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貴目光低垂,落在昏迷不醒的段雅楠身上。
少女氣息微弱,眉心縈繞不散的陰寒死氣若隱若現,體內寒毒還在不斷侵蝕五臟,再拖上片刻,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他心中冷然,段弘毅和青玄蠻橫自私,手段卑劣,屬實可恨,但這段雅楠無辜捲入,常年被怪病折磨,不該就此殞命。
良久,李榮貴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線:「救人可以。」
一語落下,段弘毅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極致的狂喜,險些當場雙膝跪地。
「但是。」李榮貴話鋒驟然一轉,寒意盡顯,「你們段家先前咄咄逼人,強行逼醫,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段弘毅心頭一緊,狂喜瞬間壓下,連忙躬身道:「先生儘管開口,只要能救小女,無論何種懲罰,段家盡數承受,絕無半句怨言。」
青玄長老也斂盡一身傲氣,垂首等候責罰,深知今日理虧在先,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李榮貴目光冷冷,緩緩開口:「第一,診金五千萬,只收現金,謝絕轉帳、銀行卡、線上支付,一日之內備好,親自送到我下榻的酒店。」
這話一出,段弘毅臉色微微一變。五千萬現金絕非小數目,短時間內籌措極為棘手,可一想到女兒隨時會毒發斃命,只能咬牙應下:「沒問題,我立刻調動人脈,湊齊現金,絕不拖延!」
李榮貴面無波瀾,繼續說道:「第二,這老頭誤治多年,以蠻力內勁養毒,害人不淺。自今日起,廢除一身苦修內勁,逐出段家,此生不得再涉足武道、行醫半步,以此為戒。」
青玄渾身劇顫,滿臉慘白,畢生修為一朝盡廢,等同於毀了他半生根基。
「第三,」李榮貴眼神掃過段弘毅與一眾段家護衛,語氣愈發冷冽,「今日你們仗世家之勢,圍堵威逼,出言辱我與雨薇。三日之內,段家必須在大理全城街巷張貼致歉文,公開認錯,賠禮道歉,以此洗刷屈辱。」
「除此以外,段家需立下武道血誓,從今往後,不得再糾纏我、打探我的行蹤,更不准暗中報復、尋釁生事。若是違背,我會親自出手踏平段家滿門。」
三條條件,條條狠准,既取厚利,又懲惡糾錯,還斷絕了後續隱患,恩怨分得明明白白。
陰宏圖陰惻惻一笑,適時補了一句:「血誓必須作數,若是敢耍小聰明,滇西之內,沒人能護得住你們段家。」
陳先童神色淡然,緩緩點頭:「因果循環,有錯必罰,這般處置,合情合理。」
段弘毅心頭沉重無比,五千萬現金、廢除青玄長老修為、公開致歉立血誓,每一項都讓段家顏面大損,元氣大傷。
但看著地上氣息奄奄的愛女,他別無選擇,只能重重拱手:「我全部答應!即刻便安排下去,湊齊現金、張貼告示、立下血誓,絕不敢有半分敷衍!」
李榮貴淡淡頷首,不再多廢話,邁步走到段雅楠身前緩緩蹲下。
指尖數枚銀針閃現,溫潤純粹的築基靈力緩緩涌動,精準入穴。
靈力順著針脈湧入體內,瞬間鎮壓肆虐的陰寒寒毒,將遊走的毒煞層層封印禁錮,然後拔出段雅楠的體內。
原本灰暗的面色漸漸回暖,冰涼的身軀慢慢生出暖意,瀕臨斷絕的生機穩穩穩住。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銀針,起身淡聲道:「陰邪毒素全部拔出,靜養三月即可。體內經脈損傷我已順帶修復,往後只需清淡調理,再無需懼怕寒毒復發。」
短短一句話,落在段弘毅耳中,如同天籟之音。他本以為女兒只能暫時保命,餘生依舊要與寒毒相伴,萬萬沒想到李榮貴竟直接將盤踞多年的毒源徹底拔除,徹底根治了這纏繞段雅楠數年的頑疾。
青玄長老渾身一震,滿臉呆滯。他耗費數年光陰,耗盡無數內勁,只能勉強壓制寒毒,甚至越治越重,而眼前這位年輕後輩,寥寥數針便徹底除根,二者差距宛若天壤之別,巨大的落差讓他滿心羞愧,徹底認清了自己的淺薄無能。
地上的段雅楠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微涼氣息,膚色肉眼可見的褪去慘白,透出本該的細膩紅潤,周身那股刺骨陰寒徹底消散,再無半點殘留。
「多謝先生再造之恩!」段弘毅再也克制不住,重重躬身長揖,姿態恭敬到極致,「此前是我鼠目寸光,狂妄無知,屢次冒犯先生,還請海涵。所有條件我即刻著手辦理,五千萬現金今日連夜籌措,明日一早親自送到先生下榻的酒店,致歉文書明日貼遍大理古城內外,武道血誓即刻立下,永世恪守,絕不敢有半點違逆!」
陰宏圖抱臂冷笑:「最好說到做到,別想著耍花樣。我師侄手段溫和,不願多造殺孽,可我不一樣。若是讓我發現你們陽奉陰違,別說段家基業,整個段氏一脈,都沒必要留在滇西。」
陰冷的話語不帶絲毫玩笑意味,壓迫感撲面而來,段家一眾護衛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先童目光平和,開口囑咐:「毒素雖已根除,但多年寒毒侵蝕氣血虧虛,後續三月切記不可動武操勞,忌生冷陰寒之物,安心休養便可完全痊癒。莫要再重蹈覆轍,胡亂尋求武人療傷。」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段弘毅連忙恭敬應下,一一牢牢記在心底。
李榮貴懶得再與段家眾人過多糾纏,目光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條件按時辦妥,從此你們與我兩不相欠。」
說罷,他轉身走到陸雨薇身旁,輕輕牽起她的手,對陳先童和陰宏圖笑語道,「師父、師叔,我們去玩嘍!你們自己去玩吧!」
陳先童和陰宏圖揮了揮手,兩位先天高手就離去。
陸雨薇被他牽著手,臉頰微微泛紅,乖巧點頭,眼裡滿是期待,早就想好好逛逛這座風光明媚的大理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