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
當他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整個墓室里,只剩下手電筒的光束在周圍那些白色絲狀物上晃動,那些東西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微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行人。
要說最有經驗的還是防疫隊長陳平,最先反應過來的也是他。
幾乎沒有猶豫,立即朝著四周吼道:「別動,都別動,他的傷口暴露了,周圍空氣里全是真菌孢子,還有揚塵把病原體擴散成的氣溶膠,一但動,對他危險,對我們也危險!」
「!!!」周圍人瞬間全身緊繃,無數雙眼睛掃向四周,最終又落在防疫隊員小張身上。
剛剛邁出左腳的柳建設也硬著頭皮把自己衝上前去的衝動給按下了,「陳隊,那咋辦,小張離棺材最近,那邊孢子最濃!」
「不慌!」陳平自己腦門上冒著汗,但卻沒有在這個時刻失去理智,他擺擺手,朝前頭的一名防疫隊員喊道:「小羅,按照原定計劃,開始對人員進行消毒,所有人,不要站在風口!」
「是!」所有人,包括柳建設都不自覺的答了一聲。
剛才小張倒地的一瞬間,肯定在砸向地面的同時,讓這古墓的空氣出現了細微的震動,揚塵是免不了的,那些本來對於環境震動就極其敏感的真菌,一定在剛才也向環境裡噴射了大量孢子,現在大家都有暴露的風險,第一時間就是進行體表消毒!
而陳隊讓大家不要站在風口,更是為了防止沾惹到人身上的孢子,被風一吹,古墓內外的空氣進行輪換,把墓室里的孢子給吹到外頭去了!
陳平第一時間就把現場給控制住,這份經驗和擔當真不是蓋的,說完這話,他又看向柳建設和考古隊長趙翔,「麻煩二位帶自己的隊員先出去!」
柳建設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小張,「你可以嗎?」
陳平:「柳隊,對付這種見不得人的玩意兒,我經驗比你足,放心吧!」
「好!」柳建設這才拉了拉趙隊長,「我們出去,你小心一點!」
不過柳建設並沒有著急走,而是先對房山派出所的公安喊道:「小周,你消完毒先退出去,讓民兵注意警戒,千萬不能放山民靠近,我們出去之後第一時間要再進行一遍全身消殺,這裡頭的東西不是開玩笑的!等到全部人換好防化服才能行動!」
「是!」房山派出所小周領命先出去了。
陳平這邊則更加緊迫,半蹲在地上,順著墓道的側邊開始往小張那邊慢慢的挪,腳步非常的輕。
這座墓如果行動不夠小心,是會出大事的!
進來之前,他一再跟隊員們強調,裡頭的行動萬事小心,沒想到千丁玲萬囑咐還是出事了!
可他了解張偉的為人,這小子平時就謹小慎微的,不是大大咧咧的主,怎麼能在這種時刻劃到手臂呢?
