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劉向沉吟許久,這才忽然想到了什麼:「命格的一部分…能不能當!」
張燁城一愣,隨後開口表示:「命格自然可以,不過一部分,不知客官所說的是…」
「我的,木命。」
此話一出,存契錄驟然翻起空白當票,顯現出文字:
「[蒼松盤驛命]」
「批字:庚寅辛卯,庚寅戊申,三成松柏木命,一成大驛土命,木盛土衰,剛毅堅強,百折不撓,卻也孤獨枯乾,註定少親少伴。」
「單取木命典當價:兩月陽壽。」
張燁城看著這描述與價格,不自覺瞳孔一縮。
他知道,判斷好八字,重點不在五行全不全或者缺什麼,要看其生克排列。但除了有名有姓那些…純粹的水命土命火命等等,也就是不平凡的組合。
劉向的命格,差一成才是純木命,但木克土,那一成土命也會被木命壓制,這命數自然已經頗為不凡,說不定就有什麼隱而不發的厲害作用。
這整整兩個月的價值,也是很能說明問題了。
「客官確定?」張燁城沒想到他會拿出這麼一個典當之物,開口確認了一番。
「確定。」劉向幾乎沒有猶豫。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命格特殊,如此仍要典當,當然也就有其理由。
那就是他回想起了當初拜師之時,他的師傅為他摸根骨算命數的情形。
他的身體與張燁城觀察的一樣,無甚特別,而命數,他的師傅剛一算出來便大呼作孽。
修道修玄極其講究命緣,他這命數倒也不差,但他師傅雖叫個燕子仙,但其實擅長的反而是縮地。而他的這個命格,對土相之法別說有所增幅,說不定反是拖累。
所以他的這個命數,很不適配他師傅的路線,只是他不願放棄修道拜師的機會,這才姑且入了其門下。
「拜師那天也是爹死的日子,實在不痛快…我都快忘了,那老牛鼻子當年其實說過,我這命數,未來還有可能補救…」
「嘩啦啦…」與此同時的張燁城,翻著存契錄,與剛才的劉向一樣,陷入了沉思:
「可破壇伐廟的法物…即使預算有一個半月,買完之後也很難再換點什麼讓他得到提升了…」
他要做的只剩下了挑東西完成交易,但是除了挑選東西的糾結,他此時心裡還有些別的盤算:
「另外…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參與進這件事呢?」
來這裡挺久了,張燁城經常會忘記這裡名義上還是個遊戲世界。從這個角度考慮,他平時倒也確實很像在rpg世界裡面活動。
學技能,刷npc好感度,遭遇突發事件。
但其實質命行的路線就很奇怪,在這裡做交易,根本不像是在作為玩家活動。而像是在扮演隱藏的功能性npc,比如特殊商店老闆。
介入的不深,自然也就很難拿到多全的獎勵。
至少目前,這破當鋪甚至在考驗他,他自然不可能指望著,只依靠這裡的交易收入,把自己培養的足以奪回灶王命。
但要如何介入這個事件,顯然也是個麻煩。
出去之後直接裝作偶遇,或者中途裝作偶然路過,加入劉向,肯定都不行,他沒有理由這麼湊巧的撞上這件事。
且如今看來劉向骨子裡其實分外的謹慎冷靜,等他打完後過去撿漏肯定也不行,估計所有痕跡都會被他收拾得一乾二淨。
更關鍵的是,張燁城身負質命行,雖然能身處幕後縱觀全局,但這些聯繫都是隱藏的,貿然參與事件,很有將其暴露的風險。
「呼…」儲藏當物的木架從身後飛來。
張燁城琢磨著,率先選定了與其兌換的當物。
他抬手從上面,取下了一把一尺多長的黃銅短劍,其劍刃與劍柄,並無奇特之處,只是那劍柄後方,分明有個串著許多銅錢的,巨大圓環。
「[蛇階](器類)貳壹陸號當物:[師刀]」
「批字:贛中巫儺,梅山法脈,圈徑六寸意為六甲,環穿九枚銅錢分列九宮,為巫儺道師之法器,這一柄,專行破邪壇,攝邪祟之事。
只是浸潤邪氣,年深日久,已漸生發烏,需時常受陽光照射,否則即使修道之人持之,也極易損傷心神。」
「典當價:五十日陽壽。」
這是東北薩滿,梅山法教,乃至南方道公佬等偏門法脈皆有使用的共通法器,用來在各種儀式上劈砍物件,同時也可搖動銅環,發出聲響來配合巫舞。
張燁城在現實中都見過此物,
這一柄的效果寫得明明白白,完全可以滿足劉向的需求。
張燁城沉吟著,拿起當票瞅了瞅,借著這個空檔,正好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卻不想看著看著,漸漸便入了神。
「凡典當物件,必須當主本人自願,不可替人當物…」
直至目前,張燁城做生意時所有的話術,基本都是他福至心靈,無師自通的。
但是所有的規矩,都不是他現編的。
作為一個功能好似與惡魔簽訂契約的店鋪,質命行在這方面有著十分繁雜詳盡的條例,基本都寫在當票之上。
只是上一位客人對質命行太過了解,這些規則,多數也都是約束客人的,所以他沒怎麼認真看過。
現在,倒是莫名吸引住了他:「歸屬不明之物不可當…質命行計算的典當物價值一概不做更改……
質命行相關信息,絕不可對外人透露,尤其當物相關…
一切規則的解釋權歸質命行所有?」
張燁城眉頭一挑,一番仔細的閱讀之後,他轉頭面向了自己的當票:「這些規則…是可以修改的吧?」
「恭喜掌柜又悟出了一個小小的竅門,質命行的規則神聖不可侵犯,但在簽訂之前,我們有靈活的規則變通範圍。」
張燁城看著這樣的話語,不免回想起了是否自願那一條,多少有些氣笑了:「好傢夥…什麼封建世界資本主義店鋪。」
他早該想到這質命行肯定不會放過特殊條款這種坑人的手段,不過至少現在,他該感謝這種功能的存在。
「那麼相應的,規則中沒規定我不能做的,也就可以隨便做了?」
「是,候補掌柜的天賦,真是出人意料。」
「唉…這種操作,未來已經是被一些人玩剩下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