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
史河民站在四合院門口,已經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四月初的燕京,傍晚的風已經有了一些暖意,可他還是覺得涼,被吹的不停縮起脖子,越發覺得冷,把外套的領子往上拽了拽,就這麼站在門口的台階上,一會兒踮起腳尖往巷口張望,一會兒又低頭去看表,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
此刻的他,就像是栓在葉家門口的狗,焦躁不安。
他是葉家的上門女婿,這個身份,在燕京城裡,走到哪兒都低人一頭,更何況還是在葉家。
上門女婿,說得好聽,也不過是入贅的,給人家當牛做馬。
在葉家的這些年,他一直矜矜業業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惹人不快。
可即便如此,葉家的人也從未真正把他當自己人看過。
那些眼神,那些語氣,那些不經意的輕慢,他全記在心裡,但從不敢表露半分。
就像今天這樣,迎一個上官家的少爺,怎麼就淪落到他頭上來了?
還讓他等不到人就不准回去!
下人的活兒讓他一個大女婿來干?這純粹特麼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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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奇怪的是,葉如煙今天要幹什麼,那些下人全被她喝到後院裡去了!
葉如煙那條狗,真特麼的欠收拾!
史河民心裡罵了不少遍。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巷口,琢磨著是不是得回去了,大概那人不會來了。
卻沒想到一輛黑車的轎車,緩緩駛進了巷口,在四合院門口停了下來。
車燈在夜色中刺的人睜不開眼睛,史河民趕緊迎上去,小跑著來到車旁,彎下腰伸手去開后座的車門。
車門打開,一隻黑色的皮鞋先踏出來,踩在青磚地面上,然後是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車裡鑽出來。
然後史河民聽到了重物砸地的聲音,視線里便多了一桿黃金拐杖。
看來這就是上官家的三少爺上官野鶴了,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對方。
今天的上官野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裝,衣領貼合,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在葉家門燈的照耀下閃著油亮的光。
他下車後站定片刻,並沒有立即進門,而是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四合院的大門,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眼神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像是在看一堆破爛。
「沒想到多年不見,葉家竟然淪落到如今這般田地!」上官野鶴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像是在刻意羞辱一番。
史河民的臉微微一紅,忽然有些難過。
這上官野鶴連葉家都瞧不上,大概率更是看不起自己,可他還是無可奈何的堆起笑容,點頭哈腰的迎上去,「三少爺,您來了,如煙在裡頭等您許久了!」
上官野鶴好像是才看到他存在一般,目光裡帶著質詢,「你是誰?」
「我是史河民!」
「葉家的門房?」
史河民回答時只感覺喉嚨里滿是屈辱,「我是如煙的丈夫!」
聽到這話,上官野鶴忽然輕笑了一下,目光里根本沒有受到重視的禮貌,反而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像是在看一隻蒼蠅:「葉如煙叫我過來做什麼?」
史河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很快便恢復討好的表情,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也不知道,葉家的事情我不敢插手!」
「出息!」上官野鶴鼻子裡冷哼了一聲,也懶得多看他一眼,一甩袖子,邁著步走進門檻,徑直朝里走去。