「小張,你什麼情況?千萬別亂動,聽我指揮!」陳平在距離小張幾米遠停下,這才趕緊問了一嘴。
小張側著臉正對著他,一臉懊悔和不安,「陳隊,我踩到個瓶子,不小心滑倒了……」
「瓶子?」陳平一愣,微微起身看向張偉腳步附近,果然看到一個瓶子模樣的長條形東西橫亘在地上,全是黑泥的瓶身上有解放鞋滑了一道的白印子。
應該是撤離的時候,大家都一門心思的想快些出去,根本沒留意腳下。
看來大家對這白毛真菌的恐懼還是十分懼怕的,防疫隊員也不例外,也是頭一次撞見這種情況。
「胳膊還能動嗎?」陳平也不好責怪他出這樣的意外狀況,關心的問道。
「還行陳隊!」
「你手舉過來,我先給你消毒!」
陳平把挎包橫在自己半蹲的膝蓋上,取出一雙橡膠手套戴上,用高濃度消毒水朝小張身遭噴了數次,再用長柄鑷子夾著浸了消毒水的紗布,把小張胳膊周圍的防護服全都擦洗了一遍。
「你忍著點啊!我看看傷口!」
等到外頭處理完了,立即又開始清洗小張的傷口,他拿了一瓶涼白開兌的消毒水直接往傷口上沖,疼的小張立即齜牙咧嘴,直抽冷氣。
「我們得抓緊,這裡的空氣不流通,咱們防護服里的氧氣是不支撐我們在這停留太長時間的!」陳平一邊說,一邊給他傷口撒上磺胺結晶粉。
張偉的這種情況,屬於傷口直接暴露在充滿孢子的空氣中,屬於重度生物安全事件,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眼下這種真菌還未定性,毒性和生物習性一切都是未知的。
吸入肺中尚且三五天死亡,直接浸入血液的後果,陳平壓根不敢多想。
見陳平仔仔細細把剛才接觸過傷口的鑷子、紗布、防護服碎片全都塞進污染物的厚牛皮紙袋裡,張偉咽了咽口水問道:「陳隊,我會不會死啊……」
正在寄紙袋的陳平一愣,抬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相信李院長,不會再讓我們多死一個人的!我們現在去找他!」
張偉喉嚨動了動,點點頭:「好!」
陳平扶著他,拉著他的手起身,見柳建設還沒走,有些意外。
「我來搭把手!」柳建設見他的眼神,知道他要求自己,便主動走了過去。
「柳隊,小心一點兒腳下!黑泥里還有些瓶瓶罐罐!」
「知道!」
兩人把張偉架著,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始往回撤。
小羅給三人前後左右噴灑消毒水,一遍又一遍。
一眾人既心急出去,卻又不敢動作幅度太大讓孢子隨著揚塵飛出去,只能硬著頭皮慢慢走。
從墓室到墓道,從墓道又進入盜洞,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卻走的比所有人的來時路都要漫長,跟踩雷似的。
洞外的光透進來,陳平先把小張退出去,自己再跟柳建設爬出去,外面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瞬間涌了過來。
「快,脫掉防護服!」陳平立刻喊了一聲,幾個提前出來的防疫隊員立即圍上來,七手八腳的幫小張脫防護服。
隊裡的急救箱被人拿了過來,陳平利落的剪開小張的防護服,露出其下的傷口。
這是一道四厘米長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已經把磺胺結晶粉弄濕了,傷口邊緣已經發紅了,這是炎症開始的症狀。
「碘伏消毒,紗布包紮!」陳平頭也不抬的吩咐了一聲。
一個防疫隊員遞過碘伏,陳平接過來,仔細的清洗一遍傷口,小張的臉都抽成了鞋拔子,愣是咬著牙不敢出聲。
「忍著點,現在疼一點,總比沒命好!」陳平的動作沒停。
張偉點了點頭,沒說話。
包紮好傷口,陳平直起身,看向柳建設:「柳隊,小張這個情況我建議立刻送他去念薇醫院,李院長那邊對這種真菌有豐富的臨床經驗,而且隔離區已經建立起來了,直接送過去,比送到其他醫院更安全!」
柳建設自然同意這個處理辦法,點頭答應:「好,我馬上安排車送他過去!」
「我送他去吧!」一個聲音從外頭傳來。
眾人扭頭看去,就見魏京飛在民兵隊長的陪同下走了過來,臉上全是汗。
「小魏,你來了?潘家園那邊……」柳建設愣了一下,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魏京飛的任務是在潘家園那邊蹲守老瘸子,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可一瞧他臉上的臉色有些凝重,柳建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張,點點頭,「好,你們路上小心!」
魏京飛揮了揮手,招呼兩個隊員把小張弄上車,看了一眼盜洞的方向,跟柳建設遞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的走到一邊去了。
公安有事情要說,其他人也很識趣,默默去處理盜洞的封閉區了。
「什麼情況?裡頭環境十分複雜?我怎麼聽出來的人說裡頭有白毛,但跟齊老五說的還不一樣?」魏京飛詫異無比。
柳建設點頭:「確實不一樣,齊老五他們看到的,應該只是真菌和孢子剛出棺材的樣子,那個時候只是爆發初期!現在……」
「現在咋了?」魏京飛聲音一抖。
「現在,」柳建設的目光通過防護服透出來,銳利無比,「現在整個墓室都被真菌包裹了!全是那種可怕的白絲,就像……就像盤絲洞一樣!」
盤絲洞?
