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老人步步逼近,目光凌厲鎖定李榮貴:「老夫承認先前療傷之法有誤,但滇西地界,段家掌控一切。你今日知曉段小姐寒毒秘事,又刻意拒醫,若是不肯出手,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想如何?」李榮貴眼神一冷,周身氣息瞬間收斂,隱隱透出一股懾人的鋒芒。
「很簡單。」段弘毅面色陰沉,一字一頓道,「要麼,立刻出手治好我女兒,既往不咎,事後給你一筆酬勞,打發你離開大理。要麼,我們便強行將你拿下,押入段府地牢,嚴刑逼供,逼你出手療傷。」
「在這大理古城,段家要扣下一個外鄉人,易如反掌。」青玄老人冷笑一聲,內勁流轉,筋骨迸發悶響,「你區區孤身一人,身邊就一個小姑娘,就算有點粗淺手段,也擋不住段家護衛圍攻。別仗著幾分故作神秘的底氣,就敢藐視地方世家。」
四周的護衛紛紛握緊腰間短刀與鐵棍,眼神兇狠,步步緊逼,圍觀百姓見局勢瞬間反轉,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多看。
「有意思。」
「方才哀求、低頭認錯的是你們,轉眼翻臉耍橫,仗勢欺人的還是你們。」
「求我救人的時候,我是小友、先生;不願妥協,我就是招搖撞騙的騙子。如今還要強行拿下我,逼迫行醫?」
他抬眼掃過面色狠厲的段弘毅,又看向故作強勢的青玄老人,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的壓迫:「你們真以為,憑著這群酒囊飯袋,加上一個內傷在身的老朽,就能留得住我?」
青玄臉色驟然鐵青,被這番話狠狠戳中痛處。
他方才寒毒反噬受了內傷,一身內勁十成頂多剩下四成,卻依舊強撐著氣勢,厲喝一聲:「狂妄小輩!滇西段家傳承數百年,武道底蘊深厚,豈是你隨口詆毀的?來人,拿下!」
喝聲落下,數十名段家護衛齊齊暴起,兵刃寒光乍現,帶著兇悍的煞氣合圍而上,瞬間殺氣瀰漫。
段弘毅冷眼旁觀,眼底滿是狠厲,打定主意要強行扣押李榮貴,逼他為段雅楠療傷。
可就在護衛即將近身的剎那,兩道淡漠又滄桑的聲音,憑空從街巷盡頭緩緩傳來,輕飄飄落下,卻壓得全場氣息一滯。
一群井底之蛙,也敢對我師侄動手?」
「區區邊陲世家,靠著幾分粗淺內勁橫行,真是可笑至極。」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緩步走來。
左側老者一身素色布衣,鬚髮花白,氣質溫潤淡然,眉眼間藏著絕世強者的沉穩底蘊,正是李榮貴的師父,陳先童。
右側老者黑袍加身,面色陰惻,周身縈繞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煞氣,正是李榮貴的師叔,陰宏圖,陰老鬼。
二人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隱隱微顫,一股遠超世俗武道的先天威壓,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席捲開來。
青玄老人瞳孔猛地驟縮,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靈魂的恐懼席捲全身。
他苦修數十年,堪堪摸到內勁中期,可在這兩股浩瀚無邊的先天氣息面前,如同螻蟻仰望蒼穹,渺小得不值一提。
「先……先天大能!」青玄失聲低吼,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發抖。
他萬萬想不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外地青年,身後竟然站著兩位這般恐怖的頂尖強者。
陳先童目光淡淡掃過倒地昏迷的段雅楠,又看向被圍困的李榮貴和陸雨薇,輕輕點了點頭。
陰宏圖陰惻惻一笑,渾濁的目光掃過段弘毅與一眾護衛,寒意刺骨:「方才又是地牢嚴刑,又是聯手圍殺?段家好大的膽子,連我陰老鬼的師侄都敢動。」
段弘毅渾身冰涼,後背冷汗層層而下,方才的囂張蠻橫蕩然無存。
前一刻還想著憑藉段家勢力強行扣人,這一刻,在兩位先天強者的威壓下,所有底氣瞬間粉碎。
他萬萬沒想到,一時的傲慢與算計,竟招惹到了兩位隱世先天高人。
青玄強忍著體內內傷與磅礴威壓,慌忙收起所有氣勢,連連拱手,聲音顫抖:「二位前輩息怒,誤會,全是誤會!是我等有眼無珠,不知這位小友身份尊貴,一時糊塗,還請萬萬恕罪!」
段弘毅也瞬間回過神,再也顧不得什麼世家顏面,慌忙躬身行禮,頭顱壓得極低:「前輩見諒,是我被愛女病情沖昏頭腦,行事魯莽,出言冒犯,絕非有意針對這位先生,還請二位高抬貴手。」
陰宏圖冷哼一聲,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方才你們要拿下我師侄,逼他入地牢受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誤會?」
陳先童神色溫和,卻自帶威嚴,看向地上寒毒纏身的段雅楠,緩緩開口:「你女兒身染邊境異種陰寒毒,常年被錯誤手法壓制,毒勢日積月累,今日徹底爆發。
我徒兒心存仁善,本打算出手相救,反倒被你們百般猜忌、出言羞辱,最後還要以武力逼迫。」
「醫者救人,講究心甘情願。以強逼醫,乃是武道大忌,更是喪德之舉。」
磅礴的先天威壓越發濃重,整個古城街口鴉雀無聲,圍觀百姓大氣不敢喘。
段家所有人噤若寒蟬,個個面色慘白,再也沒有半分方才的霸道氣焰。
段弘毅雙腿發軟,險些直接跪倒,語氣滿是惶恐:「前輩恕罪,我知曉錯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敢恃強凌弱,更不會強行逼迫醫者。只求諸位高人發發慈悲,救救小女,我段家願捨棄所有身段,任憑處置。」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世家家主的傲氣,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我與師弟歸隱多年,封醫多年,不會再出手治病。至於我徒兒是否願意出手救治你女兒,那是我徒兒的事情。」陳先童說完,轉頭看向李榮貴,「徒兒,你自己定奪,為師不強迫你。」
陰宏圖斜睨著瑟瑟發抖的段弘毅與氣息微弱的段雅楠,陰惻惻地嗤笑一聲:「師兄心慈手軟,換做是我,這種不知好歹、翻臉無情的世家,管他們死活便好。
剛才仗著人多勢眾,又是圍殺又是地牢伺候,現在走投無路就跪地求饒,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這番話字字戳心,聽得段弘毅老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垂首等待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