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他不是元通的人?
哦?
這是承認自己被人雇兇殺人了?
但指使他的人,不是元通?
李向南心頭一跳,瞬間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好嘛,從知道甘前進被人刺殺開始,他心裡就多少有些擔心事情的走向。
一是擔憂老夥伴甘前進的生命安全,二是擔心一旦抓不到兇手就可能放虎歸山,給老甘的性命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
所以,在天秀路附近的胡同一看到兇手,李向南就問他是不是元通派過來刺殺甘前進的!
沒想到,這傢伙當時脾氣硬的不行,問啥啥不答,跟塊硬石頭似的,可現在卻在上了吉普車之後,主動交代了自己的來路!
「你不是元通的人,那你是誰的人?」
當然,車內幾人跟李向南的心情是一樣的,聽到兇犯主動交代,全都有些欣喜,郭乾扭頭就問這關乎核心的問題。
可幾人越是期待,這兇犯臉上就越是猶豫,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愣是沒再開口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是極度糾結,似乎在醞釀自己的處境該不該認命。
沒等到他交代徹底,郭乾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李向南。
「你自己好好想想,咱們也不急,反正你留在局裡的時間還有很多!希望這一路你好好想想!」李向南朝郭隊遞了個眼色,不再說話。
魏京飛也好,劉一鳴也罷,也都沉默了,各自猜測這人的來路。
等吉普車進了市局大院,李向南還沒下車,遠遠就看到妻子秦若白等在高高的台階上頭,心頭頓時一暖。
「我跟小徐從外頭回來,就聽小田說前進哥在醫院遇襲了,人怎麼樣了?兇手抓到沒有?」秦若白幾乎就從台階上跑下來,見到李向南劈頭蓋臉的就問。
李向南朝后座努了努嘴,「老甘沒事,就是胳膊破彩了!人也抓到了!」
「哦?」秦若白渾身一震,嘶了一聲,轉頭就看向后座。
郭乾正拉著人下車,跟她點了點頭,輕輕推了推,「你老實一點,上去!」
兇犯沉默的往局裡走去。
秦若白拉了拉丈夫,小聲問道:「是元通的人?」
李向南搖搖頭,「我們一直在問,剛才他在車上承認不是元通的人,具體是誰,還要仔細審問!」
他說完這話,伸手輕輕握了握妻子的胳膊,微笑道:「你別擔心,他能主動交代不是元通的人,說明心理防線至少在我們接觸之後有過破潰,應該容易突破!你好好的!」
他走了兩步,想起什麼,又說道:「對了,今天你早點下班,我讓子墨去友誼商店問了,下午會到一批吹風機,他到時候拿了會送到家裡,你試一試!」
「你還真去換了!?」秦若白心裡頭欣喜不已,知道自己說的話丈夫總記得,嘴上雖說捨不得,可丈夫真真切切的做到了,又十分歡喜,臉上便眉飛色舞起來,「那我今天早點回家!你別管我了,快去跟郭隊審案子去吧!」
「嗯!」李向南這才捏了捏她的手,轉身急急跟著魏京飛進了大樓。
劉一鳴熟練的把人帶進審訊室,還沒開始審訊就問道:「姓名,身份證號!」
「……」兇犯臉上一苦,知道進了這裡再沒有狡辯的可能,掙扎了幾十秒,才說道:「黃三,身份證號110……」
兩分鐘之後,劉一鳴從審訊室出來,招呼內勤小田,「你快去查查看,這個黃三什麼來頭,既然敢殺人,估計前科不少,查的越詳細越好!」
「好的劉哥!」小田急匆匆走了。
泡了杯茶過來的郭乾聽到這,眼睛一亮,「小劉,你現在很上路子啊!」
「報告郭隊,都是您和前輩們的提攜,才有我小劉的今天!」劉一鳴立即立正。
「你這小子!」魏京飛都笑了。
李向南也忍俊不禁,有意提點道:「小劉,這要是你,你準備怎麼審問他?」
「李顧問,那肯定是您之前講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行動感化他,用言語寬慰他,用法律震懾他,用結果啟迪他……」
「哎,停停停!」魏京飛聽的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擺手,「一鳴,你這些詞從哪兒學的,一套一套的!我可沒聽李顧問說過!」
「哈哈!」跟過來的柳建設咧嘴一笑,走廊里便是一片吁聲。
劉一鳴面不改色心不跳,撓了撓頭,「邏輯上跟李顧問學的,政策上跟張局學的!」
郭乾一個栗子砸過去,「別紙上談兵,這個人你來主導審訊,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
「是!」劉一鳴把筆錄本一夾,立即又敬了個禮。
見郭乾望過來詢問意見,李向南笑著擺擺手,「就這麼辦!」
這黃三能在吉普車上就撂桃子,應該是擁有前科的慣犯,知道自己殺人未遂的後果,這是吃透了公安的手段,更曉得主動交代和被查出來的結果是不同的。
那麼換劉一鳴上,和有經驗的老魏上,效果應該是差不多的!
