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話語直白又刻薄,滿滿的不屑與輕視,絲毫沒有將李榮貴放在眼裡。
蘇婉晴臉色一沉,語氣加重:「秦怡,做人不能以貌取人。今天我在車站突然暈厥,意識全無,來往路人全都束手無策,是榮貴第一時間上前施救,穩住我的氣血,短短片刻就讓我清醒過來。」
「就連我多年查不出的隱疾,都被他一眼看穿,句句說到實處,這份本事,遠比那些徒有虛名的醫生厲害得多。」
她想起方才體內那股溫潤柔和的暖流,多年胸悶淤堵的不適感消散大半,語氣越發篤定。
李榮貴靜靜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不起半點波瀾。
秦怡的偏見與嘲諷,在他眼中不過是年少無知的淺薄傲氣,區區幾句輕視之言,根本無法擾亂他的心緒。
反倒目光淡淡掃過秦怡,一眼便看出她作息紊亂、貪食寒涼,脾胃虛弱,還有常年熬夜積攢的肝鬱小毛病。
秦怡卻依舊不服,抱著雙臂,下巴微抬,一身大小姐的嬌縱模樣盡顯無遺:「就算他碰巧救了您一次,也沒必要帶到家裡來吧?我們家向來清淨,突然多了個外人,還是鄉下過來的,多彆扭。」
蘇婉晴無奈嘆氣,女兒被自己從小寵壞,眼界狹隘,骨子裡帶著根深蒂固的門第觀念。
她耐著性子解釋:「榮貴剛考上海滬醫科大學,提前來城裡,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我打算讓他暫且住在家裡,一來報答救命之恩,二來他懂醫術,平日裡也能幫我調理身體。」
「什麼?讓他住我們家?」秦怡瞬間瞪大雙眼,滿臉抗拒,立刻搖頭拒絕,「絕對不行!我們家這麼講究,怎麼能讓一個鄉巴佬長期住著?萬一生活習慣不合,鬧出笑話怎麼辦?」
「夠了!」蘇婉晴厲聲打斷她,神色冷冽,「知恩圖報是做人的根本,若非榮貴,我今天大概率會出事。你這般傲慢無禮,以衣著看人,實在太過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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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從沒見過母親這般嚴厲的模樣,眼眶微微一紅,心裡又委屈又惱怒,卻不敢再公然頂撞,只是狠狠瞪向李榮貴,眼神里滿是不滿與排斥。
蘇婉晴不願在家中鬧得不愉快,轉而看向一旁始終平靜從容的李榮貴,面露歉意:「榮貴,實在抱歉,孩子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分寸,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無妨。」李榮貴緩緩開口,聲音清淺平和,「年少嬌縱,眼界有限,情理之中,我不會計較。」
「現在我已經將您安全送到家中,就不打擾你們了。」
李榮貴話音落下,便微微欠身,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他本就無意寄人籬下,方才答應送蘇婉晴回家,只是出於醫者本心。如今對方平安到家,家人也在,自己再留下來,只會徒增尷尬,還要承受秦怡源源不斷的輕視與刁難,實屬沒必要。
蘇婉晴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他,神色急切:「榮貴,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隨便走走,找份暑假工干,等到開學便可入校。」李榮貴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留戀,「救命只是舉手之勞,不必以此為難,更不必讓我住進你家,免得你閨女心生牴觸,破壞你們母女的相處。」
他通透豁達,一眼就看透眼下的局面。蘇婉晴知恩圖報心地善良,可秦怡驕縱排外,強行留下,只會讓母女二人頻繁爭執,自己也過得拘束。
一旁的秦怡見他主動要走,心底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的牴觸消散不少。
她冷哼一聲,快步走到茶几旁,拉開抽屜,直接取出一沓綑紮整齊的現金,整整兩萬塊,狠狠遞到李榮貴面前,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淡漠與疏離。
「謝謝你救了我媽媽,這兩萬塊錢你拿著,就當是報恩費。」
「我們家就我和我媽媽兩個人住,向來清靜,不適合外人留宿,尤其是鄉下過來的人,生活習慣格格不入,住在一起只會麻煩不斷。」
秦怡說話直白又刻薄,骨子裡的優越感展露無遺。
在她眼裡,能用錢解決的事,就沒必要牽扯人情,更沒必要讓一個土氣的鄉下少年闖入自己的生活。
蘇婉晴臉色瞬間大變,厲聲呵斥:「秦怡!你胡鬧什麼!」
她又氣又無奈,女兒這般做法,看似答謝,實則是赤裸裸的羞辱。
兩萬塊錢,在秦怡眼裡或許不算什麼,可這般打發人的姿態,是對救命恩人的極大不尊重。
秦怡卻一臉不解,倔強道:「媽咪,我做錯了嗎?他救了您,我們給錢兩清,互不相欠,這不很公平?既報答了恩情,又不用讓陌生人住進家裡,一舉兩得。」
在她的認知里,鄉下人本就缺錢,這筆巨款足夠讓對方心滿意足,乖乖離開。
李榮貴垂眸看著眼前厚厚一沓現金,眼底沒有半點波瀾,既不心動,也不惱怒。
他身上還帶著陳老頭贈予的兩萬積蓄,再加上須彌仙戒儲物傍身,根本不缺錢財。更何況,他出手救人,憑的是醫者仁心,絕非為了銀兩報酬。
他緩緩抬手,輕輕推開秦怡遞錢的手,指尖淡然無力,卻讓對方根本無法往前遞分毫。
「多謝好意,錢我不需要。」
「救人不是交易,我若是貪圖錢財,當初在車站,便不會無償出手。」
李榮貴的聲音清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冒犯的風骨,不卑不亢:「你我本就萍水相逢,恩情到此為止。」
一番話落地,秦怡臉上的傲氣瞬間僵住。
她本以為拿出兩萬塊,對方定會喜出望外,乖乖收下走人,沒想到這個鄉巴佬竟然直接拒絕,還一臉不屑錢財的模樣,反倒顯得自己庸俗淺薄。
秦怡又羞又惱,氣急道:「你別不識好歹!兩萬塊不少了,夠你打好幾年工!別裝清高了,鄉下人不就缺錢嗎?」
「眼界不同,所求自然不同。」李榮貴淡淡回懟,目光澄澈,「你困在金錢與門第之中,以衣著看人,以貧富論高低,才是真正的狹隘。」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就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