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老人臉色驟沉,勃然大怒:「放肆!區區無名小輩,也敢出言辱我,詆毀我的療傷手法?老夫行走滇西數十年,受各方世家敬重,輪得到你一個外鄉人指指點點?」
段弘毅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年輕人,話可不能亂說。青玄長老乃是我段家座上貴客,多年盡心守護小女,勞苦功高,還請你說話自重。」
在他們眼中,李榮貴這番話,純粹是惱羞成怒、刻意抹黑,無非是想借著危言聳聽,強行博取信任,好騙取酬勞。
李榮嗤笑一聲,懶得再多費口舌解釋:「信與不信,全在你們一念之間。我本路過此地,心生善念,打算出手救人。你們不信任我就算了,還出言不遜,那我便離開就是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拉住還想辯解的陸雨薇,轉身就要離去,絲毫沒有留戀。
可就在兩人轉身的剎那,地面上昏迷的段雅楠猛地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一股刺骨的極寒之氣猛然炸開,周遭的溫度瞬間暴跌,路面都凝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驟然微弱到極致,嘴唇烏青發紫,手背、脖頸處密密麻麻爬滿青黑色毒紋,五臟仿佛都被萬年寒冰包裹,生機飛速流逝。
「噗——」
一口帶著寒氣的黑血,從段雅楠嘴角緩緩溢出,觸碰到空氣,瞬間凝結成細碎冰碴。
「不好!大小姐毒勢徹底失控了!」
周圍的段家護衛瞬間慌作一團,臉色慘白。
青玄老人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和李榮貴爭執,立刻縱身上前,雙掌催動畢生內勁,溫熱的勁氣源源不斷灌入段雅楠體內,想要強行封鎖暴走的寒毒。
可這一次,往日屢試不爽的手段徹底失效。
陰寒毒勁如同潮水反撲,順著他的掌勢逆流而入,瞬間凍僵他的經脈。
青玄老人渾身一顫,四肢發麻,丹田內勁險些潰散,胸口一陣劇痛,猛地後退數步,捂著心口劇烈咳嗽,嘴角滲出一抹暗紅血跡。
他引以為傲的內勁療傷,在徹底爆發的寒毒面前,不堪一擊。
段弘毅嚇得渾身冰涼,方才的固執、偏見與高傲,在女兒生死面前瞬間崩塌。
他猛地抬頭,看向即將要離開的李榮貴,再也顧不得世家尊嚴,重重躬身,語氣滿是絕望與悔恨:「小友留步!是我段弘毅有眼無珠,冒犯高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救救小女!只要能保住雅楠性命,我段家願付出一切代價,絕不食言!」
青玄老人捂著受傷的胸口,面色灰敗,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傲氣。他看著自己反噬受損的經脈,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段雅楠,不得不承認,自己修行數十年的手段,在這詭異寒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李榮貴翻了個大白眼,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就是個江湖騙子,還是讓這位行走滇西數十年的內勁武者老頭給你女兒治療為好,我就不自討沒趣了。」
這話一出,段弘毅臉上血色盡失,窘迫又悔恨,渾身都在發顫。
青玄老人老臉漲得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方才的狂妄自大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難堪。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體內逆流的寒毒還在侵蝕經脈,連站都有些不穩,哪還有半點方才高人的架子。
「小友,老夫有眼不識泰山,言語冒犯,甘願賠罪。我那套強行驅寒的法子,今日徹底失效,反而加重了小姐毒勢,整條滇西,怕是唯有先生能穩住這陰寒奇毒,還請慈悲出手。」
一旁的陸雨薇拉著李榮貴的胳膊輕輕搖晃,柔聲勸道:「榮貴,別生氣啦,他們都知道錯了。小姐姐都快撐不住了,再耗下去真的來不及了,救人要緊嘛。」
李榮貴斜睨了二人一眼,面色冷淡,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方才一口一個江湖騙子,一口一個黃毛丫頭,把我們貶得一文不值。怎麼,現在沒本事救人了,就想起求我這個騙子了?」
段弘毅滿臉苦澀:「是我鼠目寸光,說話不知輕重,甘願給先生賠禮道歉。只要能救下小女,先生要金銀、藥材,或是段家欠下人情,全都沒問題,往後在滇西一帶,段家必以先生為尊。」
「金銀財寶和藥材我不缺,至於你們段家的人情,我更不需要。我只是路過此地,又不在大理定居生活。」李榮貴語氣淡漠,絲毫不為豐厚條件所動。
這時,一名護衛開口道,「家主,青玄長老苦修數十年都束手無策,還被寒毒反噬重傷,他一個外地來的陌生年輕人,能有什麼通天本事?」那名護衛梗著脖子,高聲質疑,「依我看,他就是心胸狹隘,被長老說了兩句就懷恨在心,故意拿小姐的性命拿捏眾人,裝清高擺架子。說白了,就是根本沒有治病的能耐,只想藉機訛詐!」
這番話如同火星點燃火藥桶,原本滿心悔恨的段弘毅臉色驟然一沉,眼底的哀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翳冷厲。
方才為了女兒的性命,他不得不放下身段低聲哀求,可被手下這麼一點醒,積壓的顏面與世家傲氣瞬間翻湧上來。
一旁的青玄老人原本垂首認錯,聞言也是眉頭緊鎖,渾濁的眼眸里寒光乍現,羞愧盡數化作陰狠。
滇西段家立足數百年,乃是一方武道望族,何時這般卑躬屈膝求人?方才不過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
青玄老人緩緩挺直佝僂的脊背,強忍體內寒毒反噬的傷痛,周身殘存的內勁驟然繃緊,語氣冰冷刺骨:「小子,你一再推脫,刻意拿捏,不肯出手救人,莫非是別有用心?段小姐身中奇毒,乃是我段家機密,你貿然撞見,又故作高深,恐怕來意不純。」
段弘毅雙拳緊握,周身氣場陡然壓迫開來,身後數十名段家護衛瞬間聚攏,隱隱形成合圍之勢,將李榮貴與陸雨薇困在街心中央。
「年輕人,別給臉不要臉。」段弘毅聲音冷硬,再無半分謙卑,「方才我敬你三分,是不想耽誤小女性命,可你步步拿捏,恃寵而驕,未免太過過分。真當我段家無人,任你肆意刁難?」