不如給年輕人一點鍛鍊的機會。
「郭隊,李顧問,咱先抽根煙,緩一緩情緒!」劉一鳴倒是鎮定,先給幾人派了煙。
沒一會兒這走廊里就煙霧繚繞的。
但幾口煙下去,幾人還真就冷靜了不少,開始思索起這黃三到底應該怎麼審,如果不是元通的人,其背後的行為邏輯又是怎樣的!
「劉哥!查到了!」
很快,內勤小田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真是巧了,徐姐剛和秦隊在整理舊案,統計過一份前科人員名單,喏,這個黃三就在裡頭!」
「行,謝了!」劉一鳴接過去看了一眼,收進筆記本里。
李向南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小劉,你倒是聰明,還知道有的放矢了!知己知彼啊!」
劉一鳴狡黠的笑了笑,「李顧問,不準備準備不行啊!現在的嫌疑犯,都是精豆子!」
「哈哈哈!」幾個人笑了笑,也沒含糊,當即就跟著劉一鳴走進審訊室。
這次魏京飛充當口供記錄員,郭乾和李向南則坐在詢問桌後頭,看劉一鳴的表演。
「黃三,」劉一鳴拉了個板凳坐在審訊桌斜角一側,翹起了二郎腿,第一時間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審訊高手,看的魏京飛柳建設兩人一愣一愣的,「你在天秀路面對李顧問的問話不做聲,上了車你又說自己不是元通的人,看來這一路上你自己也想通了!」
這倒是個比較新奇的突破口,把主動權直接交到了黃三自己手裡。
反正閉口不說話的是你,後來主動交代的也是你,至於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和審訊的節奏,那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在李向南看來,劉一鳴這個開場白比過去一上來就講大道理說政策講法律後果,確實要先進一點。
看來這個年輕人在擁有自己主場又有選擇的時候,是願意動腦筋,也有自己的手段的!
這倒是讓李向南有些刮目相看了。
就單純從開場白來看,劉一鳴顯然像是個成熟的公安同志了。
面對劉一鳴的開場,郭乾和魏京飛柳建設相互間對視了一眼,微微的點了點頭,看來對他的表現確實比較滿意。
於是李向南郭乾等人越發期待這小子接下來會怎麼引導審訊的走向了,饒有興致的看向他的背影。
「那麼我話就不多說了,你今天刺殺甘前進,這個行為你知道叫什麼嗎?叫故意殺人!」劉一鳴翻開筆記本,手裡捏著黃三的那份前科統計報告,「從法律上來說,故意殺人既遂的基準刑為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這在79年頒布的刑法里有明確的量刑標準!」
「……」
哎?
小劉怎麼這個時候又扯起刑法來了?
現在不是應該叫黃三認罪嗎?
不然剛才的開場白不是白講了?應該繼續下去啊!
如果扯到刑法,那不是把開場白的節奏破壞了?這好不容易打造的假意主動權交給黃三的場面不就蕩然無存了嗎?
郭乾有些不理解。
李向南卻很平靜,反而有些期待劉一鳴的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這時,黃三的表情有些難看,放在桌面上的雙手雖然一直捏著拳頭,但很明顯力度比剛才要大,顯然情緒上受到了影響。
「殺人既遂的下場我跟你講了,那我給你講講殺人未遂的量刑標準!」
「嗯?」
聽到這,郭乾的眉頭微微一松。
小劉這是……
一個念頭衝突他的腦海,讓郭乾瞬間想起剛才劉一鳴在審訊室門口說的話,他提到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難道這小子……想通過量刑的標準去感化黃三?
啪!
旁邊傳來一聲打火機的聲音,郭乾扭頭看去,發現李向南已經點上了煙,正優哉游哉的看著劉一鳴,於是咽了咽口水,從桌上摸了一根,劃著名了火柴自己也抽上了。
「針對未遂犯,法律明確規定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一般不會直接適用死刑。當然,無期徒刑和十年以上刑期也會酌情遞減!」
劉一鳴說到這裡,看向黃三,「你知道我現在說這條,想跟你說什麼嗎?」
黃三一愣,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的公安,會主動跟他溝通,而不是過去那些公安,虎著臉動不動言辭激烈的讓他認罪,以至於他在第一時間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有些恍惚。
「你!」劉一鳴拿鋼筆指了指黃三,「今天就屬於故意殺人未遂!」
郭乾眯了眯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才來局裡兩年的年輕人。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對於法律知識的掌握是非常全面的!
