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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鎮守大事 秘寶在此?

2026-10-15 11:10:12 作者: 碼字主義戰士

  「小張啊,今天來的挺晚。」客棧門前,劉向一如既往的熱情十足,精神頭十足,看不出半點氣血虧空的痕跡。

  要不是昨晚小翠那鬼氣森森,像咒語又像童謠的念叨仿佛還在耳邊,張燁城真會以為他昨晚什麼事都沒碰上。

  「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劉哥有什麼特殊的根骨?純陽之體吸不死?」

  張燁城尋常的回應了劉向的招呼,隨後便開始上下打量:「沒什麼特別的呀……」

  劉向的身體與他比較相像,不是五短身材,卻也不高大魁梧,簡單來說,沒有哪個部分突出的足以成為根骨天賦。

  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麼,身體類的根骨最常見也最直觀,但光是根骨就還有其他兩類,更不用說職業本身帶來的異常。這個世界現在還多的是他理解不了的東西。

  張燁城也就沒多浪費時間琢磨,很快進了後廚開始幹活。

  「范叔,今兒個學啥?」

  「今兒個教你烤爐盔子,熬羊羹,做餳糖。」范叔就住在客棧附近,自然來得頗早。

  張燁城轉頭去點爐子,邊燒邊問:「爐盔子…跟胡餅差的多嗎?」

  「差得多了,別聽名字就覺得是餅。」范叔抽著煙,順帶著給他科普了點小知識:

  「這玩意,雖說是哥舒大夫打仗時軍中的人研究出來的,最開始都是拿頭盔烤,所以叫爐盔子,但更像是粗麵條打結的模樣,不是什麼糙吃食。」

  哥舒翰,天寶年間絕大多數時候的河西節度使,安史之亂後於戰中失利被擒。

  但是在這個年代,他還是鎮守河西十年不丟一城一堡的鐵門神,在民間頗有威望,所以才有哥舒大夫的尊稱。

  「得,我先做一遍,看仔細了。」

  ………………

  「嗯,這鍋的味道差不離,以後要是再去逃荒啊,靠這手藝到哪都能混上飯吃。」范叔用湯勺嘗著張燁城熬出來的羊羹,頗為認真地說著。

  「得了吧,可不想再逃了。」張燁城當然沒逃過荒,但是做戲要做全套,隨口說了一句,便順手收拾起了灶台。

  又是小半日過去了,廚房裡煙火繚繞,正經是沒關過火,又悶又熱,但他們一個是正經蛇階起步的庖廚,一個有灶王命在身,倒也是不怕。

  張燁城就這麼,又學會了好幾樣吃食的做法,包括范叔說的餳糖,這是種類似麥芽糖的甜食,只是做起來還要麻煩些,需反覆不斷的捶打拉扯上百次。

  當然張燁城一點也不嫌麻煩,因為他發現,手藝人真不愧是由技藝中誕生的修行路,奇技就是在練手藝的過程中成長最快。

  「說笑而已,憑你的悟性,應該是很難再落得那般境遇了。」范叔開口表示。

  此話的來源,是張燁城那已經可以時刻保持著的炊火吐納。張口閉口之間,白霧升騰,身體也就時刻溫熱有力,持續地保持著溫養狀態。

  「當初,我燒了一年灶火才習慣成自然,你的天資不錯。再學些時日,完全有機會進入軍中,或者隨商入關,去找個大酒樓幹活了。」

  張燁城知道這並非恭維,因為剛才還在燒菜之時,質命行便給了他提示,炊火吐納已經可以典當,這說明他已經將其掌握。

  這自然是個好消息。

  昨晚,除了翻閱了一番當票之外,他還詢問了一番,購買行中當物的事。

  如他所料,質命行不會放過這種能回收掌柜工資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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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補掌柜換物,與客人同理,自行挑選兌換即可。當然,不會從中得到任何陽壽,成為正式掌柜後,才會擁有折扣和其他福利。」

  那厚厚的存契錄果然是它可以兌換的寶庫。等他當掉炊火吐納的練法,他的陽壽就來到了十四天左右,最多再做一個大單,他就可以很安全的換來些好東西。

  「唉,我沒那麼大的志向,現在就想著頓頓吃飽。天賦不天賦的,可能就是我這麼些年打的手藝基礎夠牢,不作數的。」

  張燁城謙虛的回應了范叔的話。

  隨後,卻又裝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不過,參軍入關…在咱鎮上,就沒啥廚子更好的去處了嗎?」

  范叔一聽這後面的部分,沒有絲毫起疑,只是立刻覺著張燁城還是想往上爬的,就是,不想再一次離開已經安穩落腳的地方了:


