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琪艷早已嚇得淚流滿面,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彎,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板上。
淚水混合著恐懼滑落,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肩膀劇烈顫抖,聲音破碎又絕望:「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目中無人,不該詆毀李先生,不該冒犯陸家……求你們不要告訴蕭家,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安安分分……」
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自己犯下的錯究竟有多嚴重。這不單單是鄰里商圈的矛盾,更是觸碰了頂級權貴的底線。
若是消息傳到京城蕭家,等待杜家的,只會是萬劫不復。
客廳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良久,李榮貴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我本無心與你們計較,更不會無事將這點小事鬧去京城。」
聽到這話,杜家三人同時猛地抬頭,眼中湧出一絲求生的光亮。
可下一秒,李榮貴話鋒一轉,冷意漸顯:「但不計較,不代表可以白白受辱。你杜琪艷出言傷人,折辱陸家顏面,冒犯於我,若是輕飄飄一句認錯就揭過,往後人人都敢隨意放肆,世間何來規矩二字?」
陸老爺子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榮貴心善,不願仗勢壓人,我陸家也向來以德立身。今日之事,就此封住,蕭家那邊,絕不會有隻言片語傳出。」
杜琪艷聞言,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眼淚流得更凶,心中滿是慶幸。
「可赦免你們的滅頂之災,不等於縱容你們的惡行。」陸明遠語氣陡然嚴肅,「第一,即刻起草公開致歉信,發布在本地社交平台、商圈公告欄,字字誠懇,坦誠自己嫉妒狹隘、無端挑事、言語辱人的全部過錯,向雨薇、榮貴以及我陸家正式道歉,保留一月,不得刪除。」
「第二,杜琪艷你需在陸家別院做三個月義工,打掃庭院、打理雜務,靜下心磨掉你一身嬌驕戾氣,好好體會何為謙卑,何為尊重。」
「第三,杜家簽署永久承諾書,往後世代子弟不得恃強凌弱、口無遮攔,安分經營,恪守本分。若再越雷池半步,今日所有情面,一筆勾銷,蕭家與陸家,一同追責。」
三條規矩,層層約束,斬斷了杜琪艷所有傲氣,也給杜家套上了永久的枷鎖。
杜父毫不猶豫,立刻應聲:「我們答應!全部遵照陸老爺子的吩咐來辦!承諾書立刻簽字,致歉信連夜寫好,明天一早準時發布,琪艷的義工,我們每日親自接送,絕不偷懶敷衍!」
杜母連忙附和:「一定好好打磨她的性子,讓她一輩子記住這次教訓。」
跪在地上的杜琪艷,喉嚨哽咽,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勇氣。
公開道歉,顏面盡失;做三個月義工,受盡磨練;家族永久被約束,步步謹慎。
這每一項,都是對她最沉重的懲罰,卻也是陸家手下留情的恩賜。
她緩緩俯身,額頭輕觸冰涼的地板,以最卑微的姿態認錯:「我願意……全部聽從安排,好好反省,認真彌補過錯,此生絕不再犯。」
李榮貴看著她幡然醒悟的模樣,神色稍稍緩和,淡淡道:「人有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錯不改。記住今日的恐懼與羞愧,往後心存敬畏,謹言慎行,好好做人。」
夜色深沉,陸家客廳的這場審判,終於塵埃落定。
杜家靠著放下所有尊嚴,換來了一線生機,避開了陸家的雷霆怒火。
而杜琪艷,也在今夜徹底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時的囂張逞快,換來的只會是無盡的代價。往後的日子,她將在反省與磨礪中,為自己的狂妄,慢慢贖罪。
杜家三人離開了陸家府邸,陸雨薇看向李榮貴,「是你心善,算他們杜家走運。」
李榮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杜琪艷不是個好女孩,但是不代表杜家人全都是壞蛋。動了杜家,難免會影響到我和陸家的聲譽。區區一個杜琪艷,還不值得我們大動干戈、趕盡殺絕,鬧得滿城風雨,反而落人口舌。」
「今晚杜家一家三口卑微下跪認錯,態度足夠誠懇,杜琪也確實被嚇得徹底悔悟,經過這次教訓,往後必定不敢再肆意妄為。若是真將杜家趕盡殺絕,反倒顯得我和陸家咄咄逼人,氣量狹小。」
「再說了,人都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何必一棒子打死呢?」
陸老爺子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許:「榮貴心性沉穩,格局寬廣,遇事留一線,從不恃強凌弱,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不必做絕,既是放過別人,也是給自己留餘地。」
「陸家紮根這座城市多年,行事向來端正,若是因為一場小輩的口舌之爭,就動用全部勢力覆滅一個中小型家族,傳出去只會被圈內人詬病,落得仗勢欺人的名聲,得不償失。」
陸雨薇輕輕抿了抿唇,眉眼間褪去了之前的不悅,多了幾分釋然:「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置杜家於死地,只是受不了平白無故的惡意詆毀與當眾羞辱。每個人都有底線,我可以包容別人的性格差異,卻絕不接受無端的針對和踐踏尊嚴。」
李榮貴雙手隨意交疊,語氣淡然隨性:「杜琪艷的病根,在於被父母過度溺愛,眼界太短,總以為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就是全部。她看不慣我受人善待,心生嫉妒,才口無遮攔。這般心性,若是不經歷一次刻骨的教訓,早晚還會闖出更大的禍。」
「今日老爺子定下的懲罰恰到好處,公開致歉褪去她的傲氣,三月義工磨平她的戾氣,再加一份家族承諾書束縛言行,軟硬兼施,既能讓她長記性,又不會斷了杜家的生路。」
陸老爺子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望向窗外靜謐的庭院,夜色靜謐,燈火柔和:「人生在世,富貴榮華皆是浮雲,謙卑守心才是立身根本。杜家小有積蓄便縱容子女驕橫,本就是治家不嚴的隱患。今夜這一劫,對他們而言,是禍,也是機緣。」
「經此一事,杜氏夫婦必然會收斂心思,好好管教女兒,往後行事謹慎,安分經營。少了一個驕縱蠻橫的晚輩惹事,商圈也能少許多無謂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