魏京飛雙眼一瞪,立刻在腦海里模擬出那種恐怖的畫面,腦門上立刻滲出了汗。
壞了,這個真菌在接觸了外界的新鮮空氣之後,發生了巨量的變化,這一定是李顧問始料未及的!
「對了,你怎麼過來了?」柳建設對他此行的目的也同樣好奇。
魏京飛聲音凝重道:「老瘸子死了!」
「死了?」這話一出,柳建設嚇了一跳,震驚萬分道:「怎麼死的?死在哪兒?」
「死在巷子裡,距離他的窩點一步之遙!目前推測是死於這種真菌,但具體死因還需要李顧問和汪法醫他們屍檢!」魏京飛語速飛快,看了一眼盜洞的方向,「我原本過來是想看看你們的進度,好一起匯報給李顧問,現在看來,這真菌的殺傷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得多,它也在進化!」
柳建設捏了捏他的肩頭,「老魏,你快去吧!一定要告訴李顧問,這種真菌的可怕性!陳隊長剛才取了一點樣過來,你一併帶給汪法醫他們專家組!」
他一股腦快速的把剛才進墓中的細節告訴他,結束就催促道:「務必讓李顧問知道一切!你快些去吧!」
「好!」魏京飛知道事不宜遲,草草說完扭頭就走。
吉普車裡,小張的臉色仍舊蒼白,呼吸已經有些急促了,魏京飛不敢大意,把油門踩得飛起。
從房山到念薇醫院,平時要開一個多小時,魏京飛一路疾馳,把油門和喇叭都忙的飛起,終於在四十分鐘趕到了醫院。
這會兒,張偉的體溫已經升到了三十九度,人已經開始迷糊了。
魏京飛跳下車就吼道:「鍾師傅,趕緊開門,十萬火急,這也是隔離病人!」
正開門要跟魏京飛要證明的門衛鍾師傅瞧了一眼是熟人,趕緊給他開門放行。
「生物暴露!」魏京飛把吉普車開進去,朝著急診科的方向就喊。
門口的護士瞧見熟悉的吉普車,又聽見生物暴露幾個字,立刻轉身朝里跑,不到二十秒,雷進就帶著兩個護士推著擔架出來了。
「什麼情況?」雷進一邊問,一邊配合護士把張偉弄上擔架。
「房山古墓那邊,防護服破了,他左臂受傷,在墓里暴露了十分鐘!」魏京飛把情況簡單明了的說了:「出來的時候人就開始發燒了,現在人已經迷糊了!」
「這麼快!」雷進沒想到十分鐘時間,人體就開始出現免疫反應了,看來在防護服破損的情況下,那種環境吸入的孢子量,絕對不是小數目,他翻開張偉的小臂一看,目測了一側長度,臉上立刻一沉,「趕緊送隔離室,通知李院長,準備抗真菌治療!」
「收到!」護士何清露領命急急往樓上跑。
她上了樓敲了門,看到李向南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前堆著一堆文件,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院長!」
李向南轉過頭,看到何清露臉色不對:「怎麼了?」
「房山那邊送過來一個傷員,是防疫隊的,在古墓里發生了生物暴露,防護服破損,在墓里待了十分鐘!現在人送過來了,已經開始發燒了!」何清露言簡意賅的說。
「什麼?生物暴露?」李向南蹭的一下站起來了。
「對,已經送隔離室去了!」
「走!」
李向南壓根沒有猶豫,立刻往急診科去。
隔離室里,張偉已經被安置在隔離病床上了,正在上心電監護,建立靜脈通道。
