭乾點了點頭,邁步走進院子裡。
李向南跟他一眼,下意識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就見這逼仄的院子搭了許多違章建築,原本堆在各處的柴火、家具、平板車,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地方都被撞散了架,地上還散落了不少瓦片。
「南哥!」
「南哥!」
「小李!」
三道略微有些驚喜的喊聲幾乎是同時隨著李向南的腳步響起。
他扭頭一看,就見王德發夏海洋葛東旭三人並排坐在一戶人家的門檻上,手裡抱著軍綠水壺正在喝水,嘴咧的開開的,正在開心的笑。
柳建設正在跟一個公安交代細節,前者快速的做著筆錄,瞧見李向南望過去立即點了點頭,遞了個微笑。
李向南鬆了口氣,邁步走過去,按了按胖子三人的肩頭,問道:「沒事兒吧?」
「吊事沒有!」王德發嘿嘿笑了兩聲,朝他擠眉弄眼的。
夏海洋和葛東旭也學著模樣,一臉壞笑。
李向南這才扭頭看向他們努嘴的方向,一邊的陰影里,那裡還真坐了個人。
只不過那人背對著眾人,雙手雙腳抱了個柱子,在對面被手銬銬住了。
一看到這麼滑稽的一幕,李向南也笑了,不過他注意到這人的肩膀似乎不太對勁,耷拉了一塊,便用眼神看向德發。
「被我一板磚拍的!」胖子短促的笑了一聲,「瑪德,就這麼個人,我們四個人竟然一時間奈何不了他,不拍他都搞不定!太猛了!」
「看來是個練家子,一般人你可不會這麼形容!」李向南笑了笑,遞了幾根煙過去,給他們一一點著,「來,壓壓驚!」
郭乾這會兒已經繞到了柱子前,朝李向南遞了個眼色,後者也直起腰身走了過去。
兩人在柱子前站定,全都眯起了眼睛,打量起這人來。
藍色的工裝外套,看上去就跟普通人差不多。人長的也是最普通的那種,扔到人群里你都找不到人。
但這人的胳膊、後背相當的健壯,一看就是有訓練痕跡的。
李向南和郭乾對視了一眼,蹲在那人跟前,眯起眼睛,問道:「是元通讓你來刺殺甘前進的?」
聽到這話,那人抬起頭,一雙陰翳的眼神盯著李向南看了三秒,沒有回答,直接扭過了頭看向了一側。
「啊!你看我做什麼!」
可他看的方向是那個正在做筆錄的老太太,察覺到兇手狠厲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頓時感覺身上像是有螞蟻在爬,立即跳了起來,「公安公安,他看我,他在看我,你們打他,打他啊!」
「老人家,老人家,您莫慌,他已經被銬住了!」馮毅成見這老太太都被這兇手搞的應激了,趕緊過來勸。
「公安公安,這可不行啊!你們得把他槍斃了,一定得槍斃了,可不興讓他出來啊!這回頭肯定要找我家來,我這一大把年紀了,可禁不住嚇啊!」老太太抓著馮毅成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懇切,就差下跪了!
