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鬼鬼祟祟的人是誰？」杜蘭副主編不愧是經驗豐富，一下子就發現了事情不對。
「沒什麼。一個想要挖角我的記者。」馬丁滿不在乎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啊，差不多也該來了。」杜蘭副主編冷笑了一聲，「讓我猜猜，是菲利蓬那邊的？他們已經在《喧譁》上開始連載四格漫畫的仿品了，鼻子還真靈！」
「《娛樂報》的。」馬丁沒有隱瞞的意思，「他們說，如果我同意過去，就給我在黃金版面上開個專欄。」
「哼！黃金版面雖然能給你帶來更高的知名度，但他們的發行量和《大眾期刊》沒法比！」杜蘭副主編的語氣不自覺酸了起來。
「而且菲利蓬那邊的畫報都太極端了，在他那裡連載的漫畫家，有好幾個都進過監獄！」
那還是算了。馬丁在心裡默默拉黑了《娛樂報》。出身和平年代，他對留下案底這種事情還是比較敏感。
沒有時間寒暄，馬丁很快拿出三張厚厚的原稿紙，交給了杜蘭副主編，而杜蘭副主編則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了一個信封，交給了馬丁。
馬丁摸到了信封里圓圓的硬幣，把它們叮叮噹噹地倒在了桌上。一共倒出了六枚閃亮亮的金幣，每枚的面額是50法郎！
「多了100法郎！」馬丁驚喜地說道。
「哈哈，」杜蘭副主編不知為什麼，還有一點不好意思，「快要聖誕節了，這是，算是長約作者的年終福利吧？
「對你來說，更應該叫，置裝費。
「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24日的晚上，阿歇特公司會舉辦一個盛大的晚宴，邀請所有合作者參加。
「而你，我們的專欄作者，《大眾期刊》的新星！當然也必須參加！
「邀請函過幾天我會再送過來，我想著你可能需要為了宴會定製衣服……」杜蘭副主編意味深長地多看了馬丁的褪色舊外套幾眼。
「就申請了提前把錢預支出來。雖然，這個時間開始定製也不太來得及，你可能得去成衣店看一看了。」
宴會？這不是就是出版界的大廠年會嘛！馬丁點了點頭。
到了24日聖誕前夜，帕科畫室的年度畫展已經結束，他也不再有事，可以準備回家了。
「沒問題吧？」看到馬丁答應，杜蘭副主編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那過幾天我再過來。看你的樣子，現在應該在忙於準備畫展吧？我就不多打擾了。
「如果有任何問題，創作也好，生活也好，都可以放心詢問我，請千萬不要客氣！」
「我明白，感謝您的關心。」馬丁禮貌致謝。
兩人喝完咖啡，很快各自告辭回去。
杜蘭回到阿歇特出版社大樓時，大廳里人來人往，熱鬧得像鬧市一樣。
臨近年底的幾期雜誌往往會有更高的銷量，需要提前備貨，加大印刷量。
並且考慮到節日期間的蒸汽列車乘員眾多，經常晚點，也需要為運輸打好提前量，以免耽誤外省的銷售點同時發行。
為了籌備24日的晚宴，同樣有很多事項要忙，場地、布置、物料、逐一邀請和確認參加的人員，安排接待……
簡單來說就是：忙炸了！
杜蘭副主編也深吸了一口氣，回到了工作狀態。
他第一時間直奔德賽主編的辦公室，卻被秘書告知主編在談事情，讓他先等待一下。
片刻之後，一位看上去很是眼熟的黑髮年輕人從主編辦公室出來，向杜蘭簡單致意，走向了大廳。
杜蘭走進主編辦公室，隨手關好了房門。「那是誰？」他隨口問道。
「新任職的GG部主任，過來談節日期間的宣傳計劃。」德賽主編回答。
「這麼年輕？他也就是二十歲出頭吧？」杜蘭副主編嘖嘖嘆道，果然，這個時代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了嗎？
「嗯。」德賽主編笑道，「你還沒聽說他的經歷呢！不久之前，他還是印刷廠的一名打包工人，因為才華被老闆發現，才轉到GG部去了。」
「果然才華才是一切的通行證。」杜蘭副主編總結道，「說到這個，看看我們的青年漫畫家的新作原稿吧！」
說著，杜蘭副主編從公文包里抽出三張原稿遞了過去。
「太好了！我今天就等著這個呢！」德賽主編接過來，仔仔細細閱讀了一遍。
「很好！」他說，「提前這麼早交稿，迪布瓦廠長總不會抱怨我了！」
遞還了原稿，德賽主編又問：「另一件事呢？辦好了嗎？」
杜蘭副主編點了點頭：「都收下了。他也同意了24日來參加晚宴。」
這次多給馬丁的100法郎並不是每個作者都有的福利，是杜蘭和德賽擔心他沒錢買新衣服參加晚宴，私人湊給他的獎金！
德賽主編鬆了口氣，說：「馬上年底了，即使是我，也沒辦法現在制定新的合約。
「你一定要好好關注馬丁，儘量滿足他的要求，千萬不能讓他被其他出版社挖走！明白嗎？」
杜蘭點了點頭：「說到這個，《娛樂報》已經出手了！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已經找到馬丁本人了。」
德賽主編皺起了眉頭：「菲利蓬那邊啊……他們為了銷量，可是沒什麼底線的，提醒馬丁小心吧。」
「你也一樣。」德賽主編微笑看向杜蘭，「年底這種關鍵時候，我的左膀右臂可不能出問題！」
「哈哈，放心，我可不是毛頭小伙子了！」杜蘭笑道。
「到了晚宴那天，我會親自去接馬丁過來的。
「不過……現在我們還可以把他藏起來，假裝他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年輕作者。
「等到了晚宴，老闆親自把他介紹給所有人以後，整個巴黎出版界都會為之一震的！」
12月20日。
早上不到7點，就有學生進來了。馬丁從待客區的沙發上坐起來，裹緊了身上的舊毯子，打了個哈欠。
明天就是畫展第一天了。實在沒有辦法，昨天馬丁留下畫了個通宵，終於在4點左右畫完了整幅作品。
這是他在畫室的第二個通宵了，上一次是昨天，從前天早上開始，馬丁就沒再回過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