  「畢竟逃過荒,額懂你是咋想的,但是咱鎮上真沒甚好去處。咱的王鎮守不是個喜好吃喝的人。至於店家,我們這八方來,可就是鎮上數一數二的大酒樓了。

  小地方,也出不了敦煌侯,隴西李那種正經大族。也就負責管集市的溫家有錢有勢,也是個人丁凋敝,不要多少人伺候的主。在這鎮上,廚子自然沒甚出頭的機會。」

  「那您豈不就是鎮上數一數二厲害的廚子了。」

  「嘿,你小子…額不愛聽這話,但這裡確實沒甚厲害的廚子。溫家那個從關中來的家廚,也就跟額水平差不多。所以要往上走,或者繼續學手藝,還是狠下心來回關內吧。」

  張燁城發現,范叔似乎確實起了愛才之心,很認真的在為自己的前途著想。

  聽著這話,他的神色也確實變得惆悵了些許。不過,當然不全是因為范叔的關心。

  「沒發現什麼線索呀…果然不會擺在明面上嗎。」

  他問這些,自然是在找尋灶王命的蛛絲馬跡,這東西顯然與庖廚行當息息相關,按理來說線索也就會與此有關。

  「嘩!」張燁城正惆悵著,卻見劉向掀開了廚房的帘子,神情驚喜,卻也有些嚴肅:

  「張啊,來了幾個厲害客人,好好做,這幾個人伺候不好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著就報了一長串頗為豪華的菜名。

  張燁城聞言,往外瞥了一眼,就見幾個軍漢穿著常服,挎刀上樓。

  領頭的姓康,是個隊正兵官,正是當初吃了他做的叉燒,賞了百來文錢的那位。後頭還有不少小軍官,甚至有之前來查老縫匠一事的那個小統領。

  關鍵在於,這樣一幫人,當中竟還簇擁著一位八字鬍的糙漢,顯然地位最高。

  「我們邊鎮駐軍不過百餘人,基層軍官中,隊正便是極限,管五十人,一共也就三個,比他職位還高,豈不就是…」

  張燁城心中明了:「知道了,你快去候著吧。」

  劉向於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張燁城也不敢怠慢,此時正好也到了飯點,連范叔都動起了手來。

  那麼多個軍漢,光飯量都不是開玩笑的,不兩個人一起動手,上菜慢了也是不妙。

  「范叔你見過這位嗎?」不過,張燁城倒也不至於真的慌到哪兒去,照著菜單滑鍋備料,同時還能開口詢問。

  范叔則表示:「如此這般,不是鎮守便是鎮副,王鎮守額是見過的,那這位,應該就是剛調來沒個把月的鎮副了。」

  大唐邊鎮的形制,有戌、守捉,鎮、軍等等。他們這裡是鎮一級,長官稱鎮將或鎮守,鎮副,自然就是副將軍。

  張燁城聞言,手頭動作自然更認真了三分,腳下生風目光灼灼。

  范叔要更得心應手一些。別說鎮副,鎮守來吃飯他也不是沒碰見過,心裡沒那麼大波瀾。

  他反倒更為關注張燁城。幾日相處之下,他發現他的這個便宜徒弟,用有天分來形容簡直太過保守了。

  基本功紮實無比,燒起菜來一點就透。此時面對貴客,看似有了壓力,手上動作反而變得更為沉穩。

  尤其這次來的人中,有吃過張燁城做的菜的康隊正,他又點了上次的嶺南蜜汁燒肉,叉燒。

  張燁城現在一手剁碎木瓜醃肉,一手調醬,可謂嫻熟無比。顯然上一次展現的都不是這道菜的極限。

  「這小子…額這個師傅怕是當不了太久了。」

  ………………

  這幾日,軍鎮上的氣氛確實不同往日,巡邏守衛格外嚴肅。顯然是非常時期。

  二樓雅座之中,康隊正等人便有著從外頭帶進來的情緒,神情嚴肅,眉頭難松。

  不過長官在側,又是在宴飲,還是姑且借著先送上來的冷盤,端起了酒杯:

  「來,鎮副自解腰包犒勞我等,我也無甚表示,先干為敬。」

  那鎮副隨他將酒杯一飲而盡,神色卻淡定無比:

  「無妨,王鎮守奉上令呈送寶物,自己都無有出營放鬆的機遇,各位更應敬他才是。另外諸位也跟著操勞無比,我作為鎮副,這些許表示是應該的。」

  「同飲,同飲。」又是一輪端杯。

  「咚咚…」門外,端著叉燒,還有大盤羊肉的張燁城,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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