史河民站在門口,看著上官野鶴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收斂,最終變成一種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複雜情緒,在門口站了片刻,還是快步跟了進去。
上官野鶴繞過影壁,穿過前院,走進正堂,瞧見史河民連正門都不敢跨過,只敢守在堂外廊下,搖搖頭,心裡越發瞧不起。
正堂里,一個女人正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卻沒喝,只是又一下沒一下的用杯蓋撥弄著茶葉,目光望向門口的方向,也在焦急的等什麼人。
她三十五六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旗袍的領口開的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鎖骨清晰可見。
由於略微撐著椅靠的緣故,她豐腴的身段越發玲瓏,將整個旗袍死死裹著她的身體,勾勒出一道又一道誘人的弧線。
大概是覺得人快來了,葉如煙可能覺得姿態不夠,便飛速將自己的頭髮挽成一個松松的髮髻,將幾縷碎發垂在耳邊,盡力襯得她那張成熟嫵媚的臉多幾分慵懶的風情。
對著鏡子一照,果然帶著一種天然的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眼波流轉之間,自有一種勾人心魄的魅力。
聽到腳步聲,葉如煙扭頭一望,瞧見上官野鶴自顧自的進來,不緊不慢的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邁動貓步款款的迎過去,將自己的腰肢扭動的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風流。
很顯然,葉如煙知道如何拿捏男人的心思。
「野鶴少爺,哎呀,您總算來了,我可盼了您好久,還以為今晚您不肯賞光呢,快請坐!」葉如煙聲音柔媚,像浸了蜜糖一般。
咄咄咄的拐杖敲在地上,很快頓住。
上官野鶴就站在堂中,並沒有坐,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不屑,「你找我能有什麼事情?」
葉如煙走到他身前,也不急著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看不見的灰塵,動作輕柔而親昵,像是久別重逢的情人,正在無聲的訴說著思念。
上官野鶴皺了皺眉。
她的手指頭在他肩頭停留了幾秒鐘,帶著溫度,故意從肩頭滑落,在他心口停留一瞬,像是若有若無的撩撥。
葉如煙抬起眼,媚眼如絲,「野鶴少爺,您從國外回來了,一直沒機會跟您親近親近!咱畢竟都是十家的人,理應上門拜訪。可如煙上門幾次,無極伯父都將人拒之門外,我也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出此下策,邀您過來一敘!」
她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不停,縴手撩動,如雲一樣輕輕撤走。
上官野鶴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不咸不淡的說:「你找我究竟什麼事情,趕緊說!」
葉如煙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嫵媚與算計,將上官野鶴的胳膊悄然拉住,輕輕推向太師椅,輕聲勸道:「野鶴少爺為什麼不坐呢?男人,不必處處繃著,您不用維持上官家在外的體面……尤其在我這裡……」
「……」上官野鶴微眯起眼睛看她,目光里像是在打量一件明碼標價的貨物,估算著她的價值。
女人他見過不少,有意向自己拋橄欖枝的,沒有萬把,也有小千了。
葉如煙給他打過三次電話,都在表示想跟自己見面。
她想幹什麼,上官野鶴心裡清楚的很。
葉家本來就是上官家的附庸,這麼多年都在看自家的臉色行事。
所以,上官家不必花心思去維持與葉家的關係,也不在乎她們在豪門大族裡的經營算計。
但是……
敢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那就是膽大包天!
我上官野鶴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見過,葉如煙你竟然以為你這樣的貨色能夠染指我!
豈有此理!
上官野鶴太陽穴上青筋猛跳,上下牙關悄然咬緊。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眼裡突起的爆裂和憤怒情緒,葉如煙趕緊貼了上去,看似將上官野鶴按在座位上,實際上是故意貼住了對方的胳膊,慢條斯理的蹭了蹭。
