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章 二嫂嫂 鳳姐姐

第9章 二嫂嫂 鳳姐姐

2026-10-15 09:36:08 作者: 尋幽探隱

  曹頫隨著平兒進了上房,一逕往西耳房起居室這邊來。

  到了那懸著大紅撒花軟簾的門前,看著裡面隱約透出來的朦朧燈光,他便住了腳不肯走了。

  只向著回身望來的平兒笑道:

  「我這會過來原是給二哥哥帶話,告訴二嫂嫂和平兒姐姐一聲他今兒宿在了外面。

  如今話帶到了,也就不必叨擾二嫂嫂休息了,我這便先回去了,等明兒再來給二嫂嫂請安。」

  說著,他就向簾後作了一揖,旋即便要折身而去。

  「四爺——」平兒欲言又止,有些為難。

  「四小子你站住!怎麼,我不出去迎你,你就不肯進來是嗎?」

  簾後傳出了一句嗔惱嬌斥。

  聲如珠落玉盤,又似銀鈴脆響。

  爽脆而不失婉轉,別有一種悅耳動聽。

  曹頫聽得一笑:

  「二嫂嫂說的哪裡話,我只是想著二嫂嫂若不是哪裡不便,定沒有不接出來的道理,所以才不敢唐突。」

  簾後靜了一靜。

  女聲沒好氣地笑罵道:

  「好你個四小子!跟著你二哥哥好的不學,學了這一肚子彎彎繞繞!

  你穿開襠褲的時候我都瞧見過,這會跟我在這裝什麼假?快點滾進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還有,這二嫂嫂長,二嫂嫂短的,是不肯認我這個表姐了嗎?」

  馬桂鳳雖然和曹頫並無血緣關係,但她身為曹頫嫡母馬夫人的侄女,也的確是曹頫正經的舅表姊妹。

  而她為了有別於尹令婉,便總讓原身叫她「鳳姐姐」。

  偏偏曹顒聽了又不樂意,覺著自己越發雄威不振,又私下叮囑著曹頫不准叫。

  原身自然更偏向曹顒,也覺著馬桂鳳太強勢了些,所以還是叫她「二嫂嫂」居多。

  曹頫倒不在意這些,當即從善如流地喚了聲「鳳姐姐」。

  然後抬步穿過平兒打起的軟簾,走進了馬桂鳳的起居室。

  起居室不是臥房,裡面沒有設床,只在南窗下安了一張長炕。

  炕上大紅氈條,靠東邊板壁立著一個鎖子錦靠背和一個引枕,鋪著金心綠閃大坐褥,旁邊有雕漆痰盒。

  

  似笑非笑的馬桂鳳正擁衾倚枕斜靠床頭,手內的帳本似乎剛剛翻到了一半。

  一床大紅妝花/蝶報富貴紋/的縐綢薄被輕覆在成熟嬌軀之上,卻難掩那玲瓏曼妙的婀娜曲線。

  修長苗條宛若初春楊柳,凹凸起伏又如連綿雪山。

  當真纖穠合度,難增難減。

  再看形容。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

  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盈。

  確是方桃譬李,百般難描。

  這會只穿著一身楊妃色的蘇緞中衣。

  柔嫩雙肩鬢雲亂灑,一雙鳳眸秋水底橫。

  雪腮輕暈嫣紅,藕臂半挽翠袖。

  端的風流嫵媚,慵懶迷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曹頫目光中的疑惑,馬桂鳳合了帳本丟開一旁,伸著手兒撫了撫臉。

  「也不知怎麼的,晚上總覺身子有些熱熱的,又怕開窗吹風著了涼,就只能卷著袖子涼快涼快了。」

  馬桂鳳輕蹙著眉頭地解釋一句,又指了指炕桌對面的空座:

  「自己坐呀,傻站著做什麼,沒的看得人心煩。」

  時下以東為尊,對這種長炕而言,一般東座是丈夫的位置。

  如李夫人,一直只坐炕西,哪怕現在也是如此。

  不過馬桂鳳才不在意這些,曹顒不在的時候,自然便靠東坐了。

  曹頫平日裡雖也常常被馬桂鳳往對座讓,但大晚上的還是第一次。

  所以便笑著辭讓了,只往挨著炕的那一溜椅子上坐去。

  「明明是打了我院前過,卻連門都不進來就先去了那邊,這會又矯情成這個樣子......