李向南走進來看了一眼心電數據,問道:「他傷口處理過沒有?」
「已經處理過了!」雷進回答。
李向南上前用鑷子掀開紗布,看了看傷口,皺眉問道:「血常規做了沒有?」
「正在做!還有半個小時出結果!」
「按照雞尾酒療法直接上,先用兩性黴素b,按常規劑量,靜脈滴注!同時加氟康唑口服四百毫克,另外準備布地奈德霧化吸入!等血常規出來,看情況調整用藥!」李向南的針對性也非常成熟,直接套用了龔平偉三人的療法如法炮製。
「明白!」雷進點頭立刻開始操作。
見雷進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猶豫,李向南擺擺手,「雷哥,你有話就說!」
「老魏送他來的,剛上廁所去了,說你下來請一定第一時間找下他!」
「老魏?」
他不是在潘家園調查老瘸子的事情嗎?怎麼跑房山去了?
趕緊事情有蹊蹺,李向南二話不說轉身走出隔離室,魏京飛正好從公廁出來,急匆匆的跑過來。
「老魏,什麼情況?你怎麼不在潘家園呢?」
「李顧問!出事了!」魏京飛一上來就拉著他走到偏僻處,凝重無比道:「老瘸子死了!」
「什麼?!」
老瘸子他竟然死了?
那個被齊老大兄弟三稱呼師爺的掌眼人竟然死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見他臉上瞬間一片凝重,魏京飛不敢托大,趕緊把今天在朝陽門附近發現了老瘸子屍體一事囫圇全說了。
「難怪潘家園附近即便封了,也沒發現任何類似齊老大一樣的感染者,原來他可能壓根就沒出自己所住的那條胡同!」
聽完了魏京飛的講述,李向南摸索著自己的口罩,想通了最近幾天的環節。
「那條胡同封鎖了沒有?」
魏京飛點頭,「已經讓街道辦和當地派出所的同志封鎖了,那條巷子周圍本來就廢棄了,沒幾個人居住,很好管理,現在聽說死了人,接近的就更少了!」
李向南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瞧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便按了按對方的肩頭,「老魏,你有什麼話直說。」
「李顧問!」魏京飛皺眉道:「這老瘸子死得蹊蹺,我們並沒有發現外傷,懷疑跟齊老大是一樣的症狀,可具體的還要等你和汪法醫一起解剖,屍體已經拉回市局了!但我懷疑的點是,這老瘸子距離自己的住處僅有幾步之遙,死的並不是自己的房中,而是外頭的巷子裡的兩個大水缸中間,另外最關鍵的是,他身上並沒有發現齊老五說的銅鏡和金印!」
「哦?」
這倒是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從齊老五的口供來看,師爺明顯算計了他們,沒讓他們在這場盜墓行動中獲得任何好處,所以他借著處理贓物的理由暫扣了那些寶貝。
但如今來看,師爺好像也沒撈到任何好處,那兩樣價值連城的東西,竟也不在他的手裡,住處也沒找到。
難道這兩樣東西已經處理過了?贓款被他藏了起來?
李向南眉頭緊鎖,心中更傾向於師爺被人殺人越貨了。
不對啊,師爺在燕京城的盜墓賊里,應該屬於口碑極好,輩分極高的那種人,這樣的人,還有人敢對付他?