而後,她的重量便熟練的半椅靠在太師椅上,半椅靠在上官野鶴身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道:「野鶴少爺,難道如煙的心思,您還猜不透?」
她說著話,動作幅度不禁大膽起來。
「……」
上官野鶴正要發作,視線里忽地一白。
葉如煙旗袍之下的分叉恰到好處的打開了,一抹綻白如日光刺進了他的眼睛。
隨後,他瞬間有種熟悉的感覺。
再加上鼻翼之間,時不時能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桂花香味。
那抹香氣非常熟悉。
像他小時候遇見的某個人。
恍惚間,上官野鶴似乎剎那間回到了某處庭院裡。
那株參天桂樹,浮香濃郁,沁人心脾。
樹下,時常坐著一位女子,裊裊娉婷,婀娜多姿。
時而梳著長發,青絲如瀑。
時而站在梯上,伸手采桂。
時而坐在樹邊,冰敷小腿。
那人,也是一襲旗袍,曲線玲瓏,豐腴潤美的身材不輸世間萬種女子。
上官野鶴會在花架里躲著看書,字幾天都看不進去一個,卻對一牆之隔的桂樹幾根枝杈一清二楚。
他隔著屏風磚窗看過她細膩的腳踝,在窗戶根底下偷看過她纖細的腰肢,在吃飯的時候偷偷瞄過她雪白的脖頸。
後來,他不再滿足於偷窺。
長久無人的發現,使上官野鶴的膽子更大。
他在屋頂上數過她隨風飄揚的胸-罩,在假山魚池底下偷看過她的褻褲,在她離去之後偷拿她晾曬在院中的白襪。
他的整個青春都為這個女人傾倒,進而痴狂。
呼……
胳膊上的觸感加重,上官野鶴微微睜開半睜的眼睛,怒氣頓消。
視覺、嗅覺、觸覺,在此時此刻,讓他仿佛置身在曾經的某處場景里,使的他的心,再一次的被熟悉的觀感,勾起一抹原始的欲-望。
耳朵有點癢,他扭頭望去,近在咫尺的女人,烈焰紅唇,啟禾之間的唇瓣與那人也有些類似,更勾起一抹想要觸碰的心思。
「你想做什麼?」
再度說話之時,上官野鶴髮現自己的情緒也悄然不同,語氣軟了十分。
似乎感知到了場中的氣氛瞬間發生了改變,葉如煙恰如其分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上官野鶴的胸口,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撩撥。
「既談生意,也談感情,在您上官家,多多少少……不太方便!」
上官野鶴冷哼一聲,視線不閃不避的盯著她長且直的白腿,「談生意我能理解,談感情?」
他從對方的腿上收回目光,視線卻又肆無忌憚的掃過她,完全不加遮掩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屑。
「怎麼?葉如煙,難道在葉家就有機會了?」
葉如煙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媚眼如絲的看著他,眼神里充斥著不加掩飾的暗示。
大膽!
上官野鶴心頭猛跳,眼眸微眯,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葉如煙的試探太過直白,更是大膽,箇中意味非常鮮明。
便是傻子也明白過來了。
她今天叫自己過來,只怕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這目的,需要他上官野鶴幫她實現。
「早就聽說你葉如煙水性楊花,沒想到還真是如此。怎麼,你丈夫現在就在門外,你也敢如此放肆?你就不怕你丈夫知道?」
上官野鶴拿起桌上那包中華煙抽出一支,葉如煙便如影隨形的舉起纖纖玉手打開火機幫他點上。
「葉家的事情,他史家敢插手?」
葉如煙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放肆,像是春日裡令人心癢難耐的風,吹的人骨頭都酥了。
她伸手將上官野鶴的煙輕輕摘下,含在嘴裡吸了一口,吐出煙氣,湊到他耳邊,聲音輕的像羽毛落在他心尖上。
「野鶴少爺,我葉如煙在燕京多少年了,是,我這個人或許外頭有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我也不在乎……但,可從沒有人說過我葉如煙言而無信!」
上官野鶴目光一沉,這直白的話裡頭充滿了交易的味道,瞬間將他的火氣壓了半截。
一股無名怒火竄起,直衝頭頂,他盯著那雙媚的能滴出水來的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敢算計我上官野鶴,你倒挺有膽子!你想要什麼?」
上官家的人,看待葉家也好,另外十家也罷,從來沒有正眼瞧過!
而他們,也沒有膽子去算計上官家!