而且,他很善於基於犯罪嫌疑人的事實進行套用,從實際出發,以個人利益的層面去引導嫌疑人進行認罪!
小劉原來是想這麼幹!
難怪他會破壞開場白的節奏!
那開場白的用意,只是用來讓嫌疑人放棄抵抗,從心理上認同劉一鳴本人的說法,繼而產生共鳴的!
那麼現在,劉一鳴乾的,就是設身處地的,以嫌疑人的角度出發,直面法律界定!
嘶!
這小子還真是厲害!
這樣的審訊手段,還是頭一次在局裡見到!
「那麼基於基礎定罪與基準刑,我先跟你講政策。」劉一鳴從兜里摸出煙,起身遞了一根給黃三,見他還在愣神,便自己拿火柴點燃,然後才把燃燒到一半的火柴遞過去,見他還望著自己,便勾了勾腦袋,示意對方接火。
等黃三意外的抽起煙,這小子才坐回去,一本正經道:「你今天刺傷了甘前進,造成了被害人胳膊受傷,這屬於輕傷的範疇,你的量刑標準,可先參照既遂犯確定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基準區間,再依法適用未遂情節從輕下調。」
這話一出,黃三的腦門上立即滲出了汗水。
劉一鳴抬起頭,看向他,「我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李向南和郭乾立即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盯過去。
果然看到黃三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搖了搖頭,咽了口唾沫道:「我大概懂了,又不是很懂!」
劉一鳴吐了口煙,鎮定無比道:「我意思是,你如果不配合,那麼你的殺人未遂,就參照十年以上刑期去判刑!」
「那如果配合呢?」黃三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李向南和郭乾就靠向了椅背。
這場審訊,穩了!
這幾個字同時出現在他們的腦海里。
小劉這傢伙,有點東西啊!
劉一鳴回頭看了一眼魏京飛和柳建設,笑了笑,然後扭頭回去,豎起兩根手指頭:「兩個關鍵點,可以讓你從寬處理,你,要麼主動交代自身身份,同時如實供述雇兇殺人的全鏈條事實!這屬於坦白,可獲得從輕處理。我們公安機關會把你的筆錄如實記錄,交給法院,對你量刑有幫助!
「那第二點呢?」黃三坐直了身體,有些緊張的看向劉一鳴。
「這第二嘛,那就是揭發雇凶者的犯罪事實,構成立功,能進一步獲得從輕或減輕的量刑空間。」劉一鳴彎起一根手指,看向他。
黃三的腦門上再一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內心再一次受到了煎熬。
李向南等了十秒鐘,見劉一鳴沒有繼續說,便輕輕咳嗽一聲。
等劉一鳴回頭看來,他才眨了眨眼睛,說了句量刑。
劉一鳴歪了歪腦袋,茫然的看了看他,三秒鐘之後,眼睛一亮,隨即起身。
「如果你全權配合,那麼最終綜合全案情節,你的刑期可能設定為有期徒刑5-7年,這是我給你爭取到的寬大處理!」
他說完這話,見黃三陷入沉思,便把前科統計表拿在手裡豎起來。
「你怎麼選擇在你自己!你的路,我都幫你規劃好了!」
「不過,我提醒你一點,你之前七次光顧派出所,都是小偷小摸……」
「為了隱瞞僱主多幾年刑期,不值當的!」
咕嚕!
室內想起幾道咽口水的聲音,眾人都有些緊張的看著黃三,期待著他的回答。
「好,我配合!」
當這幾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時,場間的氣氛頓時一松。
眾人萬萬沒想到,劉一鳴今天主導的這場審訊,竟然完成的如此絲滑、平順,甚至一點兒波折都沒有!
這對於一個才進市局沒幾年的小年輕來說,實在是一件無法想像的事情!
不說郭乾這個的老公安,就算是魏京飛這個三十多歲,從公安院校畢業開始,就浸淫公安界十來年的小公安來說,這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既要求審訊人充分掌握一定的證據結構,又要求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狀況有充分的了解,還要對現場的形勢有極強的掌控和判斷力,以及對談判的技巧十分嫻熟,幾方面的綜合因素疊加,才會有如此強勁的效果!
換句話說,劉一鳴在審訊方面,已經徹底邁入了成熟公安的行列!
他才多大啊!