郭乾跟李向南對視了一眼,心裡嘆了口氣,哭笑不得的走過去,安慰道:「老太太,這人犯的罪很重,基本上不可能出來了!您就放心吧,他剛剛也就看了你一眼,這沒啥事兒的!不管是現在,還是往後,我跟您保證他來不了這的!」
「公安,您說話可算數啊!你瞧這人的模樣,就知道不死心啊,你們可不能放了他……」老太太又扭頭看了一眼那人,嚇得直接躲在了郭隊身後。
馮毅成解釋道:「老人家,這是我們市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他的話您還不信嘛!」
「市公安局?大隊長?」老太太眼睛一亮,這才哆哆嗦嗦的摸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趕緊做筆錄吧!」馮毅成擺擺手迅速叮囑手下,然後看向了郭乾:「郭隊,馬上就好!」
「嗯,你忙你的!」郭乾擺擺手,問道:「手銬鑰匙呢?」
「在這!」坐著的柳建設腿一伸,從褲兜里摸出鑰匙遞了過去,然後看向面前的派出所公安,「這句不用記!」
「哦!」
郭乾接住鑰匙,看向李向南,後者微微點了點頭,他這才走到柱子前,狠狠拉了拉兇手的手,一邊慢吞吞的解開手銬,一邊提醒道:「你可以不說話,但我提醒你,你殺人未遂這件事情,有公安和醫院的人共同參與作證,死罪達不到標準,但這輩子想出來是不可能的!」
那人默默的咬了咬牙,憤怒的把手往後抽了抽,郭乾差點被拉的一個踉蹌。
「你別給臉不要臉!」郭乾猛的一扭他手,本來肩膀被卸後來又被胖子粗暴的裝上正吃痛的他,此刻被這麼一拉,頓時臉上汗如雨下,「哼,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真進了牢房,就沒一個不認慫的!你既然幹這門行當,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老實交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李向南見手銬解開,趕緊過去把兇犯另一隻手掰著朝向背後,郭乾繞過來把那人雙手往背後一架,手銬又給銬住。
大概是知道自己跑不脫了,這人認命似的沒有掙扎。
見郭乾這麼說,這人還不吭聲,李向南就曉得又是個硬角色,便朝郭乾微微遞了個眼色,示意回局裡再說,便看向德發幾人,問道:「你們怎麼追這兒來了?路上沒出什麼事情吧?」
胖子擺擺手,「能出啥事兒,這人慌不擇路,躲人還來不及呢!瑪德,累毀我了!」
夏海洋喝水喝的急,咳嗽兩聲,說道:「南哥,你是不知道,咱們幾個追他,這一路跋山涉水,這傢伙專挑難走的路跑!我們還怕他跑進胡同,可也幸好是胡同,胖哥對這邊熟,這才在這裡把他逼進死胡同。沒有胖哥,我們絕不可能抓到他,這人太難纏了!」
葛東旭也道:「還是胖哥聰明,一點小計策就把這人給抓住了!」
李向南笑著看向胖子,豎了個大拇指,「你還真是膽大心細,又是翻窗又是爬牆的,牛皮!」
「嘿嘿!」胖子咧嘴一笑,拍拍自己的肚皮,「真當我胖虎是病貓啊……」
「呀!」
這話落在那人耳里,聽的他是火冒三丈,頓時站了起來,一雙肩膀左右扭動,劇烈掙扎。
馮毅成和兩個公安按住他,氣呼呼道:「你還有脾氣了!那同志說的不錯,老實問你什麼就答什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這輩子算是完了!」
「……呼……呼……」兇犯咬著牙,被按在板凳上,磨的青磚沙沙響。
這時柳建設做好了筆錄,揉著腰站起來,看了一眼兇手,又看到給老太太做筆錄的同事點了點頭,便說道:「郭隊,差不多了,帶回去嗎?」
郭乾看了一圈,揮手道:「帶走!」
「是!」
兇犯立即被人架起來帶出院子。
郭乾又從兜里掏出兩塊錢遞給老太太,沒等她兩眼放光,便溫聲道:「老太太,給您添麻煩了,這錢你買點蔬菜修修家具,打擾您了!」
「哎喲,公安同志,這你說的哪裡的話!你早說有補貼我也沒有牢騷了啊!」老太太臉上的褶子笑的堆起來,「下次抓犯人,還往我這兒趕啊,再來,再來啊!」
「……」
郭乾頓時哭笑不得,一邊答應一邊招呼德發幾人出了院子。
劉一鳴和魏京飛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自行車,匆匆騎過來,正好碰到幾人壓著人出來。
「郭隊,李顧問,真抓到了?」
「我靠,我們剛從醫院過來!太好了!」
李向南揮手道:「回局裡說!」
「好!」魏京飛把兩人的自行車交給馮毅成,委託他派人騎回念薇醫院。
兇犯被塞進吉普車裡,老魏開車,劉一鳴和郭乾一左一右把人堵在后座,李向南則坐在副駕駛,一車人急急往市局開去。
車還沒開出去多遠,李向南就從餘光里,發現這兇犯的腦門上全是汗,便轉頭去看他。
「我不是元通的人!」
可兇犯卻忽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讓全車的人頓時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