可今天……
葉如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他的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聲音帶著聊人心魄的魅惑:「噓,野鶴少爺,春花雪夜,咱們今日不談其他!」
上官野鶴冷哼了一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一推,背過身去,直接按在了門板上。
「要我的人?行啊,我現在火氣很大!」
門外。
葉家女婿史河民早已經離開了正屋,來到前院。
就像以前無數個日子,每當有人來葉家談事的時候,女婿們都被要求遠離正堂。
那裡是女婿們的禁地。
於是廊檐底下,一片昏暗,只能依稀透過遠處正堂窗戶透出來的燈光,瞧見自己的鞋尖。
史河民摸到欄杆上坐下,從兜里掏出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葉如煙找上官野鶴過來商量什麼事情,他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葉家的事情,他不想插手,也不敢插手。
從當年入贅葉家開始,這就是個不成文的規矩,也是他幾次在葉如煙那兒討來的教訓。
這十年間,他在葉家走動,結識了一個又一個葉家的上門女婿,有了自己的女婿圈,於是懂得了許多上門女婿的生存之道。
他抬起胳膊翻轉過來,小臂上刻了個小小的忍字。
這就是葉家上門女婿需要遵守的最大的道。
忍!
好像從入贅那天開始,就有人不停的在耳邊告訴他在葉家的處世之道。
他覺得可笑。
史河民雙手死死抱在一起,低著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那雙洗的發白的布鞋上,沾著一點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上官野鶴的汽車來時濺上的。
他盯著那塊泥看了許久,仿佛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他關注的東西。
可很快他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
腦海里似乎總有個聲音在喊,史河民,你個傻叉,你快聽一聽,裡屋正在幹什麼!
你還在這傻站著幹什麼?
雖然他不知道上官野鶴與葉如煙在屋裡談什麼事情,但那個男人的陰翳還是讓他非常不安。
於是史河民一次又一次的站起,坐下,站起,坐下。
他手裡的煙,吸了又點,點了又吸。
然後,他的拳頭便一次次的砸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想要壓制那股莫名不安的怒火。
屋裡猝然響起葉如煙一聲高亢的哼叫,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貓。
史河民的肩膀顫抖了一下,他衝過去,來到前院門邊,抬手就要砸門,可忽然間,他想起鄉下的老父親,想起年幼的妹妹,想起史家集的一畝三分地。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里吐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酸楚。
然後他轉過身,邁步離開廊檐,走進花園,開始打拳。
屋內。
上官野鶴不屑的嘴角浮起冷笑,把唐裝的下擺摘下,拍拍打打,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點燃一根煙,悠哉悠哉的抽起來。
葉如煙好似才剛剛從那陣舒服勁兒中回過神來,眼含水霧的望向上官野鶴,「野鶴……你……」
「哼!」上官野鶴臉上怡然自得,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要不是這條廢腿,嘿……」
葉如煙眼裡閃過一絲屈辱,卻臉上面帶桃花般含春微笑,「野鶴你……開心就好!」
上官野鶴不置可否,輕輕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視線從葉如煙那嬌媚的臉蛋,一直看向玉腳,問道:「再不說什麼事情,我可真走了!」
葉如煙搖搖頭,貝齒輕咬,卻只是說道:「野鶴,下次想我了,就直接來!」
「……」
上官野鶴眯起眼睛,沒有做出表態。
以前,他倒也用過無數招權色交易的籌碼,制約對方,屢試不爽。
可今天,被對付的是他自己,原本以為葉如煙會提出一個讓自己沒辦法完成的條件或者要求。
