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刀…專行破邪壇,攝邪祟…」劉向很快拿到了完整的存契,仔細的看起了上面的兌換當物信息。
「外附…一名蛇階資深手藝人的出手相助?」
看著這條信息,他明顯頗為震驚,一來這個實力輔助的形式確實頗為奇特,二來:
「這是看出來我之所以需要實力提升,是因為我不一定能對付小翠了呀…
可我賣的可不是完整的命數…這破壇攝邪的法器絕不是一般物件,如此餘下的價值,居然還能讓一位蛇階手藝人來給我幫忙。」
「這質命行,真是深不可測…」
超值且切中了重點的兌換結果,再加上去除了木命他本身能獲得的好處,劉向毫不猶豫的便要抬手簽字畫押。
「我得提醒你。」就在此時,那全身籠罩在黑霧之中,始終看不清面容的掌柜卻陡然開口。
劉向立刻怔怔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贖物之類的規矩,我不做過多贅述,但你的需求,我是用了特殊的形式滿足的,有關此事的一切細則,切勿多問,也切勿輕言…」
這些規則,在當票上寫得清清楚楚,與質命行有關的一切,皆不可向外透露。因交易而產生幫助關係的二人,還絕不可相互傷害,否則,交易立廢,壽元盡散。
劉向剛才就對此有所注意,現如今,這連命數都可以隨意操縱的店鋪中的掌柜,如此鄭重的發話,他自然一句都不敢多說:
「明白!明白…」
誠惶誠恐的完成了畫押,便拿上了師刀,向後退去。
河西邊鎮的環境重新出現在周圍,夜裡的涼風吹來,劉向只覺得整個人分外清醒。
多年來,因為命數與法門相衝,他的修為一直精進緩慢,如今,他不會多出其他的命數,但往後他所受的命格影響,自然只有那一成土命的效果了。
雖然不會有太大的增幅,但至少也不受牽絆。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三成木命自然也不是全無好處。正是靠著這個,配合著服氣修行,這麼多年他才始終沒讓小翠吸乾。
如今,命格消失,沒有什麼明顯的徵兆。但他張口吐息,體內縈繞的生機,果然明顯的減弱。
「不過今晚撕破了臉,往後,沒有相關法門,我也就暫時用不上多麼強健的性命了,而且,只要能抓住小翠…連這些年的修行,說不定都能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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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翠的屋子附近,劉向團了團袖子,緊握手中的師刀:「如今,只剩下了靜待那位幫手…」他思索著,仿佛突然感應到了什麼。
往周圍便見陰暗的窄巷之中,有一粗布衫,高個子,面容熟悉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張…」劉向震驚無比的瞪大了雙眼。
剛說了一個字,就見那位,他本來已經覺得頗為熟稔的幫廚小伙張燁城,豎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嘴前。
臉上的表情,分外的嚴肅成熟,令他感到十分陌生。
「嘶…」回想前幾日,張燁城夜裡遭遇了餓鬼,卻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自那之後,突然展露出了不差的廚藝功底。
他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頓覺頭皮發麻。
………………
「總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旁門中人,你該曉得的,所修外道,其形其質也就漸漸非人,我算是修持有道的,這麼些年,除了我,已不知有多少個命喪她口了。」
劉向,好歹有過大落之時,跟過那神秘莫測的師傅,也能在此隱忍數年,再是如何震驚,大事當前,他還是很快接受了眼下的情況。
「不過她所修的畢竟只是五畜娘娘的道,人血食,作畜形,不需要多玄妙的招數,刀劈斧鑿火烤,都能傷到她,你只需替我拖住她,讓我有機會破了那法壇便是。」
劉向口中所說之事,扮演起了質命行所找的幫手的張燁城,多少有些了解。
世間手藝十三行,涵蓋民生文墨,手藝武煉甚至官場之道,自然也是不可能放過那些不太對勁的招數。
匠門厭勝魯班書,奇門採生折割術,各行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陰損手段,但要說最極端的,就是旁門之中的左道之術。
煉鬼養陰拜邪神,一旦修行,便是向著邪祟的方向,踏出了一條不歸路。
粘上之後,就不能算是人了。
好比喪門或者道門,可能都有養屍驅僵的招,旁門,相應的路子,大概就是直接把自己練成活屍。
范叔都提醒過他,如遇旁門中人的跡象,千萬躲得遠遠的,或報官或遠遁,反正千萬不要嘗試接觸。
「可惜了呀范叔,人生在世,總有迫不得已。」張燁城思索著,抽出了腰後的刀。
一旁的劉向看著他的動作,面對這般事件,抽刀之後雙手沒有分毫顫抖:「果然不只是和質命行的聯繫,我的這位小兄弟,本身就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回想先前那神秘的掌柜在這方面的叮囑,他對這背後的事情,越發的諱莫如深,一句也沒有多問,只是轉頭,悄無聲息的接近了小翠的屋子。
……………
「咚咚咚。」聽著樓下忽然傳來的響動,本以為劉向今日不會上門的小翠,從一黃銅血盆當中,抬起了頭,碧綠的雙目轉向了門口方向,兩頰的皮毛嘀嗒的,滑落著鮮血。
面前,隱藏在後牆之中的小小神龕里,飄蕩的煙氣,掩藏著後頭一尖嘴鼠目的婦人雕像。
在香火之中,那神像的雙眼仿佛也透出了一股碧綠,嘴旁仿佛長出鬍鬚,微微的抖動著。
「哪來的小郎君…夜半上門,打擾人家用膳,也不知失了禮數。」
小翠輕晃著鼻頭,嗅聞著:
「啊呀…像是劉哥來了,怎的今日來的這麼晚,也不知提前說上一聲,我這一身葷腥,怎麼好見人。」
小翠念叨著,卻是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
戀戀不捨地將血盆推回了神龕下方的空檔之中,隨後合上了與牆體嚴絲合縫的龕門,抹去了兩頰的血水,只有嘴上還留著一些,顯得雙唇分外紅艷。
「來了來了…」嬌滴滴的出言回應,便連衣衫都沒有攏好,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便去了門口。
輕輕的拉開木門,便見長衫垂地,今日身姿仿佛格外挺拔的劉向,站在門外。
一見到她,便喜笑顏開。
「噗…」
「噗!」
「滴答…」
些許鮮血滑落,連帶著一二根的斷指。
二人笑臉盈盈地相對,卻是一見面,便抬起了手中師刀,還有眨眼間就變得鋒銳無比的爪子,相對捅了過去。
劉向手中的師刀,深深的扎入了小翠的手掌根,將其中的青筋動靜脈,都生生地攪了出來,稍稍一擰,就順帶著切下了她的手指。
饒是如此,小翠剩下的爪子,也還是摳進了劉向的手臂之中,深入血肉,幾乎洞穿。
「劉哥…」
「翠…」
「今日……終是坦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