二十歲!
從公安技校畢業也才兩年的時間,竟然成長的這麼快!
包括郭乾在內,眾人心頭有欣慰的同時,也為後輩的迅速成長感到欣喜,為刑偵大隊後繼有人感到希望。
瞧見郭乾等人看向自己,劉一鳴微微遞過去一個笑容,知道他們心情的同時,也沒忘記今天自己的主要任務,翹起的二郎腿放了下去,正色道:「好,黃三,那就說說,是誰指使你刺殺甘前進的?」
這個問題一出,郭乾等人立即嚴肅的看向黃三。
這是今天最重要的問題,也是眾人等到現在急需要答案的問題,就連李向南都忍不住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做出傾聽的姿態。
所有人都一眼不眨的盯著黃三,期待著他的回答。
「是一個叫二哥的人!」黃三說完這話,便低下了頭。
「二哥?」劉一鳴重複了一句,立即轉頭看了一眼郭乾。
郭乾搖了搖頭,示意這個人的名號在燕京城裡並沒有聽說過。
身為燕京市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對燕京市這一畝三分地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
這地界有名的老炮兒、混子、街溜、倒爺等等名人,那是局裡每個公安的必修課,是必須要掌握的基礎知識。
斷案子有時候也講究一點人情世故。
比方說黃三這個時候說的二哥,郭乾認識,連二哥的家庭住址、家裡幾口人、都是做什麼的都一清二楚,那麼不用多說直接叫人上門抓人就行了。
即便這個二哥不是主謀,那麼將他帶到局裡,稍微一審,背後的犯罪脈絡就出來了!
可搜腸刮肚了一陣,郭乾確定黃三口中說的這個二哥,腦海里並沒有任何印象。
這說明,這個人要麼是不入流的貨色,在燕京城的黑道里無人在意。
要麼,這個人的段位再高,根本不屑跟那幫三教九流的人混,所以誰都不知道他!
但既然黃三提到了二哥,那就有跡可循了!
瞧郭乾遞給自己的眼神,劉一鳴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問道:「這個人是怎麼指使你的?給了你多少錢?你們在哪裡接頭的?他有什麼體貌特徵?在哪裡工作?」
既然說出了二哥,那肯定對他的情況也不會陌生,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黃三。
可黃三卻搖了搖頭,抬起頭無奈道:「劉公安,不是我不說,是我真不知道!那天我在戲園裡看戲喝茶,服務員忽然給我端來一個托盤,上頭擱了一封信,我打開之後說有生意介紹給我!叫我第二天晚上去交道口電影院找《小街》那場電影,坐54號位,會有人找我!」
劉一鳴心頭一跳,「你沒見到人?」
黃三搖搖頭,「戲園子裡我沒見到人,但是影院裡我見到了!」
「他長什麼樣?」劉一鳴趕忙問。
「我沒看清!」
「你沒看清?」劉一鳴蹭的一下站起來了,「你沒跟人接觸?」
「劉公安,人家雇我殺人,怎麼可能讓我看到面目?不然也不會把見面地點放在電影院裡啊!那晚上烏漆嘛黑的,就是怕我看到他!」黃三有些鬱悶,晃了晃手銬,「我要不是為兩個錢,至於吃這個牢飯嘛!」
「他給了你多少錢?」劉一鳴強忍住憤怒問道。
「六百塊!」黃三耷拉著腦袋:「事成之後再付一半!」
「六百塊你就能殺人?」魏京飛頓時火冒三丈,猛的一拍桌子。
李向南卻眼睛一亮,把老魏按在桌子後頭,邁步走過去,「你是說事成之後,他還要付你錢?」
「對啊!」黃三點頭,「只要我殺了人,還能再拿600塊!」
李向南點了點頭,回頭看向郭乾,兩人都微微眯了眯眼睛,覺得這裡頭可以做點文章。
「什麼時間?」郭乾顯然也有主意,起身走過來問。
「兩天之後,《路漫漫》電影場!」黃三道。
李向南記下時間,給他遞了根煙,「你仔細想想,這個二哥有什麼體貌特徵,別緊張,仔細回憶一下,任何有用的對我們都有幫助!」
黃三兩隻手小心翼翼的夾著煙,一邊抽一邊回想。
過了好半天,才幽幽道:「相貌我實在記不清了,他也沒給我看,但他的手背好像紋了條蛇……」
「紋了蛇?」幾人一愣。
就在幾人愣神的功夫,忽然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接著幾乎沒開過的喇叭從審訊室的右上角響了起來。
「李顧問,麻煩您趕緊出來一下,醫院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