卻讓上官野鶴沒有想到的是,葉如煙竟然在事前事中事後,對要求隻字不提,這就讓他多少有點捉摸不透了。
她不提,他此刻卻在這裡忽然待的不自在了。
於是上官野鶴站起身,摸起自己的黃金拐杖,一言不發的往外走,來到門前,葉如煙仍未開口,他停頓了兩秒,見對方依舊不言不語,便果斷開門,邁步出去。
屋外的空氣清爽干冽,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他扭頭望去,只見一個粗獷的背影在遠處的花園裡打拳,微微眯了眯眼睛,嗤鼻一聲,便自顧自朝著四合院門口邁步而去,很快出了院門上車離開。
史河民聽到他走,快步跑去門口關上院門,又匆匆回到正堂,關上房門,急切道:「如煙,你怎麼樣了如煙?」
葉如煙早已穿戴整齊,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卻面頰微紅,伸手摸來中華煙抽出一根點起來,「河民,我們睡覺吧!」
史河民一愣,見她視線一直望著自己,摸不著頭腦道:「如煙,剛才上官野鶴來這裡說了什麼……」
「他沒幹什麼!」葉如煙吐出一口煙氣,「你不要亂想!」
史河民微微點頭,走過去想拿套子。
「不用拿了!」葉如煙輕聲道:「怎麼著,我也得給葉家生一個娃,這個娃必須是你的!」
「……」史河民聽的心情複雜,來到床邊卻始終難以進入狀態。
葉如煙望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
「河民,你不要怪我求上官家辦事,這世道就是這樣,我不這麼做,葉家很快就會被推出去當替罪羊!你不知道外頭現在正發生著什麼!我只能給別人想要的……」
「可是為什麼是上官野鶴,他……」史河民閉上眼睛,語氣微怒。
葉如煙輕哼一聲,「因為我,與當年上官無極的夫人年紀、身材、相貌都相仿。」
史河民睜開眼睛,一臉懵逼,「這跟野鶴有什麼關係?」
葉如煙一把將他推在床上,「你說呢?叫我媽!」
「???」
離四合院幾十米遠的一條十字巷口,停著一輛車。
車窗開著,駕駛座和后座伸出來的手,各自點著一根煙。
錢厚進興奮無比的一直扭頭去看葉家的門口,朝后座道:「宋少爺,您怎麼知道這個風放出去,葉如煙一定會有心思?」
宋子墨雖然在抽菸,但借著十米開外巷口的路燈正在筆記本上寫東西,聞言不動聲色道:「葉如煙是難得的懂得利用自己優勢做生意的人。」
錢厚進不太服氣道:「宋少爺,我也行啊!」
宋子墨這才抬頭看他一眼,「你年紀大了……」
錢厚進默默夾了夾自己的雙腿,「宋少爺,我一直在吃中藥的,對了,我還是跟李大夫他爹抓的藥,靈的很,我那三兒最近可粘了……」
「……」宋子墨抽了抽嘴角,抬頭又看了他一眼,暗戳戳道:「上官野鶴大概率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老男人!」
錢厚進臉上一寒,心裡一顫道:「宋少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也懂得優勢……」
「行,下次你出馬!」
「……」錢厚進雙腿又是一緊,再不敢答話,可長夜漫漫他又覺得無聊,還想跟宋少爺攀攀近乎。
「噓!」宋子墨卻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錢厚進把菸頭一丟,默默關上了車窗,伸頭去看葉家門口。
果然,上官野鶴的身影大步流星的出現在車前。
「成了!」
他還沒說話,就聽到身後宋子墨就語氣愉悅的總結了兩個字,他有些疑惑,瞪大眼睛轉頭問道:「宋少爺,這你也看的出來?」
宋子墨勾起嘴角笑了笑,「上官野鶴的唐裝下擺皺了,肯定是紮起來的,他脫過褲子!」
錢厚進嘴角扯了扯,驚愕道:「宋少爺,你眼光真毒!」
「開車!」宋子墨心情大好,拍了拍車座。
錢厚進等上官家的車飛速離去之後,從反方向緩緩開出了巷子。
宋子墨則將筆記本上的紙撕下折起來放在中控台上,「既然葉如煙動起來了,那她就是有野心的!三日之後,你直接上門,把這張紙條親手交給她!」
錢厚進斜了斜腦袋看了一眼紙條,伸手握住,將其仔細放進貼身口袋:「宋少爺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做好!」
他知道,宋少爺的背後,站著李向南這位高人。
一場滿月宴把燕京十五家都逼了出來,現在上官野鶴被他設計引了出來,燕京又將陷入暴風驟雨之中了。
以前他沒機會,現在他想做個好人。
慶幸的是,他有機會,幫李向南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