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我還能畫漫畫!想到賺錢,馬丁愈發明白了自己誤打誤撞,簽上了漫畫長約有多麼幸運。
馬丁自己準備的那些畫材只是一小部分,現在其實大部分時候在蹭帕科老師私藏的顏料使用。
真正開始畫油畫他才明白,在這個時代,並不是每種顏色都有便宜的「平替」。
結合顏料本身的特點和互相搭配時的反應,有的時候不得不使用更加昂貴的天然顏料!
而這也不代表效果就能達到完美,大部分顏色終究避免不了褪色、褐化,用來調色的油脂也會隨著時間氧化,逐漸暗淡。
這就是為什麼幾百年前的油畫即使被完整保存了下來,顏色也早就不是當初的效果了,經常呈現黑乎乎的棕褐色,需要進行專業修復。
當然,它們至少還有實體作品得到了保存。
而二十一世紀的電子畫作雖然不存在變色的風險,但儲存介質的壽命甚至達不到百年,理論上終究是會徹底遺失的,連實體都沒有!也不好說哪種才是更好的結果。
說不到到了二十二,二十五世紀,未來的人類會驚訝發現,自從二十一世紀開始,人類再也沒有文明成果被保存下來了。
也許到了某一個時期,連墓穴遺骨都不再有!
學畫畫的都還好,學考古的大學生將徹底失業了……馬丁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看來不管到了什麼時代,年輕人都是一樣的艱難。
下午,馬丁找了個理由提前回到了公寓,因為杜蘭副主編之前已經寫信約他見面,要商議下下周要刊載的漫畫內容。
「馬丁,你知道嗎?《大眾期刊》現在的平均銷量是每周8萬冊!」剛一見面,杜蘭副主編就介紹道。
「這麼多啊?」馬丁其實對這個數字沒有概念,但他直觀上看得出來,這樣的銷量在巴黎已經是第一梯隊了。
「嘿嘿,你猜猜怎麼樣?這一期雜誌,光昨天發售第一天,銷售量就超過了9萬!」杜蘭副主編興奮地說。
如果現場有香檳的話,這是一個完全值得乾杯的數字。可惜現場沒有,而杜蘭也還沒完成工作。
馬丁自然也是高興的,但沒有太大的實感。雜誌銷量增加可以有很多因素,直接歸功於自己還是有點太囂張了。
而且,比起銷量增加八分之一,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字就這樣被至少9萬人知曉了?果然還是應該起個筆名的!
「調查問卷的結果呢?」馬丁想起了這期雜誌的新改變,隱含期待地問道。
「這也是我這次來的目的。」杜蘭副主編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遞給了馬丁,「目前只有來自巴黎讀者的調查問捲來得及寄到,一共收到了一千張出頭。
「其中,有166人把你的專欄列為了最喜歡的三個專欄之一!在目前雜誌的21個專欄里,排名第九!
「這只是發售當天收集到的問卷,還不是最終結果,只能叫做,首測?
「大概兩周後,市場部才會收集齊關於這期的調查問卷,再給出一個最終測試結果。」
「第九嗎……」馬丁既覺得這個排名毫不意外,又隱約有一點失望。
他低頭看向那張首測排名,靠前的是:
「第一名,時尚消息,625票。
「第二名,奇聞軼事,542票。
「第三名,異國風情,378票……」
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一個畫報雜誌,刊登各種類型的插畫圖片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而自己的專欄雖說是個專欄,但屬於插空調劑的性質。看到了讓人一笑,也就起到作用了。
真正到了挑選三個最喜歡專欄的時候,讀者還是更傾向考慮更有參考價值,頁數更多的內容……
「這就很不錯了!」杜蘭副主編看出了馬丁的情緒,安慰到,「你的專欄才第一次刊載,就已經有一百多個讀者投票了!排名也非常不錯。
「要知道,還有4個專欄這次一票都沒有拿到!出版社也並沒有取消這些專欄的計劃,頂多在未來開發新內容的時候參考一下讀者的偏好。」
「說的也是!我對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滿意了。」馬丁這才坦然笑道。
他心裡已經默默決定,引入調查問卷也就算了,附帶的淘汰機制還是別提,免得哪天迴旋鏢飛回來,把自己的專欄給淘汰了!
「比起那個,咱們儘快來討論一下下一期的新內容吧!不瞞您說,我年底會非常忙碌,還是趁早把連載敲定比較好。」馬丁主動提議。
說著,他拿出一張白紙放在桌上,準備記錄接下來的靈感。
「總體方向上可以沿用現在的風格。」杜蘭主編提議道,「我的建議是,最好再加上一點地區特色?
「我們的讀者以小市民占絕大多數,也許可以畫一些讓他們能夠共鳴的故事。」
「共鳴啊……」馬丁其實已經提前準備了一個從簡中網際網路抄來的房價笑話,於是略加思索,將它改編成了巴黎版本。
他拿起鉛筆,很快在白紙上勾畫起來,不到幾分鐘,就完成了四格畫面,並在旁邊配上了文字。
馬丁自己通讀了一遍,就把紙張遞給了杜蘭副主編,看著他饒有興趣地閱讀起來。
第一格,兩位年輕紳士坐在咖啡館裡,其中一位說:「親愛的朋友,我最近在巴黎買了房子。」
他的朋友震驚道:「神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第二格,紳士說:「首先,我刻苦學習,考入了巴黎法學院,成為了一名成功的律師,年收入達到了1萬法郎!」
朋友回答:「真是個體面的收入,然後呢?」
第三格,紳士說:「經過了十年省吃儉用的生活,我成功攢下了8萬法郎,終於可以買下自己的房子了!」
朋友回答:「真是不可思議!可是,我記得一棟聯排房屋的價格至少在20萬法郎以上。8萬法郎還不夠啊!」
第四格,紳士說:「沒錯,所以我告訴了我的銀行家父親,向他借貸了剩下的12萬法郎,順利買下了房子!」
「哈哈哈,」杜蘭副主編笑起來,「所以,重點根本不在於年輕紳士怎麼賺錢買房,而在於他有一個銀行家父親!」
「確實是這樣,現在巴黎的房價已經貴到除了銀行家和大工廠主,沒有人能夠買得起了!」
「不過——」杜蘭副主編沉思了一下,「我們的讀者對房價可能沒什麼概念,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是根本不需要考慮買房的。
「台詞裡出現了這麼多的數字,有的讀者可能會感覺閱讀困難……
「畢竟我們是畫報期刊,很多讀者識字可能都不算太多,更別說數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