  看來,我這個姐姐是越發比不得人家嫂嫂了。」


  馬桂鳳冷笑著橫了眼曹頫,自顧自地又取過了帳本,低著頭再不看他一眼。

  「這——」

  曹頫愣了一愣,忙抬身坐去了炕西頭,笑吟吟地解釋道:

  「鳳姐姐容稟,我總得先把天佑送了回去,過來這裡之後,才好多聽一會鳳姐姐的教誨不是。」

  並沒有說是曹顒的交代。

  也沒有提什麼曹霑困得不行、恐怕尹令婉擔心之類的話。

  馬桂鳳聽得愣了一愣,才不覺掩口失笑,嬌聲啐道:

  「油嘴滑舌,果然跟著你二哥哥沒學好!趕明兒再不准跟他出去吃酒了!」

  說著又微微顰起了眉眼,上下打量了一圈曹頫,有些狐疑地問道:

  「聽說你晚上把李鼎都給灌了個爛醉?說說吧,晚上喝了幾斤幾兩?」

  這話一出,曹頫便知道曹顒偷腥的事瞞不住了。

  沒道理瞧見了李鼎進門,卻不知道曹顒行蹤。

  但見馬桂鳳不問,他自然隻字不提。

  只「如實」說了是中午醉過之後才酒量暴增,並非有意裝醉不為她擋酒。

  馬桂鳳半點不信,但見他始終滑頭不說,也只能瞪他一眼,轉而問起了曹顒:

  「快老實交代你二哥哥做什麼去了,好多著呢。」

  曹頫不好出賣曹顒,只得打著哈哈岔開了話題,拿著曹顒先前「老四上位利好曹家」的言語來問她原委。

  作為曹家如今的當家奶奶,曹家幾十年來累積的那錯綜龐雜的人脈網絡,還有各種拐著幾道彎的姻親故舊,她一應都是門清。

  逢年過節的交際往來,也早都是她在主持。

  倘若曹家真和老四有什麼隱秘聯繫,她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馬桂鳳聽了,果然毫無異色,卻擰著眉不肯說,非讓曹頫先告訴了曹顒的行蹤。

  曹頫一時頭大如斗,只能暫且放棄了尋根問底,找了個頭暈的由頭,便腳下抹油溜之大吉了。

  臨走時特意提醒了句,許是馬桂鳳有了身子,才會總感覺體熱。

  按著他前世看過的資料,原本的歷史上,此身在來年三月接任江寧織造之後,會於給康熙的陳情折中提到一句,「嫂馬氏現懷妊孕已及七月」。

  算算日子,眼下正該有一個月了。

  「有了身子......」

  馬桂鳳愣愣地掀開綢被,看了看自己無比平坦的小腹,氣得登時冷下了臉:

  「好個四小子!我不過一時沒如他的意,他就敢這樣來信口胡謅,譏誚我體豐怯熱!

  真真白瞎了我素日對他的好!」

  「四爺雖然有時候頑皮些,但待二爺和奶奶的心卻一向是好的。

  剛剛不肯說也是怕奶奶和二爺拌嘴來著,斷沒有這樣不尊重奶奶的道理。」

  送了曹頫出去的平兒回來聽到這話,忙笑著勸了一句,又帶著些驚喜地伸手摸了摸馬桂鳳的小腹:

  「四爺才說的是奶奶『有了身子』,卻也未必指的是奶奶發福......

  說起來,奶奶的信期這月也的確晚了好幾日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