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會去配一副眼鏡試試的，馬丁，謝謝你的建議。」
明白了馬丁是在認真為自己解決問題，倫勃朗心裡的委屈已不知什麼時候消散了。
「儘快去吧。」馬丁點了點頭，「距離年度畫展只有不到一個月了，你得留出時間適應一下，儘快準備作品。」
「我立刻就去！」倫勃朗嚴肅回答。他當即收拾了自己的物品，提前離開了畫室。
處理完倫勃朗的事情，馬丁板起臉孔，看向了阿爾貝的跟班們，奧斯卡和芬恩。
「你們也想要點評嗎？把畫拿出來吧！」馬丁嚴厲說道。
「不不不！我們就算了！」奧斯卡和芬恩全程旁觀了剛才的點評，各自捂緊了自己的畫夾。
他們的畫技比倫勃朗好點，但是有限，不出意外，一定會被馬丁批得體無完膚！
很快，他們支支吾吾地跟阿爾貝寒暄了幾句，退回了自己在畫室里的座位，不敢再在馬丁面前張揚。
眼看著周圍終於安靜下來，馬丁也把注意力收了回來，開始重新擺放倫勃朗之前的布景，換了個角度重新練習。
擺弄著熟悉的陶罐和蘋果，馬丁的嘴角勾起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微笑。
一群小孩！馬丁默默在心裡笑道。
雖然馬丁現在的身體同樣只有18歲，但內在的靈魂可是已經二十好幾了！
在他看來，這幫同學不過就是還在備考的高中生，他穿越前在畫室兼職助教的時候見得多了！
要是連幾個小孩都搞不定，我就白混了那麼多年畫室了！
從小學畫，馬丁的絕大部分青春都是在畫室里度過的。
這讓他即便進入了19世紀的傳統畫室，也很快對一切熟悉起來，不自覺地進入了「助教」的狀態。
當然，這和馬丁從小畫得好，一直有同學向他詢問經驗，請他點評也有很大的關係。
偏偏他自己也很喜歡指導別人。對著別人的作品指指點點，總比讓別人指點自己來得舒服吧？
馬丁知道這個愛好比較「老登」，不受同齡人歡迎，但好在畫室老師一般都很喜歡這樣的學生。
也不知道帕科老師需不需要一位「課代表」……馬丁暗自笑道。留在帕科畫室，其實挺有意思的！
這一天，馬丁畫到了天黑，直到晚飯時間才回去。
他剛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下，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馬丁的房門被重重敲響了。
「誰啊？」他不耐煩地問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過了一會兒，馬丁站起來拉開門，看到門口的台階上站著公寓三樓的租客，一位名叫湯姆的技術工人。
湯姆在格勒奈勒的錫廠工作，和另一位同事傑里米合租了三樓的一個房間。
不過，自從馬丁穿越過來他就總忍不住管傑里米叫傑瑞……
「有什麼事嗎？」馬丁在門縫裡問道。
「是這樣的，大學生。」湯姆把手插在褲袋裡，鞋底搓著台階，思忖著說，「我聽說你有錢了，能借我點嗎？」
「你聽誰說的。我沒有錢。」馬丁下意識把門縫關得更小了一點。
說實話，他口袋裡還裝著昨天剛從出版社領回來的2枚50法郎金幣。
如果湯姆被貧窮逼到了一定程度，選擇鋌而走險，以馬丁的體格是不可能打得過重體力勞動者的。
「哈，這不是很明顯的嗎？我今天上午提早回來，剛好看到有個體面的老紳士從你的房間裡出來。
「大學生，你一定是結交了有錢人了！有這種好事為什麼不接濟一下我們，只要一點點就夠了！我和傑里米現在真的很缺錢……」
為什麼很正常的事情被你說得跟不法交易一樣……馬丁不太想搭理湯姆。
技術工人的工資並不低，湯姆和傑瑞都是單身漢，沒有家庭要養。而且他們還是兩人合租，房租開銷還能減半。
只要是正常過日子，怎麼算都能多少攢點錢！
這樣都能生活困難的話，只能怪平時酒喝得太多，還沒事愛去賭兩把。
別說馬丁自己在金錢上也不充裕，就算他有錢，也不想借給這樣的人，誰知道借出去還能不能要得回來了！
「你誤會了。我不認識什麼有錢人，也沒有錢可以借你。」說著，馬丁迅速關上了房門。
他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湯姆重重嘆了一口氣，拖著腳步下樓去了。
第二天，馬丁早早來到畫室，見到了帕科老師。
「很好！」帕科老師看著馬丁擺出來的油畫畫材，「顏料的種類稍微少了點，工具和其他缺少的物品你可以先用我的。」
「謝謝您，帕科先生。我今天先從固定畫布開始嗎？」馬丁買回來的畫材只是半成品，需要自己組裝木框，繃上畫布。
雖然他早在劇院打工的時候就畫過油畫了，但那時候都是達米安師傅處理好畫布直接給他，馬丁自己還沒有親自處理過。
「是的，先從組裝畫框開始吧。」帕科老師微笑著坐在一旁，看著馬丁蹲在地上，從他買來的畫材里挑出了已經分割好，挖好了溝槽，4條為一組的畫框。
這個時代的膠水還是以動物膠為主，效果不是太牢固，想要畫框結實，都會採用榫卯結構。
這些都可以從畫材店購買半成品，拼接起來也不複雜。
只要把木條按順序拼好，對接榫卯結構，再用木錘敲打結實，一個畫框就組裝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裁出大小合適的亞麻畫布，包裹在畫框上繃緊，用釘子固定。
為了以防萬一，馬丁所有的材料都買了兩份，在這裡一次性準備好。
免得以後出現急用的情況，卻發現需要重新準備畫布，額外浪費一兩天的時間。
繃好兩張畫布，確認過鬆緊合適，布面平整以後，就到了刷底膠的步驟。
這個時代已經能在畫材店買到調配好的油畫底膠「Gesso」了。
這本質上是兔皮明膠和石膏粉、鈦白粉的混合物，需要加上熱水，調配到合適的濃度。
然後分幾層在畫布上塗刷均勻，把不平整的地方打磨光滑。
沒有實際操作過的馬丁免不了有點手忙腳亂，好在有帕科老師隨時指導。
花費了大半個上午，馬丁總算是準備好了兩個60×80厘米的畫框，刷好了畫布。
接下來需要靜置一晚，等到明天底膠干透，就可以正式開始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