「李顧問,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師爺也被人算計了,那兩件明器被人搶了,然後被殺了?」
魏京飛這個猜想,李向南並沒有急著否定,而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想了想之後,眯起眼睛道:「暫時不否定這種可能,但這件事情還需要再查!你們找到花二爺沒有?」
「還在調查摸排!他人好像消失了一樣!似乎是知道我們在找他!」魏京飛搖搖頭。
「那就暫時不急!慢慢找!」
李向南自然清楚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搞定救人的事情,便立即轉頭看向他,「柳隊那邊怎麼說?」
魏京飛早就急不可耐了,他這麼一問,立馬回道:「李顧問,你是不知道,這張偉就是因為隨隊進墓之後,被瓶子滑倒出事的!他們的人已經全退出來了……」
全退了?
這啥情況?
按理說,今天應該是柳隊帶隊進墓,把真菌樣本帶出來,然後消殺現場,讓考古隊的人入駐的,怎麼又退了?
「柳隊說,古墓里全是白絲真菌,已經跟盤絲洞似的,將所有區域全都占滿了,絕對不止棺材那一塊了!喏,這就是他讓我務必當面交給你的樣本!」魏京飛從自己挎包里取出一整袋牛皮紙遞了過去。
「白絲真菌?占滿了古墓?」李向南瞳孔巨震,趕緊接過樣本袋,急忙打開,當他看到以前那種只能用顯微鏡觀察到的真菌和孢子,已經長出了跟金針菇一樣的白絲狀態時,整個人都驚了。
這特娘的什麼情況?
這是又進化了?
根本不用魏京飛去形容,李向南的腦海里已經完全能夠想像的出,此時此刻的古墓里那種被白絲完全覆蓋的情形,當所有人走進去的那一刻,瞧見這恐怖詭異的一幕時,身體的應激反應!
難怪訓練有素經驗十足的防疫隊員也嚇壞了!
這誰見誰不迷糊啊!
「柳隊說,等你指示!」魏京飛知道他忙,也不好一直打擾他,便把挎包在肩頭攏了攏,「我現在就去找花二爺去,你儘快把這真菌研究出所以然來!」
「你等等!」李向南立刻叫住他,把樣本袋中的樣本自己留了一份,其餘的全遞給他,「還麻煩你一趟,立刻送給燕大的汪法醫,讓專家組再研究研究!」
魏京飛一拍腦袋,差點忘了柳隊交代的事情,便立即點頭,也不多說什麼,匆匆離去。
張偉的治療跟龔平偉幾人既相同也不同,他畢竟是血液直接接觸了孢子,暫時需要觀察,李向南也不用在這裡多待,便回了辦公室。
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如果汪法醫的專家組還沒有進展,事情就大條了。
李向南坐在辦公桌前,點上煙抽上一口,煙霧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晚上六點,王德發送來飯盒,見他沒心情聊天,嘆了口氣沒言語出去了。
十點,汪法醫的電話還沒打來。
李向南桌上擺的那些醫院的科室總結,翻了好幾個小時,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眼神不停的停在桌上的電話上。
可十一點,電話沒響。
十一點半,依舊沒響。
十一點五十分,他坐不住了,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這座城市開始陷入沉睡,心情無比複雜。
他想起齊老四臨死前的掙扎,齊老五說下輩子不來的絕望。
「呼!」李向南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七天時間,他已經盡力了,所有能做的,能調動的,能避免的,能預防的,都做了。
但那種真菌,太強悍了,不屬於他知識體系的未知,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來氣。
他靠著窗戶慢慢滑下去,已經開始思考最壞的打算了。
十二點零五分,林建州和胡津邦齊齊來到辦公室,瞧見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一起走過來坐在沙發上,一起等。
兩點鐘,整個城市徹底休眠。
叮鈴鈴!
叮鈴鈴!
急促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的刺耳。
李向南猛地抬頭,和林建州對視了一眼,撲過去,一把抓起電話。
「喂,我是李向南!」
電話那頭,是汪法醫沙啞疲憊的嗓音,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李顧問,定性了,真菌定性了!」
李向南握著電話的手,有些顫抖:「是什麼?」
「墓生嗜肺鏈格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