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杜家的致歉信發布在本地社交平台、商圈公告欄上,這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蘇婉晴感到後背發涼,幸虧陸家沒有針對秦家,否則秦家和杜家的下場是一樣的。
但是她清楚,陸家沒有針對秦家,這是李榮貴大度,陸家的寬容,不是理所應當。
蘇婉晴神色端莊嚴肅,看著女兒緩緩道:「陸家與李榮貴心善,沒有遷怒我們,可我們不能不懂事。今日你隨我一同去往陸家,帶上厚禮,親自登門致歉。一來感念他們手下留情,不牽連秦家;二來為你往日隨口詆毀、言語侮辱李榮貴之事認錯;三來感謝一下李榮貴對我的救命之恩。」
「媽,我知道錯了。」秦怡垂下腦袋,聲音帶著愧疚,「我不該詆毀李榮貴,是我眼界狹隘,說話不知輕重,還給杜家帶來這麼大的打擊。」
「知道錯就要去彌補。」蘇婉晴語氣沉穩,目光銳利,「秦家立足商界多年,靠的從來不是囂張跋扈,而是審時度勢、知恩懂禮、心存敬畏。」
「李榮貴胸懷寬廣,不與我們計較,但我們不能真的當作無事發生。有些錯,別人不追究,自己更要主動認錯,這是態度,也是底線。」
半個時辰後,母女二人換上素雅得體的正裝,妝容端莊,神情肅穆,乘車前往半山陸家府邸。
一路無話,車廂里氣氛沉靜,秦怡全程心緒難平,反覆回想自己當初的不妥言辭,滿心懊悔。
來到陸家客廳,陸老爺子端坐主位,神態溫和;陸雨薇安靜陪坐,氣質溫婉;李榮貴正端著清茶,悠然閒談,一派從容淡然。
見到三人,蘇婉晴立刻收斂所有姿態,拉著秦怡快步上前,深深躬身行禮,禮數周全,謙卑十足。
「陸老爺子,陸小姐,李先生,今日貿然登門,多有打擾,還望海涵。」蘇婉晴語氣誠懇。
「秦夫人不必多禮,請坐。」陸明遠舉止沉穩大氣,抬手示意一旁的沙發,隨即吩咐陸雨薇,「上好茶,備上精緻茶點。」
這是看在李榮貴的面子上,否則陸明遠才不會這麼客氣呢,畢竟李榮貴對蘇婉晴有好感。
蘇婉晴也沒有想到陸明遠會這麼客氣,心頭一怔,隨即微笑著坐了下來。
秦怡哪裡敢坐?李榮貴笑了笑,「你也坐下吧。」
陸明遠目光淡然,淡淡補了一句:「陸家從不會刻意為難晚輩,知錯能改,便是最好的結果。」
秦怡聞言指尖微微一顫,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多謝陸爺爺,多謝李先生。」
隨後小心翼翼挨著沙發邊緣坐下,脊背繃得筆直,雙手侷促地放在膝頭,頭始終低著,不敢隨意抬頭打量在場眾人。
蘇婉晴端起茶杯,指尖輕觸溫熱杯壁,神色愈發沉靜誠懇。
她目光先望向神態慈和的陸老爺子,再掃過陸雨薇,最後落定在李榮貴身上,緩緩開口。
「今日冒昧前來,實屬情理之中。杜琪艷冒犯陸家和李先生,誹謗李先生和陸小姐,都是我女兒秦怡導致的。」
「陸先生在火車站救過我一命,我想報答一下李先生,讓李先生住我家,結果我女兒誤認我是被李先生忽悠了,產生對李先生不滿的情緒……」
說到這裡,蘇婉晴微微欠身,態度謙卑:「陸家大人有大量,沒有禍及杜家,放過秦家,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而李先生心胸豁達,不與小輩計較,更是讓我滿心愧疚。」
緊接著,她看向身旁低頭不語的秦怡,語氣略帶嚴肅:「還不快道歉,正視自己的過錯。」
秦怡身子一僵,連忙挺直腰身,抬頭看向李榮貴,眼神滿是懊悔與歉意,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李先生,我真心向你認錯。之前我不分黑白,隨意貶低、詆毀你,是我淺薄無知、是非不分。往後我一定收斂心性,謹言慎行,學會尊重每一個人,絕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陸小姐,我錯了,只要你能解氣,罵我打我都可以……」
秦怡說到動情處,眼眶微微泛紅,語氣滿是懇切與自責。
一旁的李榮貴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目光平和地落在秦怡身上:「你母親心地善良、知恩圖報,是個好女人。我不想與你計較,是不忍心傷害你母親。」
「雖然你年齡還小,但是你也十七八歲了吧?應該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
「我也不想追究你的錯誤,陸家也不想為難你們秦家和你。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改正錯誤就好了。希望你通過這件小風波,變得成熟、穩重起來。」
聽完李榮貴這番話,秦怡臉頰一陣發燙,羞愧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重重點頭:「我記住了,李先生。謝謝你和陸家人對我的包容,不跟我一般見識。也謝謝你顧及我母親,才格外寬待我。我真的徹底醒悟了,以後絕不會再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陸老爺子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透著幾分深意:「榮貴說得沒錯,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經此一事,磨掉你身上的浮躁與狹隘,學會冷靜看待人和事,也是一次成長。」
蘇婉晴聞言,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滿臉感激地看向眾人,微微躬身:「多謝李先生手下留情,多謝陸家諸位寬宏大量。今日這番教誨,我會好好講給秦怡聽,讓她一輩子銘記在心。」
「往後我定會嚴格約束她的言行,斷絕與杜琪艷的來往,踏踏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絕不辜負各位的諒解與善意。」
李榮貴笑了笑,「秦怡與杜琪艷是繼續相處,還是斷絕來往,這是她們的事情。其實杜琪艷也不是十惡不赦之人,只是受家族庇護的影響,囂張跋扈慣了,只要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改正錯誤,還是個好女孩子。」
「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只要知錯就改,那就是好樣的,沒必要一棍子打死一個人,甚至波及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